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盛夏林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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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林间的晨雾迟迟没有散尽，潮湿腐叶混着草药清苦的气息，沉沉浮浮飘荡在空气里。
法兰西丝卡半跪在毛刺丛生的荆棘之间，一身由麻瓜工装改良的深墨绿长袖长裤取代了从前层层叠叠的巫师袍子。
这种衣料厚实耐磨，袖口仔细束紧，裤脚扎进短筒鞣皮靴，可以很好的避开四处蔓延的毒刺与飘散的植物孢子。
曾经及腰的长发早已剪短，乌黑发丝收拢成利落的低马尾垂在后背，几缕碎发被风黏在额角。她随意抬手拂开，指腹沾着微凉湿润的泥土。
银质采药小刀稳稳握在掌心，动作沉静又娴熟。
她微微俯身，视线专注落在面前的月光龙胆上，仔细分辨根茎伸展的走向，刀刃贴着土层缓缓切入，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完整托住整株植株，没有损伤纤细的须根。
指尖轻轻拂去根块裹挟的黑泥，小心将草药放进施加过防水结界的行囊，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三年外勤岁月，这套动作早已重复了千百次，已然刻进肢体。
她直起身，舒展酸胀的肩颈，抬眼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野。
礼服晚宴早已淡出她的日常。
从前在外婆严苛繁冗的礼仪规训下长大，一举一动都标着清晰的标尺。哪怕是霍格沃茨的校园同样也充斥着无形的框架。
直到毕业入职魔药协会，奔赴一处又一处无人秘境执行勘测任务，她才真正触碰到自由。
现在的她不必时时刻刻维持纯血大小姐完美无缺的模样，风霜、泥泞、荒野潜藏的危险，都成了生活常态。
这三年她不止游走不列颠境内的魔法秘境，也曾数次踏入麻瓜城镇。
坐过在地底呼啸穿行的地铁，驻足街边望着电视屏幕里流动的画面。
巫师仰仗魔法，可麻瓜仅凭自身智慧开拓出截然不同的世界，新鲜又鲜活。她悄悄在心底盘算过，日后要寻得一段悠长假期，去往麻瓜口中的景点，寻访那些闻名已久的古老建筑。
这些年她性格变化很大，最开始是身边的人觉得奇怪，然后她自己也开始渐渐察觉到自身细微的变化。
从前的她，惯于克制情绪，喜恶悉数藏在得体的笑容之下，恪守贵族应当有的分寸，绝不轻易外露喜怒。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情绪很难再被牢牢锁起来。
遇见动人的山野风光，她会毫无顾忌放声大笑。碰上蛮横不讲理的草药贩子，怒意会直白地涌上来。独自面对荒芜暮色，心底泛起酸涩，眼泪也能坦然落下。
旁人或许会觉得她失了往日沉稳，可法兰西丝卡只觉得畅快。
常年行走旷野，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带着这种突如其来的性格，也潜移默化重塑了她。
她不再需要依靠冰冷的架子，去证明自己血统优越、礼仪周全。她不必活在旁人对“合格纯血小姐”的期待之中。
偶尔，脑海里会掠过一些模糊不清的光影。是流动的银蓝色冥想盆，数不清交错的画面，可只要她试图深究细节，太阳穴就会骤然传来钝重的痛感。
这是一段属于别人的记忆，她只是一个旁观者。随着时光流逝，这种外来的影像本就容易慢慢褪色。再加之每一次她想要追溯，就会引来剧烈头痛，久而久之，她便再也不主动选择深究了。
斯莱特林向来懂得取舍，抓不住、反复折磨自己的往事，不值得沉溺。
她情愿将心神交付这片广阔自然，交付草药与魔药，不必反复打捞一段早已朦胧、不属于自己的过往。
她低头清点行囊里的标本，指尖抚过一片带着晨露的草药叶片，心绪慢慢平复。
就在这时，内袋里存放的传讯纸条微微发烫，淡金色字迹缓缓浮现在纸面。
协会总部传来指令，这一期的外勤勘测任务暂时收尾，要求她即刻返回魔药协会总部，递交全部勘测卷宗与采集的草药标本。
伦敦。
她安静望着远方森林的边界，眼底微微泛起波澜。
持续三年刻意远离，终究到了无法继续回避的时候。
法兰西丝卡把采药小刀收进腰间的皮鞘，系紧行囊背带，迈步朝着林间小路走去。
风穿过树梢，裹挟草木清香，本来因为马上就要返程的烦躁心情，被逐渐抚平，既然躲不过去了，就正面应对吧，这些年自己鲜少接触人群，怎么反而还有点束手束脚了？
法兰西丝卡打趣了自己几句。
等她寻到魔法署划定的门钥匙中转石碑时，已经是中午了。
她伸手摸向石碑的花纹，一阵拉扯感带着短暂眩晕席卷感官，下一秒，双脚稳稳落在苏格兰小镇一间公共壁炉旁。
她检查了一下背包袋里的草药，确认无误后，再次抓起飞路粉撒入火焰，淡绿色火光腾起包裹住身躯，转瞬之间，斯莱特林庄园气派恢弘的大理石门厅映入眼帘。
她承认这三年里，确实是有意避开所有容易与西弗勒斯·斯内普碰面的场合。
家族一年一度正式大宴仅有圣诞晚宴，每一年她都拖到圣诞第二日才归来。平日里短暂假期，她主动申请偏远外勤，就算抽空回家探望父母，也总是掐算时间，来去匆匆。
厚重橡木大门被两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撞开。她的两个弟弟穿着软底小皮靴，跌跌撞撞冲向她，小小的胳膊一左一右牢牢箍住她的双腿。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法兰西丝卡眼底一路随行积攒的寒凉瞬间消融，屈膝俯身，一手稳稳捞起一个孩子。左边孩童软乎乎的脸颊印下轻吻，右边亦是如此。孩子们叽叽喳喳围着她诉说学堂里发生的趣事，温热的孩童气息驱散了一路奔波的疲惫。
“我的宝贝芙兰妮，你回来了。”
斯莱特林夫人缓步走上前，张开双臂。
法兰西丝卡放下弟弟，主动埋进母亲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母亲身上淡淡的铃兰香。长久在外漂泊，只有回到这座庄园，心底漂泊无依的一角才能稍稍安定。
“母亲，父亲。”
汤姆·斯莱特林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褪去繁复礼服、一身外勤装束的女儿身上，眼中带着由衷的欣赏。
“这一趟勘测还顺利？你递交的秘境草药报告，魔药协会不少资深研究员都在传阅，价值很高。”
“还算顺利，找到了几株记载中近乎绝迹的月光龙胆，标本都妥善保存好了。”法兰西丝卡轻声回应。
母亲伸手捋顺她被风吹乱的马尾，语气带着心疼：“常年在荒野奔波，苦不苦？若是觉得疲累，大可申请调回伦敦常驻岗位。”
“我并不觉得辛苦，野外的生活让我感受到了洗涤。”法兰西丝卡浅浅扬唇，“比起坐在办公室里，我还是更喜欢穿梭山林，与草木相伴。”
晚餐席间，一家人闲话家常。
父母说起伦敦近期巫师圈子的变动，法兰西丝卡立即巧妙转开话题，避开所有关于魔药协会的内容，尽量将大家的注意力带到她野外的趣闻趣事里。
她心底清楚，一旦深入谈论，难免会听见那个名字。
今晚至少不想听见，她还需要睡一个好觉。
一夜安歇，她躺在熟悉的卧室大床，还真的非常难得的没有被零碎模糊的记忆碎片惊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