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27、第 27 章 法兰西丝卡

　　法兰西丝卡最近能明显感觉到，整个七年级的学生都笼罩在一层沉闷的阴霾之下。

　　接踵而至的课业压力、毕业后前路未知的迷茫，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而她的负担远比旁人更甚，学生会层出不穷的事务、各门学科堆积如山的作业，日复一日透支着她的精神。

　　连续好几个夜晚，她都辗转难眠，浓重的疲惫如细密的蛛网，紧紧缠绕着四肢。

　　晚饭过后，她照旧动身前往地窖魔药办公室补习。

　　伏在冰凉石桌上整理魔药笔记时，她能还强撑着精神梳理配方，可不知道怎么地看着看着这些字母，就有种困意来势汹汹，眼皮不受控制地打架，意识渐渐模糊，就这样不知不觉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法兰西丝卡才缓缓睁开双眼。

　　地底地窖特有的湿冷寒意消失无踪，一件带着浓郁苦艾与干燥草药气息的厚重斗篷沉沉盖在她肩头，是斯内普的。

　　她抬眼望向壁炉，火焰被拨得旺盛，跳动的暖光驱散了地窖阴冷的潮气。

　　斯内普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埋首翻阅厚厚的手稿，笔尖偶尔在羊皮纸上划过，没有出声打扰她的休憩。

　　这份不动声色的照料，轻轻搅动了法兰西丝卡的心湖。

　　她心里透亮，想要邀请斯内普作为自己毕业舞会的舞伴，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奢望。可心底那一点隐秘的期盼，如同藤蔓悄然蔓延，怎么也无法彻底根除。

　　察觉到她苏醒，斯内普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起身缓步走向书架，抽出另一册厚重的魔药典籍。

　　近来整座霍格沃茨城堡，随处都有人谈论七年级毕业舞会。

　　年级里处处浮动着躁动的气息，男生们抓紧时机，四处邀约心仪的姑娘。

　　这场舞会校方是允许七年级的学生邀请任意年级的巫师到场，几乎所有人都满怀期待。

　　斯内普日日身处学生之间，自然听闻了所有风声。

　　他不止一次捕捉到法兰西丝卡看向自己时，眼底翻涌的迟疑与纠结，心中早有预判，暗自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重新拿起羽毛笔撰写论文，法兰西丝卡的思绪却开始飘忽不定，目光怔怔落在壁炉跃动的火光上，笔尖久久悬在羊皮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斯内普很快留意到她失神的模样，薄唇勾起一抹凉淡的讥讽，出声打破沉寂：“就算你一直盯着我的壁炉，它也不会跑出一只地精来供你消遣。”

　　他心底暗自盘算，如今所有人都在筹备舞会，看她这般心神恍惚的模样，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说出邀约的话。

　　他已经在脑海反复斟酌措辞，思索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拒绝，避免局面变得难堪。

　　法兰西丝卡依旧望着跳动的火焰，没有回头，胸腔里千头万绪翻涌。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我在想……”

　　话音未落，斯内普便率先开口敲打，语气带着几分锐利：“但愿你脑子里思考的是有用的内容，而非那些引人笑掉大牙、不切实际的幻想。”

　　空气骤然凝滞下来。

　　法兰西丝卡低低“嗯”了一声，垂落眼帘，没有继续言语。

　　“方才你说正在思索的事情，是什么？”斯内普看向低头沉默的她，却再度开口追问。

　　法兰西丝卡指尖轻轻摩挲着羽毛笔的笔杆，平静作答：“我是在思索魔药相关的问题。”

　　片刻后，她轻轻耸了耸肩，强行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将文稿收拢整齐：“教授，论文我写完了，今日的任务完成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她起身侧身，打算从斯内普身侧走出门去。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斯内普竟鬼使神差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头脑依旧保持清醒，清清楚楚明白这个举动是巨大的错误，可理智像是漂浮在躯壳之外，不受掌控。

　　然而他却一错再错，低沉平缓的嗓音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你真的只是在思考魔药论文？”

　　法兰西丝卡浑身一震，惊愕地垂眸看向他攥住自己的手。

　　她其实早已预料到所有结局，轻声缓缓开口：“有些事情，我猜到了结果，那便没必要开始。当然，倘若你愿意，那我一定会奉陪到底。”

　　斯内普指尖猛地松开，后退半寸拉开距离，语调重新裹上一层冰冷的壁垒：“我以为你不会忘记，我们两个人都是斯莱特林。”

　　法兰西丝卡扯出一抹苦涩的苦笑，眼底掠过一丝怅然：“是啊，我们都是斯莱特林。”

　　极致理智刻在血脉里，早就教会他们不要追逐没有结果的东西。

　　“我先回去了，教授。”

　　这一次，斯内普没有再次伸手挽留。

　　他静静伫立原地，目送法兰西丝卡拉开石门，快步消失在回廊深处。

　　随着房门“咔嗒”一声闭合，空旷的地窖办公室，再度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忽然之间，难以言喻的疲惫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无法描摹此刻复杂的心境，表层仿佛所有情绪被一并抽空，一片麻木，可胸腔深处，一股令他本能排斥的情绪不断冲撞、叩击心房。

　　他清清楚楚明白法兰西丝卡心底暗藏的期许，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师生身份、旁人的眼光，还有自己身上背负的一切重重隔阂，注定他永远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自这天之后，所有学生都能敏锐察觉到，魔药教授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不管是高阶魔药课堂，还是低年级课程，地窖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学生们个个谨小慎微，没有人敢轻易出错，主动去招惹斯内普。

　　几日之后，图书馆洒满午后柔和的光线，伊索尔德寻到伏在书桌前看书的法兰西丝卡，顺势提起毕业舞会。

　　“你的舞伴定下人选了吗？”

　　法兰西丝卡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我不打算跳舞。”

　　伊索尔德微微蹙起眉头，满心疑惑，俯身凑近她低声问道：“你难道不打算邀请斯内普？”

　　法兰西丝卡淡淡扬起嘴角，笑意轻飘飘的，藏着难以掩饰的无力：“怎么可能。就算我鼓起勇气主动邀约，他也绝不会答应，他是霍格沃茨在职教授。”

　　伊索尔德沉默片刻，认真思索一番，不得不承认这份现实的沉重。

　　学生与教授结伴出席毕业舞会，在霍格沃茨绵延千年的校史里闻所未闻。

　　倘若真的发生，铺天盖地的流言、各方审视非议，是他们任何人都难以承受的重担。

　　法兰西丝卡望向窗外远处的城堡庭院，轻轻叹了口气，悄悄把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再度深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