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48、第 48 章 斯内普大步

　　斯内普大步冲上前，手臂稳稳托住她发软的脊背，紧紧将昏厥的少女拥入怀中。

　　她周身残留着躁动紊乱的魔力，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方才歇斯底里嘶吼的模样消散无踪，只剩下毫无防备的脆弱。

　　他手臂收紧，打算立刻抱起她赶往霍格沃茨校医院。

　　可脚步尚未踏出半步，邓布利多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力道沉稳，拦住了他。

　　“不行，西弗勒斯。”老校长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满地碎裂的药瓶、散落一地的刺绣长袍碎片，空气中还弥漫着魔力暴走过后焦灼的气息，“不能就这样带她前往校医院。这一路上，她这副模样若被旁人看见，今日地窖里发生的一切，再也无法遮掩收场。流言会疯狂滋生，她的父亲会探寻起因，一旦暴露....”

　　斯内普怀抱着失去意识的法兰西丝卡，胸膛沉闷地发疼。

　　他知道邓布利多的意思。

　　但他低头望着怀中安静昏睡的女孩，方才她一声声破碎的质问反复在脑海回荡，喉咙像是被苦涩的药剂填满。

　　他没有反驳邓布利多，只是沉默俯身，小心翼翼横抱起法兰西丝卡。

　　脚下碾过碎裂的玻璃碴，踩着这片狼藉遍地的魔药办公室，他一步步穿过隔间拱门，走进地窖深处属于他的狭小卧室。

　　昏暗的房间陈设简单，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苦艾与干草药的味道。斯内普缓步走到床边，动作前所未有地轻柔，小心翼翼将法兰西丝卡放在被褥之上。

　　邓布利多缓步跟在身后，停在卧室门框处，灰白的长须随着悠长的叹息轻轻晃动，湛蓝眼眸里盛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惋惜，语气沉重又克制。

　　“西弗勒斯，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稳妥的退路。法兰西丝卡窥见了太多不该属于她的秘密，重生的真相、前世的浩劫、魂器所有的筹谋。这些信息足以摧毁她，一旦她将真相告知她的父亲，凭借汤姆精通摄神取念的能力，如果让他得知追寻永生的办法与覆灭的未来，我们一切布局都会彻底崩盘。”

　　斯内普背脊猛地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邓布利多，狭长的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抗拒，声音压抑得近乎沙哑：“你打算做什么？”

　　“我不会使用粗暴的遗忘咒。”邓布利多缓缓开口，语气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歉疚，“我会施展精密的记忆封存魔法，定向篡改她在冥想盆中看见的部分记忆。抹去伏地魔的长相、我携带的前世记忆、魂器和分裂灵魂相关所有核心机密，然后弱化大战的脉络。其他的，我无法再过多删除，避免对法兰西丝卡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这么一来，她还记得什么？”斯内普低声问道。

　　“她会完整记得，你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记得你穷尽一生为莉莉奔赴，记得今晚在地窖所有争吵、对峙，记得亲手毁掉那件长袍，记得魔力失控昏厥的全过程。”邓布利多的声音带上一丝难以掩藏的歉疚，“她可能跨不过你心中永远留有莉莉的这道坎。我无法抹去她爱恨的根源，只是摘除足以掀起风暴的致命秘密。”

　　斯内普周身猛地绷紧，情绪骤然失控，音量不受控制地抬高：“又是这样？上一条命运里，你利用我游走在死亡边缘，如今新的人生开启，你还要选择篡改她的认知？”

　　“西弗勒斯，我清楚这件事何等残酷。”邓布利多微微闭了闭眼，带着深切的无奈，“我同样不愿意走到这一步。但当下我们必须做出决断。你仔细想一想，倘若她清醒之后，怀揣着这些沉重的秘密，日夜夹在亲生父亲与我们之间挣扎煎熬。眼下和平只是一层薄薄的表象，暗流汹涌，她背负这么多真相，太过危险。”

　　“我知道这很难。”老校长放缓语调，耐心说明方案，“她依旧能够清晰记得，今晚在地窖，你们爆发一场无法挽回的激烈争吵，她心底会留存对你的心痛、戒备与冷淡。只是想不起这场争执最致命的根源。但是，孩子，这是无法避免的。”

　　斯内普喉间发紧，胸口堵得喘不上气：“她会察觉到记忆出现空缺，对不对？”

　　“是的。”邓布利多坦然颔首，“魔法无法抹除感知。日后她能够隐约感觉到，观看冥想盆时，本该存在一段至关重要的真相，如今却一片空白。这份疑惑会长久留在她心底，没有证据，却难以消散。同时隔断魔法会留下后遗症，间歇性失神、心绪躁动、难以控制...情绪。”

　　斯内普的目光沉沉落向床上毫无知觉的法兰西丝卡，指尖微微颤抖。

　　一想到从今往后，少女会隐约察觉到自己丢失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心底扎根挥之不去的怀疑，莫名的烦躁、情绪失控会长久折磨她，无边的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爱意、愧疚、痛楚层层缠绕，万千说辞堵在喉咙，他无从辩解，却清楚邓布利多所言的风险真实存在。一旦法兰西丝卡将秘密告知她的父亲，所有人都会坠入深渊。

　　他的私情，终究要被迫让步于全盘战局。

　　斯内普薄唇死死抿起，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干涩沙哑的声音：“……动手吧。”

　　邓布利多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取出魔杖，缓步走向床边。

　　淡金色柔和的微光自魔杖尖端流淌而出，轻轻笼罩沉睡的法兰西丝卡。

　　魔法静静渗透少女的意识，那些关于重生、魂器、前世战争的记忆片段，被一层无形屏障牢牢封存，沉入意识深处。

　　邓布利多收回魔杖，低声道：“魔法已经生效。”

　　斯内普没有应声，他缓缓坐到床边，目光久久凝望着法兰西丝卡苍白安静的脸庞。

　　往后漫长的日子里，每一次看见她无端失神、情绪失控，这份罪孽感，都会日复一日啃噬他的灵魂。她会怀疑有人动过她的记忆，没有证据，却永远无法放下心底的猜忌。

　　她们之间那道隔阂依旧存在，只是那个足以摧毁一切的真相，被暂时锁了起来。

　　邓布利多不再多言，借着霍格沃茨纵横交错的隐秘通道，小心护送尚且昏睡的法兰西丝卡返回学生会主席寝室。

　　空旷的地窖最终只剩下斯内普孤身一人。

　　遍地碎裂的药瓶、散落的织物残骸满目狼藉，冰冷的石墙吸纳着所有声响。他沉默地举起魔杖，低声念出回溯魔咒，银蓝色的魔力如水波般层层荡漾开来，将摔碎的器皿一点点复原。回溯魔法天生带着冰冷的界限，只归属于他的事物能够回归原貌，外来的痕迹却始终被魔力本能排斥，无法彻底复原。

　　他看着地上碎裂的衣袍和一张残缺的草稿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满药剂配比、温度刻度，羊皮纸边角空白处，一行纤细字迹静静藏匿在数据之间：

　　To love as recklessly as I do — what goes through your mind?

　　（爱得像我这样不顾一切——你心里在想什么？）

　　斯内普呼吸猛地一滞。

　　他一眼认出这是法兰西丝卡的笔迹。

　　那是地窖补习无数个黄昏里，她独自陷在无望心绪中悄悄写下的问句，写完便投身繁复的药剂推演，很快遗忘了这张脱落的稿纸。

　　彼时他总是冷淡疏离，一次次将她的心意推远，全然不曾知晓少女心底辗转的迷茫与煎熬。

　　如今真相摊在眼前，记忆的屏障已经落下，裂痕再也无法弥合。

　　她早就发出无声的问询，可等到他看见这句话时，所有和解的机会早已被那场歇斯底里的争吵撕碎。

　　巨大的悔恨猝不及防吞噬了他，心口闷痛得几乎难以喘息。他心底反反复复盘旋着一句话：再一次，我又因为自己筹谋的棋局、放不下的私心，亲手刺伤了我心爱的女人。

　　这份沉甸甸的痛楚，几乎压垮他的骨血，沉重程度丝毫不亚于多年前，因他一时告密，间接酿成莉莉离世时那无边无际的绝望。

　　回溯魔法的光晕一点点黯淡消散。

　　纸上的问句清晰烙印在他眼底，可那个写下文字的人，永远不会再想要得到他迟来的答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