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47、第 47 章 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的空气绷得很紧，壁炉跳动的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

　　邓布利多刚刚带回紧急消息，他派人在罗马尼亚捕捉到纳吉尼的踪迹，这条毒蛇既是魂器，又在前世终结斯内普性命的元凶。

　　暑假近在眼前，老校长打算等假期一开启，立刻和斯内普一同动身前往罗马尼亚追踪探查。

　　二人正低声推敲出行方案，斯内普布设在地窖衣柜外的隐蔽预警咒毫无征兆地震颤起来。

　　细微的魔力波动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他的感知。

　　斯内普脸色骤然惨白，心脏猛地沉落到谷底。

　　“出事了。”

　　邓布利多抬起湛蓝眼眸，敏锐捕捉到他一瞬间的失魂落魄。

　　“我在地窖留存了冥想盆，里面存放我重生以来所有记忆碎片。预警触发，是法兰西丝卡，她找到了那里。”斯内普的声音干涩发颤，恐惧顺着脊椎往上蔓延，“她会看见一切，所有谋划，所有过往。”

　　追寻纳吉尼的计划瞬间被抛之脑后，两人快步穿过霍格沃茨阴冷的石廊，直奔魔药地窖。

　　站在属于自己的地窖门前，斯内普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这是他日日停留、再熟悉不过的办公室，门没有锁，他抬手就能推开。可他悬在半空的右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指尖冰凉，迟迟不敢向前。

　　前世半生，他习惯背叛、隐忍、刀尖起舞，早已练就铁石一般的心肠。可这一世，日复一日地窖相伴的黄昏、少女不经意流露的热忱，早已悄悄在他心底扎根。

　　他清楚冥想盆里记录着最初利用她的算计，清楚自己接近她的初衷。他害怕门后的景象，害怕那些仅存的温情，会在相见的一瞬彻底粉碎。

　　邓布利多安静伫立在一旁，将他所有挣扎尽收眼底，苍老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斯内普的肩头。

　　“孩子，你独自进去吧。我守在门外，一旦局势失控，我会立刻进来。”

　　斯内普闭了闭眼，狠狠攥紧魔杖，终于用力向内推开大门。

　　浓郁苦涩的药草气息扑面而来，银色冥想盆静静搁置在角落，盆中雾霭缓缓消散。

　　法兰西丝卡已经彻底脱离记忆幻境，安静立在石桌旁。

　　她抬眼望向推门而入的斯内普，脸上没有哭闹，死寂一般平静。

　　可这份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凝滞的天地，压抑得令人窒息。

　　斯内普僵在门口，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仅仅一个对视，他便心知肚明——她看完了全部记忆。

　　法兰西丝卡的视线缓缓偏移，落在椅背上平整铺展的墨绿色长袍，衣料上银蛇刺绣细密精巧。

　　她扶着冰凉的石桌边缘，慢慢直起身，一步步走到长袍跟前。

　　指尖轻轻摩挲布料上繁复的针脚，神色温柔，仿佛在触碰一场易碎的美梦。

　　“西弗勒斯。”她轻声开口，语调平缓得近乎诡异，“我一直想亲手为你缝制一件袍子。这几日夜夜赶工，你看看我的手。”

　　她抬起手掌，指腹边缘布满密密麻麻细小的针眼，不少地方还残留着针扎过后淡红的痕迹。

　　“每一回丝线扎破指尖，我都忍不住去幻想，看见你穿上这件长袍站在地窖里的模样，我心里有多欢喜。”

　　她缓缓转过身，抬眸直视斯内普，积攒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表层的平静。

　　“西弗勒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将我满腔的心意弃如敝履，从头到尾只把我当成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你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我，是吗？倘若从一开始就打算算计我，为什么不干脆远远推开我？非要任由我一头栽进去，傻乎乎交付全部真心。”

　　一声酸涩的冷笑从唇边溢出，眼底蒙上一层水雾，“现在你是不是觉得十分可笑？我像个愚不可及的傻子，满心爱慕你，可我自始至终，都只是你布局里的一枚棋子。我到底算什么？”

　　话音落下，她猛地抽出腰间魔杖，稳稳对准那件耗费无数心血绣制的长袍。

　　“不！”斯内普失声低喝。

　　淡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四分五裂咒精准击中布料。精致的长袍瞬间撕裂成无数零碎布片，轻飘飘散落在地窖冰冷的石地上。

　　法兰西丝卡目光没有半分动摇。

　　“冷静一点，斯莱特林小姐。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斯内普快步上前，试图靠近她。

　　就在这一刻，长久压抑的痛苦彻底爆发，法兰西丝卡猛地抬高音量，近乎歇斯底里地嘶吼出来，全然顾不上往日贵族小姐矜持体面：“到现在你还要装模作样欺骗我？！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斯内普骤然怔住。

　　他见过她从容冷静的模样，见过她赌气闷不作声的样子，见过她软下心神耐心向他请教魔药的神态，却是第一次看见她这般失控、疯狂的模样。巨大的冲击席卷上来，一时间竟忘了继续开口。

　　“你的记忆不会作假！你还要我相信哪些片段是虚构的？”法兰西丝卡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飞快涨得通红，“是你穷尽一生追逐莉莉·伊万斯，愿意为她承受一切苦难，这不是真的？还是你携带着战争覆灭的记忆归来，提防我的父亲，刻意接近我，想要借着我窥探里我的家族、搜寻魂器，这也不是真的？斯莱特林挂坠盒、冈特的戒指，两件至关重要的魂器全都根植于我的血脉。在你和邓布利多眼中，我们整个家族，早就被打上危险的标签，对不对？”

　　周遭空气开始隐隐震颤，流动的魔力躁动不安。斯内普敏锐捕捉到危险的征兆，语气急促焦灼：“法兰西丝卡，冷静下来！你的魔力快要失控了。”

　　可此刻铺天盖地的背叛感吞噬了她所有理智，她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一连串质问汹涌倾泻而出。

　　“你和邓布利多！所有人都披着温和无害的假面！校长平日里和善的关怀，你的耐心教导，原来处处裹着试探与提防。你们口口声声想要守护巫师界来之不易的和平，代价却是把我推到夹缝之中，充当监视亲生父亲的眼线？你对我的好……难道全部都是你提前排练好的戏码？为什么！为什么！！！我问你！有没有某一瞬间，你看向我的时候，是抛开所有算计，仅仅只是看见法兰西丝卡这个人，而不是‘汤姆的女儿’？

　　精致的贵族小姐，现在如果疯子一样尖叫厉啸，双眼泛着血红，字字泣血，突然，她安静了下来，用很小声的语气，轻轻地问了一句：“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敢回答我吗？”

　　斯内普喉结重重滚动，嘴唇反复翕动，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他想要诉说后来不受控制滋生的情愫，想要讲清楚内心日复一日的拉扯与挣扎。

　　可冥想盆里留存的谋划清清楚楚摆在眼前，任何说辞都显得苍白虚伪。

　　巨大的慌乱、酸涩与愧疚死死攫住他，他无言以对。

　　极致的痛苦让法兰西丝卡再也困制不住身体内汹涌的魔力。

　　沉闷的嗡鸣在地窖炸开，狂暴的魔力以她为中心向外席卷。

　　陈列架上一排排魔药玻璃瓶接连炸裂，各色药剂四处飞溅；旋风凭空盘旋而起，书本、玻璃器皿被狂风卷得四处横飞。

　　斯内普不敢耽搁，迅速拔出魔杖，高声念出束缚咒，竭力压制失控的魔力洪流。

　　门外的邓布利多听见剧烈的爆破声响，立刻推门踏入地窖。两代最强大的巫师同时施法，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淡金色结界瞬间铺开，牢牢笼罩住法兰西丝卡，隔绝暴走的魔力。

　　狂暴的魔力持续冲击屏障，无休止透支着少女的精神与身躯。短短片刻，法兰西丝卡浑身力气被抽空，眼前一黑，直直向前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