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21、第 21 章 悠扬的三拍

　　悠扬的三拍华尔兹旋律自大厅角落的乐师手中流淌而出，舒缓绵长，漫过鎏金烛光照耀的每一寸地面。

　　法兰西丝卡将手掌轻轻搭进斯内普摊开的掌心，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

　　他另一只手稳稳落在她腰侧，隔着银白色鱼尾礼服薄薄的布料，那一点重量清晰可辨，不轻浮，却又足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人随着乐曲缓缓踏出第一步，默契稍显生涩。

　　整整两个月地窖办公室里冰冷的对峙，无数次刻意回避的对视，此刻却被迫相拥起舞，无形的张力缠绕在彼此周身。

　　旋转时，法兰西丝卡偶尔会微微贴近他，能够清晰嗅到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混杂着苦艾与各类干药草清苦的味道，是无数个补习夜晚里，她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斯内普晦暗的眼眸牢牢锁着她，率先打破沉默，低沉的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看来斯莱特林小姐身边，终日围绕的都是这等可笑之徒。”

　　法兰西丝卡猩红的眼眸微微一抬，带着几分疑惑斜瞥向他。

　　“罗齐尔，克劳奇。”

　　斯内普缓慢念出两个名字，唇角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讥讽意味不言而喻。

　　一瞬间，法兰西丝卡便读懂了他话语里所指。

　　方才庭院旁那场争执一幕幕在脑海浮现，她微微收紧放在他肩头的指尖，准备岔开这个关于血统的话题，让语调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

　　“斯内普教授，您当真会跳舞？最好认真一些，别一不小心踩到我的脚。”

　　斯内普低低哼笑一声，幽深眼底掠过一点不易察觉的暗色：“我学习舞步的时候，你还在幼儿室里摆弄魔法玩具。”

　　这句话惹得法兰西丝卡心头一闷，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玫瑰色的唇瓣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乐曲持续回旋，两人跟着节拍不断旋转。

　　大厅里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悄悄落在他们身上，议论声被乐声掩盖。

　　外人眼中，这是部长意有所指的安排。

　　只有他们二人清楚，横亘在彼此之间那道持续两月的冰层，正在缓慢消融。

　　偶尔旋转的幅度偏大，她的肩头会不经意撞上他的胸膛，每一次短暂的触碰，两人都会下意识微微一僵，却没有人主动拉开距离。

　　法兰西丝卡抬眼，直直撞进斯内普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藏着太多东西，有猜忌，有不易察觉的震动，还有一丝被刻意掩藏的复杂心绪。

　　她连忙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摇曳的冬青装饰，耳尖却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的热度。

　　斯内普同样注视着怀中人。

　　银白色礼服衬得她黑发愈发浓郁，猩红眼眸在灯火下流光潋滟，十七岁少女兼具青涩与妩媚的模样，反复叩击着他长久筑起的心防。

　　他见过她在魔药课堂上倔强自持的模样，见过地窖里面冷心防的姿态，却从未见过这般盛装之下，鲜活耀眼的法兰西丝卡。

　　舞步辗转，一进一退。

　　他们依旧没有坦诚解开地窖那场争吵留下的所有伤痕，心底的隔阂并未彻底消失。

　　可长达两个月刻意的疏离与冰冷，在这支华尔兹之中，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闭合的缝隙。

　　乐曲临近尾声，最后的回旋缓缓落下，两人的距离依旧近得呼吸可闻，谁都没有率先后退半步。

　　绵长的华尔兹乐曲缓缓收束最后一个音符。

　　接连回旋的舞步让二人呼吸都微微急促，胸膛浅浅起伏，视线毫无阻隔地交缠在一起。

　　大厅鎏金烛火落在法兰西丝卡泛红的面颊上，那双猩红眼眸里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情绪，两个月地窖对峙积攒的冷漠、猜忌，还有方才近距离相拥滋生的微妙悸动，全部揉在这一次对视之中。

　　斯内普晦暗的眼眸牢牢锁着她，周遭宾客的喧闹仿佛瞬间退向远方，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一声轻缓的清咳骤然响起，是汤姆·斯莱特林。

　　如同薄冰骤然碎裂，两人同时回过神，方才沉浸的氛围一朝打散。

　　法兰西丝卡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耳尖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浓烈妆容都难以遮掩面上泛起的薄红。

　　她微微颔首，仓促转身，快步走到母亲科迪莉娅身侧。

　　科迪莉娅侧头淡淡瞥了女儿一眼，将少女难以平复的神态尽收眼底，却没有开口调侃，只是若无其事地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她散落的一缕黑发。

　　晚宴舞会照常继续，乐师奏响轻快的乐曲，宾客重新恢复谈笑。

　　汤姆寻了空档，带着斯内普穿梭在人群之间，逐一引荐几位与魔药协会往来密切的巫师。

　　他们低声交谈，大多围绕魔药研究、协会未来的发展方向，法兰西丝卡远远望着，没有上前打扰。

　　余下的夜晚平静流淌，再没有掀起新的波澜。

　　夜色渐深，宴会走向尾声，宾客陆续准备告辞。飞路网的火光此起彼伏在大厅一角亮起。

　　汤姆走到法兰西丝卡身旁，语气温和：“芙兰妮，我与你母亲需要留下来和几位魔法部高层商议事务，你替我们送一送斯内普教授。”

　　法兰西丝卡稍一迟疑，轻轻应下。

　　她迈步走出庄园宏伟的正门，漫天暴雪席卷旷野，凛冽寒风迎面撞来，瞬间浸透单薄的银白色礼服。

　　她下意识收紧肩膀，站在石阶上等候。

　　不多时，斯内普独自走了出来。

　　寒风呼啸不停，看见她微微瑟缩的模样，斯内普短暂停顿，沉默解下身上厚重的黑色外袍，上前一步，轻轻披在她的肩头。

　　布料上残存着他独有的气息，苦艾、各类药草混合淡淡的冷香，瞬间将法兰西丝卡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撇了撇嘴，没有立刻道谢，抬眼静静望向他。

　　大雪无声飘落，落在二人的发梢与肩头。

　　他们隔着一小段距离伫立，目光紧紧纠缠。

　　时不时有告辞的宾客从身侧经过，旁人的视线无处不在，许多藏在心底的话，终究不便宣之于口。

　　漫长的沉默持续蔓延，暴风雪吞没周遭细碎的声响。

　　最终，法兰西丝卡率先打破这片凝滞。

　　“圣诞快乐，教授。”

　　斯内普眼底情绪层层翻涌，拉扯不定，低沉的嗓音穿透风雪，缓慢响起：“圣诞快乐，斯莱特林小姐。”

　　醇厚的声线落在耳畔，法兰西丝卡耳尖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哪怕夜色昏暗，依旧清晰可辨。

　　斯内普的视线敏锐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幽深眼眸微微一动，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悄然攀上他的唇角。

　　他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微微颔首，旋即转身，走入茫茫风雪。

　　黑色的身影在漫天白雪里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融在苍茫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