《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57、第 57 章 烦闷还没消

　　烦闷还没消散，法兰西丝卡连片刻喘息的机会都没能拥有，刚才那点奢望躲开纷扰的念头，终究只是一厢情愿。

　　门外传来家养小精灵怯生生的轻叩，细小的嗓音隔着门板飘进来：“法兰西丝卡小姐，主人请您立刻前往书房。”

　　不祥的预感瞬间攀上心头。

　　不用细想她也猜到，斯内普此刻定然还在书房没有离开。

　　她心底百般抵触，想着干脆随便寻个托词推辞，可生长在斯莱特林庄园的规矩又刻在骨血里，面对父亲的传唤，她没有逃避的资格。

　　法兰西丝卡缓缓从柔软的床褥上起身，抬手抚平褶皱的裙摆，将脸上所有烦躁、窘迫尽数收敛，强装出平静的模样，缓步走向主楼书房。

　　厚重的黑橡木书房门半掩着，门缝间飘出淡淡的雪松与陈年墨水混合的气息。

　　她轻轻推门走入，偌大的房间光线柔和，落地长窗外面是修剪整齐的紫杉园林。

　　汤姆·斯莱特林倚靠在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捏着一支银质羽毛笔。看见女儿进门，他眼底漾起属于父亲温和的笑意，抬了抬手。

　　“芙兰妮，过来坐。”

　　法兰西丝卡依言走到书桌前的座椅落座，视线极快地往侧边一扫——斯内普安静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黑袍融在阴影里，沉默不语。

　　“你回来的时候，在庄园大门口碰见西弗勒斯了？”汤姆语气闲散，如同闲聊家常，看不出半分刻意。

　　“嗯，是的父亲。”法兰西丝卡应声，声音平稳。

　　汤姆浅浅一笑，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西弗勒斯如今是魔药协会首席药剂师，对于配方、改良药剂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天赋。而你在外三年踏遍荒野勘测，熟悉大陆各处珍稀野生草药的生长环境。我想着，你们二人各有所长，往后不妨多多配合，一同推进协会的魔药研究。”

　　在汤姆的设想里，这是一桩两全的安排。

　　既是为了手头各项研究稳步推进，也是给两个年轻人搭建起彼此成长的契机，他全然不曾察觉女儿与斯内普之间暗藏的裂痕。

　　法兰西丝卡喉头微微发紧。

　　一想到往后要频繁和斯内普相处共事，心底翻涌的抵触几乎要冲破伪装。

　　无数推辞的话语堵在舌尖，可她不能说。

　　她无法向父亲坦白自己和斯内普之间错综复杂的纠葛，更不能表现出不愿配合、不愿助力父亲的姿态。

　　她短暂的沉默与细微僵硬的神情，没能逃过汤姆的眼睛。他微微蹙眉，语气带上真切的关切：

　　“怎么了，芙兰妮？你心中有别的想法？”

　　法兰西丝卡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纷乱的情绪，勉强扬起一抹得体的浅笑。

　　指尖在膝头不自觉蜷缩，所有的不情愿都被她死死藏好。

　　“没有的，父亲。我只是一时稍稍意外。您既然做出这样的安排，我自然会遵从，尽力配合斯内普先生。”

　　话语说得顺从，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漫上来的无力。

　　她垂着眼，刻意避开窗边斯内普投来的视线，只静静望着书桌表层流转的暗纹。

　　短暂的沉寂过后，汤姆见她应声应允，便不再继续深究这件事，转而谈起魔药协会几项筹备中的计划。

　　细碎的议题一一落定，这场谈话终于走向尾声。

　　汤姆将羽毛笔轻轻搁在砚台上，从容开口：“芙兰妮，替我送送西弗勒斯。”语气自然，只是寻常待客的礼节。

　　一句简单的吩咐，让法兰西丝卡心口微微一坠。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微微屈膝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书房，厚重的橡木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书房内温暖的灯光。

　　长长的大理石长廊向园林延伸，廊壁悬挂着历代斯莱特林族人的肖像，画像上的目光安静落在二人身上。

　　一路无人言语，唯有靴底磕碰石面的声响单调回荡。

　　法兰西丝卡刻意走在前面半步，维持着送客该有的分寸，始终没有回头搭话。斯内普亦保持沉默，狭长的眼眸沉沉落在她的背影上，不曾主动开口。

　　穿过紫杉环绕的步道，宏伟的雕花铁艺大门渐渐出现在眼前。法兰西丝卡停下脚步，预备在此处正式道别，完成父亲交代的礼节。

　　就在这时，斯内普缓步上前，拦在她身前半步。长久凝滞的沉默被他低声撕碎，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你不愿意。”

　　法兰西丝卡猛地抬眼，一声短促的低笑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笑意里裹着层层积压的疲惫与无奈。

　　“呵，怎么？已经明显到这种地步了？”

　　斯内普微微一滞。

　　他见过优雅自持、滴水不漏的法兰西丝卡，也见过在地窖窥见记忆之后情绪崩溃、魔力失控昏厥的她。

　　眼前这般带着锋芒、直白袒露心绪的模样，是第二次。褪去所有贵族精致的伪装，尖锐又真实，和往日那个从容的少女判若两人。

　　法兰西丝卡捕捉到他错愕的神情，心底积攒许久的烦闷再也难以禁锢。

　　她默默想着，如今脱离了霍格沃茨师生的身份，两人本就地位对等，她不必永远小心翼翼、一味退让。

　　她缓缓敛去唇角那抹浅淡的笑，脊背挺直，目光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划出一道清晰冰冷的界限。

　　“斯内普先生，父亲下达的安排，我恪守本分，该配合的工作，我不会有半分推脱。只是我们最好提前达成共识，往后相处，只专心处理魔药协会的公事。”

　　她顿了顿，语气再添几分疏离，一字一句说得明白：“工作之外无关紧要的私事，还希望你不必过多过问，不必插手。”

　　斯内普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把界限划分得如此干脆决绝。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神色重新覆上一层惯有的冷淡，狭长的眼眸里情绪晦暗难辨。

　　“斯莱特林小姐，你多虑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在法兰西丝卡心头又添了一丝火气。她气呼呼地抬眼瞪了他一眼，清亮的眼眸里盛满压抑的不悦。

　　“希望如此。”

　　话音落下，她不愿再多维持客套的礼节，微微颔首，语调冷淡：“慢走不送，斯内普先生。”

　　不等斯内普再做出任何回应，法兰西丝卡径直转过身，裙摆扫过地面的青草，头也不回地朝着庄园主楼走去。

　　斯内普伫立在雕花铁门之下，沉沉的目光牢牢追随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良久，他才收回视线，悄无声息转身，消失在圣卡奇波尔林荫道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