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10月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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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日，万圣节。
日光澄澈地铺洒在禁林外围的草地上。
法兰西丝卡步履轻快地从林地边缘走出，迎面就撞上了正要踏入林中的斯内普。
“你跑到禁林附近做什么？”斯内普看见这姑娘又一个人从禁林出来，语调带着惯有的审视与冷意。
法兰西丝卡扬了扬手中那张由斯普劳特教授签署的许可文书，神色坦然。“我持有采集许可，仅仅活动在禁林外缘，并未深入林地，完全合乎校规。”
斯内普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嗤笑出声。“这份许可，该不会是靠着彭伯顿从中周旋才拿到的吧。”
“斯内普教授。”法兰西丝卡微微蹙眉，“许可如何得来并不重要，重点是我拥有合法凭证。”
二人正在僵持着，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骤然划破林间的宁静。
不远处的空地上，波特教授正带着二年级新生上黑魔法防御术户外实践课。
一头暴怒的艾尔克林猛地自灌木丛窜出，尖利的爪子泛着冷光，直直朝着那群年幼的孩子冲去。
人群瞬间陷入恐慌，孩童的尖叫此起彼伏。
波特教授把孩子们护在身前，因为背对着野兽，又忙着收拢慌乱的学生，一时间难以回身施展防御咒语。
斯内普眉头狠狠一拧，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快步朝着人群冲去。
法兰西丝卡心头一紧，也立刻紧随其后奔上前。
这只成年的艾尔克林，体型不算大，但实在是速度太快，三人要护着孩子，只能站成三角形，把所有学生保护在圈内。
在三人合力下，总算顺利制服这只躁动的艾尔克林。
波特教授将这只被禁锢艾尔克林交给了随后而来的护林员，然后匆匆对着她和斯内普点头致谢。
就连忙整顿受惊的孩子们匆匆返回城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惶恐的低年级学生身上，无人留意斯内普垂在身侧的左臂，一道爪伤正不断渗出血迹。
唯有法兰西丝卡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斯内普一言不发，转身径直走向通往地窖的石阶。
法兰西丝卡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路抵达地窖门口。
“回去。”斯内普冷声道，伸手就要关上房门。
法兰西丝卡伸手抵住石门，不肯退让。“我看见了你的伤口，在手臂上，这个位置肯定不方便，我来帮你处理。”
“不需要。“斯内普冷硬的拒绝。
法兰西丝卡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几番拉扯，斯内普因为伤口泛着疼痛，松开了石门的禁锢，也让她顺势侧身挤进了房间。
法兰西丝卡进来之后，就连忙跑到药剂储存柜前拿出白鲜香精与干净的绷带，然后又再次快步跑过来，将人按在扶手椅上，就要伸手想要托起他受伤的左臂。
斯内普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躲闪开来。
不能被她看见！
法兰西丝卡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
斯内普看着她的眼神，才猛然醒悟，在这里，他从未烙下过那枚影响他一生的黑暗标记。
斯内普向泄了口气一样，终究不再抗拒，缓缓将手臂向前递出。
法兰西丝卡小心翼翼托起他的胳膊，伤口边缘沾满泥土与细碎草屑，猩红的血珠缓缓往外渗。
她屏着呼吸，先用洁净的浸了清水的纱布慢慢擦拭污物，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便会撕裂破损的皮肉。
她垂着眼，红唇不自觉微微撅起，心底交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浓重的心疼牢牢揪着胸腔，可一想起方才他毫无犹豫扑上前挡在波特教授身前的模样，一丝淡淡的酸涩又悄悄蔓延开来。
“你明明可以挥动远程防御咒，不必硬生生冲上去的。”法兰西丝卡低声开口，视线依旧落在狰狞的伤口上，语气里藏不住闷闷的担忧，“艾尔克林的利爪含有轻微刺激性毒素，一旦抓得再深一些，后果难以预料。”
斯内普靠在扶手椅上，目光沉沉落在她的侧脸，将她那副略带委屈、微微嘟嘴的模样尽收眼底。
“一群低年级孩子毫无自保能力，来不及等待咒语成型。”
“可你不必亲自以身相挡。”法兰西丝卡轻轻蘸取白鲜香精，缓慢敷在创口，指尖微微一顿，话到嘴边，她没有直白说出心底的猜疑，只是声音轻了几分，“方才波特教授就在近处，你行动得太过急迫。”
这话里藏着的隐晦心思，斯内普听得一清二楚。
他喉间微动，却没有立刻辩驳，只是安静看着她认真处理伤口的模样。
法兰西丝卡仔细将药膏均匀涂抹完毕，取出绷带一圈圈整齐缠绕固定。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望向他，“您总是这样不爱护自己吗？”红色眼眸里翻涌着清晰可见的心疼。
地窖里只有壁炉火焰噼啪作响。
斯内普静静凝视着她低垂的黑色长发，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震颤。
这是漫长人生里，第二个真心为他流露心疼的人。
第一个是他的母亲艾琳，距今已是遥远的往事。
五岁那年，他在屋前摔倒擦伤膝盖，艾琳蹲下身，指尖温柔地为他清理伤口。
那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安稳平和的时光，那时家中尚且没有无休止的争吵，一切悲剧尚未降临。
往后岁月颠簸，苦难接踵而至，那份温情早已埋葬在蜘蛛尾巷阴冷的雾气之中。
就连莉莉，也从未用这样纯粹焦灼的目光望向自己。
长久以来，他只是追逐她的影子，永远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个有着特殊血统的女孩，这份不加掩饰的在意，突如其来，猝不及防。
他清楚她的情愫，却不敢承接，只能本能地逃避、推拒。他并非看不懂局势，明白两人之间缠绕着利益、监视，从来算不上简单干净的交集。
可他不愿意利用一份如此真挚热烈的感情，所以他只能躲开。
开学之后一次次针锋相对、冷言刁难，都是他筑起的壁垒。
可这个姑娘在公共地窖里她不顾旁人非议，公开为自己辩护，甚至关于血统的公开抨击，火光之下无声的彼此陪伴，她愿意放下身段主动求索学问，耐住性子承受他刻意的磋磨。
以及眼前少女垂首照料伤口的模样，一点点撬开他封锁多年的心防。
他无声地缓缓吐出一口气，说不清是怅然，还是滋生出难以言说的柔软。
“好了。”法兰西丝卡收回手，轻轻整理好绷带末端，“近几日不要负重，尽量避免接触各类刺激性药草。若是伤口持续灼痛，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操心的事情倒是不少。”斯内普的语调依旧带着惯有的冷淡，可其中刻薄的意味淡去了大半。
法兰西丝卡没有接话，默默收拾好药瓶与纱布，将杂物收回随身的小包。
壁炉火光摇曳，隔开了地窖终年不散的阴冷，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木柴燃烧细微的噼啪声响，整个空气里缠绕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愫。
她看出了他的疲惫，没有继续逗留，简单道别后便转身离开地窖。
她哪里都没去，快要到圣诞晚宴时间了。
法兰西丝卡踏暮色缓缓笼罩霍格沃茨城堡，看着白日的喧嚣散去的走廊，内心一片平静。
“斯莱特林小姐。”有人叫住了她。
莉莉·波特快步走到她身侧，脸上带着真诚的谢意。
“白天禁林边上，多亏了你及时帮忙稳住艾尔克林，不然局面只会更加棘手。”
法兰西丝卡抬眸淡淡回应：“没什么，只是恰逢其时。”
她无意过多攀谈，简单应答过后便微微颔首示意，独自前往礼堂。
整个大礼堂的天花板上漂浮着上百颗南瓜灯，长桌摆满丰盛餐点，各个学院的学生谈笑风生，喧闹声充盈整座大厅。
法兰西丝卡来到位置坐下没多久，视线就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她看见莉莉走向斯内普，关切地开口询问白天的意外，细细追问他有没有被魔法生物所伤。
斯内普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应付过去，并未提起左臂上那道爪伤。
法兰西丝卡心头了然，看来他们两人都不约而同得选择隐瞒下受伤一事。
她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南瓜汁，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壁，悄然叹了一口气。
隔着涌动的人群，她安静望着那两个人。
心底思绪翻涌，白天禁林边缘那一幕再度清晰浮现。
他不顾一切冲上前挡在波特教授身前的模样，答案早已不言而喻，何须再多言语深究。
身为众人追捧、万众瞩目的斯莱特林大小姐，拥有旁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可此刻她由衷生出一丝羡慕。
羡慕波特夫人，能够被人这般义无反顾地护在身前。
热闹喧嚣的晚宴仿佛与她隔了一层无形屏障，周遭的欢声笑语，反倒衬得心底那股酸涩愈发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