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26、第 26 章 初春回廊浸

　　初春回廊浸着清寒，幻影显形课程结束带来的眩晕感依旧死死缠在法兰西丝卡的胸腔。

　　她扶着冰冷的石墙，指尖按压着太阳穴，好不容易压下一阵阵翻涌的恶心。

　　接连几次练习分体的压迫感太过强烈，每一回落地，反胃感都久久不散。

　　踏入地窖时，斯内普抬眼扫过她苍白的脸色，擦拭魔杖的动作没有停下，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嘲弄。

　　“看来‘目标、决心和从容’这三个幻影显形重要核心要义，于你而言依旧遥不可及。连续数次练习都吐得狼狈不堪，再继续下去，不用等到执照考核，你先要把自己折腾垮。”

　　法兰西丝卡微微蹙起眉，心底又气又无奈。

　　她确实找不到法子稳住心神，被他戳中窘态，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正要开口争辩，一道火红影子顺着地窖通风口轻巧跃入。

　　邓布利多的凤凰福克斯舒展烈焰般的羽翼，停在石桌边缘，清亮的啼鸣打破密闭空间的沉寂。

　　它歪着头，将校长紧急传唤的口信传递给斯内普。

　　斯内普微微颔首示意知晓，随即抬起魔杖，一缕银白记忆丝自杖尖缓缓剥离。他低声念出咒语，丝线缠绕成型，化作一头体态优雅的牝鹿，踏着轻盈的步伐消失在通道，代为转告庞弗雷夫人，今日原定前往校医院的行程取消。

　　法兰西丝卡站在原地，目光静静追随着牝鹿消融的方向，心口轻轻一沉。

　　她在黑魔法防御课上见过这另一只一模一样的牝鹿，清楚光影背后埋藏着属于莉莉·伊万斯的过往。

　　守护神咒，是属于人心底最深刻的记忆。

　　是什么样的记忆，让他和波特教授，拥有一样的守护神？

　　万千疑惑在心底盘旋，可她把所有思绪尽数压下，没有开口追问。有些问题，贸然提起只会徒增尴尬。

　　福克斯完成使命，振翅飞向远处，地窖重新坠入安静。

　　往后数日，法兰西丝卡反复在心中斟酌措辞，一次次打消念头，又重新鼓起勇气。

　　等到再一次魔药课题告一段落时，她攥紧魔杖，终于还是决定主动开口。

　　“教授，我希望你能教我守护神咒。”

　　斯内普握着羽毛笔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她，深邃的眼眸藏在阴影里，语气冷静又带着一丝劝诫：“N.E.W.Ts考试日渐临近，你应当把精力放在教学大纲之内的内容，不要分心钻研这种极难掌控的高阶魔法。”

　　“考试总会结束，危险却不会跟着消失。”法兰西丝卡不退半步，直直迎上他的视线，心底藏着一份执拗，“倘若毕业之后，我独自在外偶遇摄魂怪，没有自保的手段，到时又该如何？所有人都清楚，守护神咒是唯一能够抵御它们的魔法。”

　　“呼神护卫依托纯粹欢愉的记忆，极度消耗精神，失败带来的精神反噬不容小觑。”斯内普微微眯起眼，审视着她，“你确定自己还有多余心力分出？”

　　法兰西丝卡轻轻吸气：“精力，总能挤出来。”

　　两人隔着石桌遥遥对视，空气凝滞了许久。最终，斯内普缓缓合上厚厚的魔药手稿。

　　“可以。但别心存侥幸，不要妄想短时间内顺利成型，这门魔法的难度，远超你的想象。”

　　法兰西丝卡郑重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地窖深夜的补习，又多出了一份新的训练。

　　但这个，比魔药甚至都还难。

　　斯内普唤出博格特，每当咒语启动，博格特就会化作摄魂怪的模样，刺骨的寒意四下蔓延，阴冷的气息不断啃噬人的情绪。

　　最初的无数个夜晚，法兰西丝卡握紧魔杖奋力念出咒语，杖尖仅仅飘出一缕淡薄的银雾，转瞬便消散无踪。

　　她拼命回想记忆里愉快的片段：和伊索尔德在霍格莫德逛街的午后、家族平静温馨的晚宴、年少自在无忧的时光……可那些回忆太过浅淡，支撑不起完整的屏障。

　　一次又一次失败，寒意反复包裹住她，疲惫顺着四肢蔓延上来。

　　她难免感到挫败，垂下手，低声喘着气。

　　斯内普站在一侧，安静观察许久，缓步走上前。

　　“你的握杖姿势、手臂抬升的角度全部出错。心态急躁，力量自然无法顺畅引导。”

　　话音落下，他走到她身后。

　　温热的躯体就近在咫尺，带着长久浸在魔药之间的苦艾气息。

　　他伸出手，宽大手掌覆在她握着魔杖的手背上，指尖粗糙的触感清晰传来。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小臂，慢慢调整她抬臂的弧度。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法兰西丝卡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失控。狭小地窖里，她发丝间淡淡的玫瑰香气与他身上的药草味交织缠绕。

　　“稳住，不要紧绷肩膀。调动心绪，寻找心底最温暖的记忆。”他低沉的嗓音就在耳畔。

　　法兰西丝卡努力集中精神，尝试再次施法，可心底纷乱，银雾依旧微弱。

　　接连数次，只要斯内普松开手，她独自练习就频频失误。

　　她懊恼地抿紧嘴唇，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按照他指导的姿势调整好了，始终无法凝聚稳定的光丝。

　　但她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放弃。

　　时光缓缓流淌，整整一个月悄然过去。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她依旧只能唤出零散的银光，偶尔雾气勉强勾勒出模糊兽影，下一秒便溃散。

　　法兰西丝卡渐渐意识到，那些遥远的欢愉已经不足以支撑咒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底最温热的画面，全部是无数个深夜，她待在地窖，与斯内普相伴熬煮魔药、安静共处的时刻。

　　意识到这件事，她心绪纷乱，既欢喜，又带着难以言说的怅然。

　　料峭的春风渐渐褪去寒意，枝头初生的嫩芽一日日舒展，时序悄然由三月走向四月。

　　博格特幻化的摄魂怪再度朝着她缓缓逼近，冰冷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斯内普没有上前搀扶，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注视。

　　法兰西丝卡深吸一口气，不再强迫自己搜寻遥远往事，任由心底那些在地窖相伴的温柔画面浮现在脑海。

　　她扬起魔杖，清晰念道：“呼神护卫！”

　　耀眼银光猛地自杖尖迸发，流动的光丝不断聚拢塑形，一头体态矫健的银母狼踏着光影缓步走出，冷银色的皮毛在昏暗地窖里泛着微光，无声的威慑朝着虚幻的摄魂怪席卷而去。

　　博格特畏惧这股光芒，慌忙向后退缩。

　　法兰西丝卡怔怔望着眼前的银母狼，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喜。

　　整整两个月日夜不辍的练习，她终于成功召唤出实体守护神！

　　她下意识侧过头，望向身侧的斯内普，心底隐隐期盼能看见一丝赞许。

　　可斯内普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神情晦暗难辨，看不出喜怒。良久，平淡的声音响起：“勉强达标。别太过自得。只要绝望攫住心神，这头银狼顷刻间就会消散。”

　　没有夸奖，没有温情的话语。

　　法兰西丝卡轻轻垂下手臂，魔杖尖端的银光慢慢褪去，银母狼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里。

　　汹涌的喜悦慢慢沉淀，心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失落。

　　她学会了足以对抗黑暗的强大魔法，可依旧摸不透眼前这个人。

　　无数次近距离相处，指尖相触的温度、密闭地窖无声的陪伴，一切都早已越过普通师生的界限。

　　可他们谁都没有把心底的话摊开，维持着这份悬在半空、心照不宣的拉扯。

　　走廊里传来学生闲谈的声响，关于四月即将举办的七年级毕业舞会的流言越来越多。

　　法兰西丝卡心底埋下一缕隐秘的期待，但很快又打消念头，那场庆祝毕业的舞会，斯内普肯定不会参加。

　　圣诞节的共舞是属于私人宴会。

　　而这次他作为教授，在校内，肯定不会同意做学生的舞伴，她能理解，但也失落，刚刚能召唤守护神咒的喜悦，又被冲淡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