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最近有一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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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一则流言在霍格沃茨绵长的石廊里无声发酵了整整数日。
不少固守古老纯血理念的巫师子弟私下窃窃议论，斯莱特林小姐近来频频公开为混血巫师发声，这份突如其来的转变根本无关观念，多半是倾心那位拉文克劳的混血青年凯伦·彭伯顿。
毕竟他们走得近，是许多人有目共睹的。
这些闲言碎语兜兜转转，终究一字不落地传进斯内普耳中。
沉闷如同潮湿厚重的地穴泥土，死死压在他心口。
接连几日批改魔药课论文时，他心绪纷乱难以平静，不少学生的论文，都被他毫无留情地扣去分数，直接留下一个大大的P。
周三午后，他沿着黑湖岸边抄近路返回城堡，脚步倏然停住。
微凉的秋风卷着枯黄芦苇，法兰西丝卡舒展四肢躺落在柔软的青草地之上，沐浴着午后日光，不知不觉的沉沉睡去。
凯伦·彭伯顿安静坐在一旁低头翻阅魔法典籍，一片干枯的杨树叶随风飘落，轻轻贴在了少女的脸颊上。
青年转头，轻轻地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叶片拾起来，然后若无其事收进自己内侧衣兜。
斯内普晦暗的眼眸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凯伦·彭伯顿，到了后面是个不得了的家伙，善于伪装，骨子里藏着向上攀爬的野心，绝非外表看上去那般温和无害。
而眼前的这一幕，将连日积压的烦躁尽数引燃。
可是他没有立场径直上前警示法兰西丝卡，所有的劝诫落在旁人耳中，只会显得莫名其妙。
他远远伫立在芦苇丛之后，沉沉地注视着不远处的两人，眼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戾气，僵持许久，最终一言不发，转身快步离开黑湖岸边。
暮色缓缓笼罩地窖，斯内普没有点燃壁炉。
而敲门进来法兰西丝卡一度以为教授不在。
少女拿起魔杖点燃壁炉，嘴里抱怨着：“教授，您在啊。怎么不点壁炉？又冷又黑，对您的眼睛也不好。”
斯内普直直盯着眼前的少女，她手里正攥着一卷羊皮纸，是学生会下周活动安排，她依照约定前来向自己汇报工作。
她轻轻将文件搁在办公桌边缘，刚准备开口说话，斯内普像是看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眸牢牢锁死她，语调裹着刺骨的嘲弄，率先发难。
“看来城堡里流传的那些闲话确有其事。尊贵的斯莱特林公主，倒是有充足的闲暇谈情说爱。这么说来，我耗费心力为你安排的补习，全部成了无用功，我们两个人的时间，都被你肆意挥霍浪费了。”
法兰西丝卡抬手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红色瞳孔微微收缩，错愕一瞬间吞没了她。
前几日他们一同走过温室小路，雨夜她冒着寒风为他取回布斯巴顿古药方，地窖里相伴研读资料的画面还清晰浮现在脑海。
明明不久之前气氛尚且温馨，她完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转瞬之间变得这样尖锐刻薄。
她还来不及组织语言进行解释，斯内普的视线向下移动，直直落在她胸前别着的干花胸针上，语气冷得像地窖深处的冰泉。
“还要装作一无所知吗？你不都已经将别人赠予的信物随身佩戴了。”
法兰西丝卡下意识低头看向胸口那枚雨林花胸针，心头涌上一阵哭笑不得的茫然。
这朵花是前段时间她去禁林时捡拾风干后，亲手制作的饰品，她一朵，索尔也有一朵，和旁人无关。她万万想不到，斯内普竟然会生出这样离谱的误会。
她张开嘴唇正要细细解释，斯内普的话语已经再次压了过来，没有留给她半点空隙。
“凯伦·彭伯顿，心思从一开始就不单纯。”
“什么叫心思不单纯？”法兰西丝卡蹙紧修长的眉峰，心底的困惑慢慢翻涌成不悦，“难道我没有资格结交朋友？你别拿血统说事，和我来往的混血巫师也远远不止凯伦·彭伯顿一个人。”
斯内普低低嗤笑一声，讽刺的意味毫不掩饰：“高高在上的纯血大小姐，又怎么会真心实意地和混血走得亲近？”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狠狠扎进法兰西丝卡。
她抬眸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声音微微绷紧：“我为什么不能？你本身不就是混血？而我对待你的心意，难道还不够真切吗？”
斯内普脸上没有半分软化，扯出一抹冷峭又疏离的笑意：“我可承受不起公主殿下这般厚重的青睐。莫不是你找不到合意的消遣，打算随意寻一名混血玩偶取而代之？那你可选错人了。”
“混血玩偶？”法兰西丝卡呼吸猛地一滞，难以置信地凝望着他，音量不自觉抬高，“斯内普教授，请你斟酌自己的措辞！”
“难道不是吗？”斯内普微微向前倾身，每一个字句都锋利逼人，“你近来处处欣赏这类混血巫师，足以证明，在你的认知里，任何人都能够相互替代的。”
长久压抑的情绪在此刻轰然爆发。
法兰西丝卡连日积攒的茫然、委屈、失望交织在一起，她向前踏出一步，不肯有半分退让，红眸灼灼地直视对方。
“你指责凯伦处心积虑想要利用我？那你呢！你敢说你没有？”她压抑许久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腔里翻涌着怒火，“你主动来到霍格沃茨担任教师，主动提出辅导我，你接近我，何尝不是将我当作你通往沃尔普吉斯骑士团的跳板！你张口闭口指责别人心思不纯，那你自己，又算得上心思简单干净吗？”
斯内普浑身一僵，没料到她会直截了当地戳破这层隐秘的窗户纸，心底翻涌的情绪愈发杂乱。
法兰西丝卡不肯停下，一桩旧事不受控制浮上心头，她咬着牙继续开口：“更何况，我还记得多年以前，你也曾在黑湖边拾起莉莉·伊万斯掉落的发卡。只允许你对旧人念念不忘，旁人稍微向我释放善意，就通通被你定义成居心叵测？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句话精准戳中斯内普埋藏心底多年的伤疤，连日隐忍的烦闷彻底冲破克制。
无数纷乱的情绪——猜忌、酸涩、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全部搅在一起，驱使他吐出伤人的话语。
“看来尊贵的斯莱特林大小姐，终究是打算换一个新的消遣对象。什么喜欢，不过是新鲜，这个不行，还有其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窖陷入死寂。
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将两道影子拉扯在潮湿石壁上，空气里弥漫着无法挽回的裂痕。
法兰西丝卡怔怔地看着眼前人，所有想要辩解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咙。
巨大的失望席卷全身，她再也不愿继续停留，猛地转身，裙裾带起一阵冷风，急匆匆摔门离开了地窖。
厚重石门重重碰撞发出巨响，久久回荡在空旷石室。
地窖里只剩下斯内普独自一人。
周遭安静下来，方才尖锐的争执渐渐平息，可他胸腔里的愤懑与烦闷没有半点消散。
他独自伫立在原地，眉头紧紧锁起，茫然地扪心自问。
他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控，为何会被黑湖那一幕搅得失衡，方才脱口而出的刻薄言语，连他自己都无从解释源头。
心底纷乱的情绪层层叠叠缠绕，找不到任何可以纾解的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