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19、第 19 章 自地窖那场

　　自地窖那场撕碎所有体面的争执结束之后，法兰西丝卡整整一周都没有在踏足魔药办公室。

　　那些刻薄伤人的话语一遍遍地在脑海里盘旋。

　　混血玩偶的嘲弄、互相指控利用的对峙，连同波特教授发卡那根尖锐的刺，层层叠叠堵在自己的心口。

　　她骨子里流淌着斯莱特林与生俱来的矜傲，不愿意在蒙受羞辱之后主动低头，索性任由补习搁置，刻意避开一切能够和斯内普独处的机会。

　　平日里的高阶魔药课堂内，她继续维持着从容镇定的模样。学生会公也公务照常处理，任何旁人都无从窥见她心底翻涌的烦躁。

　　这种僵持一直持续到一封来自自家族庄园的信件，在傍晚抵达了霍格沃茨。

　　父亲在信中平静询问她N.E.W.Ts备考进度，隐晦提醒她魔药成绩关乎于她日后踏入魔药协会的前路是否平坦。

　　法兰西丝卡看完信后，长久静坐窗前，最近压抑着的汹涌情绪，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私人纷争不该摧毁自己长久规划的道路，她不能任由情绪毁掉苦心追逐的目标。

　　第二日黄昏，她独自走到魔药办公室门前，推开门的时候，斯内普正俯身整理台上的干药草。

　　他抬眼看向她，晦暗的眼眸没有多余起伏，没有追问上周缺席的缘由，只是冷淡颔首，默许补习重新开启。

　　自此，漫长的时日就在一层坚冰之下缓缓流淌。

　　二人无声定下默契，交谈只局限于药剂配方、火候、原料调配，所有触及私人情绪的话题尽数避开。

　　他们之间就像一名普通教授和他的学生之间再正常不过的关系，礼貌且疏离，像曾经发生的所有都是不曾真实发生过的梦境。

　　地窖里只有坩埚腾起的白雾、器皿碰撞的轻响，偶尔无意的肢体触碰，两人都会像被灼热药剂灼伤一般迅速后退。

　　走廊偶遇时，倘若两人视线实在无可避免相撞时，都会匆匆移开目光，不会停留片刻。

　　骄傲横亘在彼此之间，远远胜过心底隐秘的惦念。厚重的防备筑起高墙，死死压住那份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两个人骄傲的斯莱特林，没有一人愿意率先退让。

　　他们彼此被委屈、猜忌与受伤的自尊牢牢禁锢心绪，外表的冰冷只是一层铠甲，铠甲之下，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波澜。

　　他们再也没有爆发过新一轮的争吵，可横亘在两人中间的裂痕，自始至终没有消散。

　　深秋的寒风掠过黑湖，梧桐枯叶尽数落入水面，转眼城堡石墙迎来凛冽寒霜。

　　就在这段沉闷压抑的日子里，一封加急家书送到她手中——母亲顺利诞下一对双胞胎男孩。

　　奥雷利乌斯与瓦莱里乌斯，承载着整个家族寄予的期盼。

　　这是两个月以来，落在法兰西丝卡身上唯一一桩喜事。

　　她反复摩挲信纸，心底积攒的沉闷稍稍散开，满心期盼圣诞假期尽快到来，赶回庄园拥抱新生的弟弟们。

　　她一心只盘算归家团聚，再也不做他想。

　　等白雪彻底覆盖所有小径，所有学生们都换上了冬装，她的心也终于不再因为会听见他的名字就刺痛的地步。

　　最近几天，霍格沃茨各处渐渐弥漫起圣诞的气息，走廊挂满冬青与彩灯，学生们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着各自的假期安排。

　　所有人都沉浸在假期将至的喜悦之中，法兰西丝卡面上也带上浅淡笑意，只盼早日离开这座城堡，暂时躲开这片处处会与斯内普相遇的天地。

　　持续许久的僵持，让她真的太累了，回家，回到她最期待的港湾是支撑她唯一的信念。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准时停靠在站台，冬日厚重的云层压低了天际，细密的雪粒从半空悠悠飘落，很快化为漫天飞雪，将整片荒原笼进一片白茫茫之中。

　　城堡的石尖、黑湖的堤岸尽数覆上薄雪，学生们拖着行李箱，喧闹地涌向猩红的列车。

　　法兰西丝卡拎着做工精致的皮质旅行箱，黑色长发被寒风拂动，那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红色眼眸望着漫天风雪，心底压不住雀跃。

　　一想到庄园里刚刚降生的双胞胎弟弟奥雷利乌斯与瓦莱里乌斯，她几乎迫不及待想要踏上归途。

　　她与伊索尔德以及她的未婚夫塞维恩一同挤进一间包厢，木门关上，隔绝了走廊嘈杂的喧闹。

　　车窗之外，大雪无休止地席卷荒野，光秃秃的灌木飞快向后退去，玻璃窗上凝起一层薄薄的寒气。

　　伊索尔德抬手哈了口气，在玻璃上随意划出一道弧线。

　　“今年的圣诞家宴，你父亲邀请了不少人，对吗？”伊索尔德侧过头看向法兰西丝卡，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不少纯血家族都收到通知，听说骑士团许多核心成员都会赴宴。”

　　法兰西丝卡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刺绣。

　　“是家族传统的晚宴。母亲刚诞下双胞胎弟弟，父亲打算借着这次聚会，正式向所有人介绍奥雷利乌斯和瓦莱里乌斯。”

　　说起两个新生的弟弟，她眉眼间难得漾开真切柔和的笑意，两个月以来积压在心的郁气仿佛消散大半，“这是我这段时日唯一期盼的事，我已经备好给两个小家伙的礼物。”

　　“想来场面必定盛大，那咱们就到时候见了。”伊索尔德轻笑。

　　这个时候塞维恩却突然问了一句，“那斯内普院长，会出席这场宴会吗？他最近可是大人面前的红人。”

　　伊索尔德立即用手肘捅了捅自己的未婚夫。

　　听见这个名字，法兰西丝卡脸上温和的神情淡了几分。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我并不清楚。父亲没有同我提起这件事。”

　　伊索尔德和塞维恩立即敏锐的捕捉到她情绪细微的变化，很识趣地不再继续谈论这名教授，转而说起宴会上可能出现的一众贵族青年，提起雷古勒斯·布莱克、埃文·罗齐尔还有小巴蒂·克劳奇。

　　“想必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围着你打转。”伊索尔德半开玩笑说道。

　　法兰西丝卡淡淡扯了扯唇角，没有接话。

　　她对那些无休止的攀谈、刻意的示好提不起兴致，此刻满心只惦记庄园温暖的壁炉，襁褓里幼小的双胞胎。

　　塞维恩给自己的未婚妻和法兰西丝卡一人递了一杯红茶，随口说道：“听说巴蒂·克劳奇刚升任了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

　　伊索尔德抿了一口茶水，点了点头：“小巴蒂·克劳奇是大人的狂热追随者，偏生他的父亲似乎....”

　　伊索尔德没说完的话，法兰西丝卡知道是什么，巴蒂·克劳奇在理念上一直和父亲有冲突，在父亲成为魔法部部长之前最有希望的人选就是来自神圣二十八族之一的克劳奇家族。

　　法兰西丝卡拿起茶杯暖着手，现在风云局势变化莫测，这倒让她联想起一件事。

　　今年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百岁寿辰。

　　这位老人稳坐国际巫师联合会最高会长的位置已经十余年，功绩与声望冠绝整个巫师世界，眼下没有人能够撼动他。

　　但世人目光短浅，仅仅盯着英国魔法部部长这个位置，为此明争暗斗，克劳奇家族心心念念争夺的，也仅仅止步于此。可他们哪里明白，斯莱特林的野心从来不会困在这片不列颠的岛屿上。

　　父亲如今不过四十余岁，春秋鼎盛。区区英国魔法部部长，不过是父亲漫长布局里一块跳板。

　　她唇角浮起一抹浅淡、意味难明的笑意。

　　塞维恩留意到她沉默浅笑，微微挑眉：“法兰西丝卡，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法兰西丝卡缓缓收回飘远的思绪，轻轻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地扯开话题：“没什么，只是感慨魔法部的权力博弈，从来没有真正停歇的时候。”

　　伊索尔德叹了口气：“权力之争向来如此，还好再过一段时间，我和塞维恩便要筹备订婚事宜，不必早早卷入这些纷争。”

　　塞维恩侧过头，温柔看向身边的伊索尔德，伸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背，低声交谈起后续拜访双方家族的安排。

　　包厢内气氛舒缓，列车持续向前疾驰，风雪愈发盛大，苍茫的原野被白雪彻底掩埋。

　　包厢内暖融融的，窗外却是一片凛冬寒色。

　　一路上的闲谈缓缓落幕，法兰西丝卡靠在车窗边，静静望着不断掠过的雪景。

　　只盼庄园壁炉的暖意，能够消融长久盘踞在心间所有沉闷与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