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14、第 14 章 十月的秋风

　　十月的秋风裹挟着黑湖潮湿的寒气，从礼堂高耸的彩绘窗缝隙溜进来。

　　法兰西丝卡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预言家日报》粗糙的羊皮纸版面，面前餐盘里的熏咸肉几乎没有动过。

　　她原本只是随意在翻阅晨间新闻，目光扫过头版标题时，指尖骤然一顿。

　　硕大的字体赫然铺展在纸面——西弗勒斯·斯内普改良狼毒药剂配方，顺利通过魔药协会权威审核，即将正式启动针对狼人的临床试验。

　　她顺着版面往下细读，胸腔里泛起一阵复杂难言的震颤，下意识抬起视线，穿过长桌之间来往的学生，望向教师席位。

　　斯内普今天难得出现在礼堂用早餐，一身剪裁得体的全新黑色巫师长袍，袍摆与袖口暗纹绣着细碎银色藤蔓纹样，乌黑长发垂落肩头，神情淡漠地搅动杯中南瓜汁，仿佛报纸上轰动魔法界的新闻与他毫无干系。

　　周遭不少学生手中同样摊着这份报纸，细碎的低语此起彼伏，一道道探究的目光络绎不绝飘向教师席。

　　法兰西丝卡心底暗自揣测，他今早特意前来礼堂用餐，难不成是一早就清楚自己会登上头条，刻意来承接所有人瞩目的？

　　看不出啊。

　　但无论如何她也确实无法否认，他这让人惊叹的成就。

　　狼毒药剂数十年难以优化，无数享誉欧洲的魔药大师屡屡碰壁，而他却在三十岁之前就做到了。

　　倘若后续针对狼人的实验进展顺利，梅林勋章几乎已是唾手可得。

　　怪不得前段时间她整理地窖药材的时候，发现少了不少珍贵储存，斯内普可真是典型的斯莱特林，永远懂得抓住时机，拿出成绩，然后将才干摆到众人眼前。

　　早餐结束后，她缓步走回斯莱特林的女生寝室。

　　刚推开门，就发现一封烫着家族蛇形火漆的信件静静搁在梳妆台的桌面上，是父亲寄来的。

　　法兰西丝卡拆开信纸，一字一句慢慢读下去。

　　父亲在信里说，如今他在魔法部的声望节节攀升，大量混血与麻瓜出身的巫师开始选择拥护他，这份局面，离不开女儿近期在校内关于破血统偏见的举动，言语间满是欣慰，法兰西丝卡看得出来，父亲是真的很满意。

　　然后紧随其后是父亲对自己绵长的嘘寒问暖，细致询问她睡眠、课业，叮嘱她不必过度为难自己。

　　信件后半段，才是真正的重点。

　　父亲知道她的院长，最近得到了魔法协会的赏识，这份新改良的狼毒药剂如果问世，将会轰动魔法界。

　　而爸爸现在十分赏识斯内普逐渐显露的才华，现在这么一位厉害的魔药大师正是自己的院长，而她也即将迎来N.E.W.Ts七年级大考，父亲信中说，斯内普向父亲请求，可以继续担任自己的私人补习导师，而父亲同意了，嘱咐法兰西丝卡安心跟随他学习即可，最近可前往地窖对接课业，并另外叮嘱，如有任何情况可写信告知。

　　法兰西丝卡缓缓将信纸折叠，塞进抽屉深处。

　　父亲字里行间的意思，是很赏识斯内普了，她不知道当时斯内普是如何说服父亲让他去霍格沃兹教书的，但很明显，这个插曲并没影响他在父亲心中的感观。

　　而且这次的狼毒药剂，斯内普在采访中也提到是得到了部长的支持。

　　狼毒药剂改良配方，就是一份精心准备的投名状。

　　看来斯内普会乐意继续担任自己的私人补习导师，也是明白父亲的意思了。

　　看来斯内普想加入沃尔普吉斯骑士团。

　　借着辅导她的契机靠近权力核心，向父亲证明自身的价值，以此换取踏入骑士团的资格。

　　充满了算计。

　　法兰西丝卡无法去计较斯内普的行为，毕竟这放在斯莱特林的规则里，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野心博弈，谁不会想往上走呢。

　　沃尔普吉斯骑士团，起源于父亲就读霍格沃茨时期组建的校内学生圈子。

　　几十年来，它悄然扩张，褪去少年团体的青涩，演变成巫师界一股不容小觑的暗流。

　　如今骑士团内部壁垒森严，席位向来只向古老纯血家族后裔、身居魔法部高位的纯血巫师敞开。

　　布莱克、罗齐尔、莱斯特兰奇、马尔福……

　　那些响彻巫师界的纯血姓氏，大多盘踞于此。

　　骑士团成员交织成一张庞大的人脉网络，渗透进魔法部、古老巫师商会与各类魔法协会，话语权举足轻重。

　　能够跻身其中，意味着拿到了巫师上层圈子的入场券，是无数野心家梦寐以求的荣耀。

　　自创立至今，骑士团从未接纳混血出身的成员，血统的门槛坚不可摧。

　　法兰西丝卡心底清楚，父亲眼下迟迟没有给出吸纳斯内普的答复，依旧处在漫长的考量之中。

　　一切的转机，都落在那一枚梅林奖章上。

　　倘若斯内普凭借改良狼毒药剂的功绩顺利斩获奖章，他将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跨过血统桎梏、进入沃尔普吉斯骑士团的混血巫师。

　　父亲信里最后一句的叮嘱，也是要看清这名混血巫师的野心、底线与忠诚，再决定是否打破延续多年的纯血惯例，向他递出骑士团的邀请。

　　而作为自家院长的跳板之一她，后续会如何，不知道。

　　但她现在只想暂时逃避这件事，索性假装不曾收到信件。

　　往后的几日，她照常处理学生会文书工作，大部分闲暇时光都泡在图书馆翻阅草药典籍。

　　这段日子，她倒是与凯伦·彭伯顿往来愈发频繁。

　　正是和凯伦这样出众的混血同窗相处，才让法兰西丝卡愈发清晰地认清一件事：天赋与智慧从不会刻印在血脉之中。

　　凯伦在草药培育上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卓绝天赋，除了先前的双耳精灵花，草药温室里还栽种着数十种难以驯化的珍稀植株。

　　这天午后，凯伦找到她，轻声邀约法兰西丝卡前往草药棚，观赏一株亟待盛放的雨林花。

　　这种植物对环境湿度要求近乎苛刻，虽然本身不是什么价值不菲的高级魔药原料，但盛开后实在华丽，很得贵族少女们的喜爱，法兰西丝卡心中一动，当即应下邀约。

　　下午暖融融的草药温室弥漫着湿润泥土与花草交融的清香。

　　她站在一株颜色绚丽，花瓣盛开，带着浓烈香气的鲜花前，轻轻嗅了嗅，香味浓烈又不冲突，花瓣艳丽又不低俗，怪不得大家都喜爱这种花做装饰。

　　凯伦看她满意，轻轻笑了笑，然后低声同她讲解雨林花的驯化难点，两人专心的看着眼前的花朵。

　　并没有听见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斯内普今天去草药棚，是向斯普劳特教授取用地窖储备需要的原料，还没进去，就撞见并肩站在植株前的两人。

　　晦暗的眼眸沉沉一敛，一层冰冷的嘲弄浮上他的面庞。

　　“看来斯莱特林小姐十分清闲，还有富余的时间流连花草。我很好奇，莫非你没收到你父亲送来的信件？”

　　不等法兰西丝卡开口，斯内普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凯伦，语调更加刻薄。

　　“彭伯顿先生，你应当把更多心神投入即将到来的七年级统考，而不是耗费大量时间侍弄这些观赏花草。”

　　这句话刺得法兰西丝卡心头一阵不快，指尖微微收紧。

　　可她清楚场合，当着凯伦的面公然顶撞学院院长极不明智，她只能压下涌上来的情绪，没有立刻出声辩驳。

　　斯内普看了两人一眼，不再停留，走前淡淡丢下一句：“跟我到地窖。”

　　法兰西丝卡眼神抱歉得看着凯伦，而凯伦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她对着凯伦挥了挥手，然后沉默地跟上斯内普的脚步，一路走下阴冷潮湿的地窖魔药教室。

　　厚重木门重重合上，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声响，空气里飘浮着苦涩魔药原料的气息。

　　斯内普转过身，狭长的眼眸牢牢锁住她，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父亲早已传信于我，安排了课业补习。为什么迟迟不曾前来？”

　　积攒一路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法兰西丝卡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玫瑰色的唇瓣抿成冷硬的线条，红色眼眸里翻涌着不甘：“当初是你主动推辞私人辅导的工作，我以为你不愿意再担任我的补习导师，如今又何必旧事重提？而且刚才在温室，你也不该那样随意评判凯伦，他是极具草药天赋的学生，绝非你口中那般不值一提。”

　　斯内普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这是部长亲自下达的安排。怎么，难道你想要我，连同你一起违抗你父亲的命令？”

　　法兰西丝卡胸口一阵憋闷。

　　她可以短暂躲藏，可以佯装视而不见，可她心里清楚，自己终究没有办法长久违抗父亲的指令。

　　两人在药架之间僵持片刻，阴影在彼此面孔上来回晃动，空气中缠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感。

　　许久，她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掌。

　　这场私人补习，终究避无可避。

　　“说吧，今天要从哪一部分开始。”她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