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4、第 4 章 巷子里终于

　　巷子里终于恢复安静，只剩下无休止的落雨声。

　　门廊之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法兰西丝卡气息不稳，还没有平复恐惧，声音带着沙哑的解释：“我本来已经打算离开，我不想贸然打扰你。可是下起大雨，又遇上他们……”

　　斯内普眸光晦暗，淡淡打断她：“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危险散去，支撑着她强装镇定的那根弦轰然断裂。寒意与后怕一同涌上来，她脊背微微发抖，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只能死死攥紧衣袖维持仅存的体面。

　　他抱着手臂，后退一步，眼神淡漠的看着门外。

　　“你费尽心机找到这里，就是为了让自己陷入这种麻烦？”他的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却字字却带着尖锐，“你低估了这条巷子的粗鄙，也高估了你能应付一切的能力。”

　　少女抬起头，眼底尚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惶恐，声音微微发颤又带着几分倔强：“我倘若不是被逼到绝境，绝不会敲响这扇门。”

　　斯内普薄唇紧抿，转身沉默地打量她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不是看不见她的狼狈，他也清楚，若是方才他迟几秒开门，后果不堪设想。可这份认知并没有软化他的防备。

　　他厌恶别人看见蜘蛛尾巷的一切，厌恶自己狼狈的童年被人窥见。更不能接受眼前这个女孩的身份——汤姆·马沃罗·斯莱特林的女儿。

　　这个名字让斯内普下意识地想捂住左臂。

　　他再清楚不过自己是什么模样，阴沉、别扭，满身挥之不去的阴郁，灵魂里塞满陈年的伤痕与猜忌。他看不出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她这般执着追逐。

　　可看着她浑身湿透、摇摇欲坠的样子，终究无法冷冰冰将她再次推入雨里。

　　许久，他不耐地侧过身，让出通往屋内的通道：“进来。别在门口逗留，惹人注意。”

　　法兰西丝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忍着满心委屈跨进了屋内，而今早精心打扮的妆容和白色的连衣裙早已经湿乎乎的黏在身上，这让她很不舒服。

　　冰冷的雨水顺着裙摆不断滴落，在粗糙的木地板晕开一圈深色水迹。惊魂未定的颤抖渐渐褪去，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她下意识环顾这间小屋。

　　屋内狭窄逼仄，光线被厚重雨幕压得昏暗，一盏煤油灯孤零零摆在木桌上，摇曳的火光勉强照亮周遭。墙面斑驳，随处堆叠着大大小小密封的玻璃药剂瓶，空气中飘浮着草药、硫磺与旧木头混合的独特气味。

　　没有精致的陈设，没有柔软地毯，处处简陋冷清，处处都在昭示，这是一处充斥孤寂的居所。这就是他生长、逃离，又不愿被任何人窥见的地方。

　　她静静打量着一切，心底泛起复杂难言的滋味。

　　身后传来木门闭合的轻响，隔绝了巷内的风雨。

　　斯内普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立在阴影之中，狭长的眼眸安静落在她身上，等待她率先打破沉寂。

　　良久，还是他率先出声，语调维持着一贯的冷淡，听不出喜怒：“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专程来到蜘蛛尾巷。”

　　少女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抬眼望向他。

　　连日积压的情绪终于寻到宣泄的出口。

　　“我不断写信给你，一封接着一封，你从来不肯回复。”她声音平稳，藏着难以掩饰的怅然，“我一直想当面问清楚一件事。以你的才能，明明可以拥有更伟大的成就，所以我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不是因为我？”

　　斯内普下颌微微绷紧，眸光晦暗。

　　他心中藏着秘密，藏着对她父亲长久得提防，藏着监视、探查的计划，这些沉重的缘由，绝不可能向她吐露分毫。

　　“不是，我的规划，不必向任何人解释。”他语气平淡，不动声色避开核心问题，“职业选择，是我个人的自由。”

　　这句疏离的答复，让少女心底积攒的情绪彻底翻涌上来。

　　连日的追逐、此刻淋雨受辱的委屈交织在一起，她不想再刻意维持什么贵族少女的矜持，抬头直视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你当真不明白吗？我一直在留意关于你所有的事情。我明年毕业后，若是你进入霍格沃兹，我们以后想要相见，只会愈发艰难。我不厌其烦的写信，执着地一次次靠近你，说到底，都是因为你。”

　　雨声在窗外持续喧嚣，她向前轻轻踏出半步，灼灼的目光牢牢锁住他，郑重告白：“西弗勒斯，我喜欢你。”

　　空气瞬间凝滞。

　　斯内普沉默下来。

　　再一次睁眼醒来，得知莉莉平安活着，长久压在他灵魂上最沉重的枷锁已经卸下。

　　眼前的女孩是他曾经的主子，一个他至今都不敢叫出名字的男人的孩子。

　　而曾经让人恐惧的噩梦，现在却拥有家庭、妻女、地位，没有走向那条毁灭之路。可历经惨烈战争死去的记忆刻骨铭心，多疑早已刻进他骨血，他依旧无法彻底放下戒备，无法全然相信这位魔法部长真的永远不会滋生野心。

　　而面前的少女，顶着大雨孤身寻到这片底层小巷，刚刚才经历惊吓与围困，一腔热烈坦荡的爱意毫无保留铺展在他眼前。

　　三十余年孤寂的人生，从未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奔赴他，他并非毫无触动。

　　可这份悸动转瞬就被理智牢牢压住。

　　他不会遗忘满身的秘密，不会忘记自己背负的沉重过往，更不敢轻易接纳这样滚烫的感情。他不习惯拥抱温暖，也自认无法给予任何人圆满的归宿。

　　哪怕面对莉莉，他都不曾直白流露脆弱，眼前这份热烈的爱慕，他更不敢轻易承接。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克制，近乎冷酷，没有半分婉转：“你的心意，我不能回应。”

　　少女猛地愣住，然后指尖逐渐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斯莱特林小姐。”斯内普避开她热切的视线，目光落向窗边流淌的雨痕，语气没有缓和，“你不必在我身上耗费过多心思。你出身优越，拥有无限的选择，值得更好的人。”

　　“好不好，由我来评判。”她不肯退让。

　　斯内普轻轻蹙起眉，没有厉声呵斥，却依旧坚守界限，那份细微的动摇被他死死藏在深处：“执着于此，最后只会让你自己徒增难堪。我无意与任何人滋生情爱纠葛。趁着雨势稍后变小，尽快离开蜘蛛尾巷。这里，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

　　告白的话语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斯内普冷静而坚决的回绝，像一层薄冰隔在了两人之间。

　　少女安静缄默下来，眼底翻涌的失落被她强行压下。她是斯莱特林的女儿，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容许她一遍遍苦苦纠缠。强求得来的相处毫无意义，持续追问只会让自己陷入难堪。

　　她轻轻吸了一口混着草药气息的冷空气，收回投向他的目光，不再提起爱慕的话题，也没有再提出原来想要继续补习的请求。

　　方才一时情急萌生的念头，此刻想来并不合适。

　　他已经清晰划好了界限，她也不会继续逾越。

　　“我明白了。”她的语调恢复平稳，听不出过多情绪，只是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黯淡，“我不会再向你提起这件事。但是我的家养小精灵，会在下午来接我，这段时间.....”

　　斯内普望着她没说完的话，狭长的眼眸里依旧辨不清情绪。心底那一点微弱的涟漪悄无声息沉淀，他没有说出任何宽慰的话，依旧维持着固有的疏离。

　　空气里透着压抑的寂静。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到桌边，拿起先前那条洗旧的毛毯，没有递到她手中，只是放在两人之间的木凳上，语气生硬：“披上，不要染上风寒。不要在离开之前再增添麻烦。”

　　她微微颔首，接过毛毯，抬手整理好尚且潮湿的衣裙，不再多言。

　　没有争辩，没有挽留，她只是安静转身，寻了一处远离他的位置坐下。

　　狭小的小屋陷入漫长的安静。

　　窗外雨声连绵不绝，煤油灯跳动微弱火光，空气中弥漫草药、旧木料混合的冷清气息。

　　斯内普回到堆满魔药器皿的木桌前，自顾翻看泛黄的羊皮纸，仿佛屋内只有他一人。他没有主动搭话，不曾窥探少女的神情，可注意力总有一丝不受控制，留意着身后那道身影。

　　少女同样没有主动打破沉寂。

　　爱意被清晰回绝，失落沉在心底，她不愿再逾越界线惹人难堪。

　　她安静坐着，偶尔抬眼望向斯内普瘦削阴沉的侧影，转瞬又收回目光。

　　两人共处一室，咫尺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墙。

　　不知过了多久，清脆细微的叩门声响起。

　　斯内普抬眸，率先起身拉开木门。

　　矮小的家养小精灵恭恭敬敬躬身行礼，等候自家小姐动身。

　　少女缓缓站起身，整理好身上的毛毯，将它折叠整齐，轻轻放在椅面上。她看向斯内普，神色已经恢复平日贵族少女的从容，褪去方才告白时的灼热。

　　“我走了。”

　　“记住今日的告诫。”斯内普狭长眼眸晦暗，语调维持一贯的疏离，“不要再独自踏入这片巷弄。”

　　“我明白。”她淡淡应声，没有回头再多说一句话。

　　她踏出小屋门槛时，短暂停顿一瞬，却没有回头，径直走入灰蒙蒙的雨幕之中。

　　家养小精灵打了一个响指，二人一同消失在雨幕之中。

　　木门缓缓合上，隔绝屋外风雨。屋内再度只剩下油灯噼啪声响，方才短暂的共处，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成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秘而不宣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