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12、第 12 章 九月中旬突

　　九月中旬突然降温，寒风卷着树叶，吹落了一地。

　　周六。

　　大多数斯莱特林学生都会选择哪也不去，闲散地窝在地窖公共休息室里消磨上午的时光。

　　临近午餐的钟声快要响起，人群才接二连三起身向外涌出，嘈杂的说笑声沿着冰冷的石质长廊一路散开。

　　随着人群还没走出多远的法兰西丝卡，就被前方一阵尖锐刺耳的哄笑拦住去路。

　　她蹙起眉，循着喧闹快步上前，而眼前景象让胸腔里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

　　一年级的埃文·海伍德被倒悬吊在半空中，手脚徒劳地胡乱挣扎，脸颊涨得通红。

　　几名同年级的纯血少年围在下方，肆无忌惮地嘲弄。

　　“滋味怎么样？小杂种。”领头的少年仰头嗤笑，语气满是恶意，“以为挤进斯莱特林就能一步登天？别做梦了，不要妄想靠着混血院长给自己撑腰，血统卑劣的人，一辈子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一句句话肆无忌惮地往外冒，在羞辱海伍德出身的同时，连斯内普也一并囊括在内。

　　“够了！”法兰西丝卡沉声打断，冰冷的嗓音硬生生斩断少年们的嘲讽。

　　几个小鬼猛地回头，看见法兰西丝卡站在前方，身后还跟着一众闻声赶来的斯莱特林学生，脸上嚣张的嬉闹瞬间僵在了原处。

　　法兰西丝卡抬起魔杖轻轻一扬，咒语应声解除，埃文踉跄着重重落在石板地上，窘迫地攥紧长袍下摆，不敢抬头看人。

　　她眼底翻涌着显而易见的愠怒，目光沉沉扫过眼前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年级学生：“我实在感到失望。你们踏入霍格沃茨才短短数周，心底就滋生出如此狭隘恶毒的偏见。开学至今，我再三提醒所有人，斯莱特林内部绝不允许鼓吹肤浅的纯血论。血脉可以承载家族的传承，却绝不是你们肆意欺凌同窗、口出恶言的资本。”

　　领头的少年似乎还想为自己狡辩，昂起下巴试图依仗家世施压：“斯莱特林小姐，我的父亲在部长大人麾下任职，您不能——”

　　“我不能什么？”法兰西丝卡毫不犹豫直接打断他，语调平静，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倘若你的品性就是这般蛮横无礼、恃强凌弱，我不介意写信告知我的父亲，重新考量你的父亲是否还能值得信任、委以重任。”

　　这句话落下，几名少年脸色骤然发白，紧紧抿住嘴唇，再也不敢冒出半句抗辩。

　　法兰西丝卡缓缓转过身，环视四周聚拢过来的斯莱特林们。

　　人群之中神情各异，有人暗自认同少年的说法，冷眼旁观。也有人面露犹豫，左右摇摆。但也有少数人悄悄看向瘫在地上的埃文，神色带着几分同情。

　　伊索尔德和她的未婚夫亚克斯利坚定地站在法兰西丝卡身后，支持着她。

　　她环视一圈，抬高声音，让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在这里重申一次，血统从来无法定义一名巫师真正的价值。评判一个人，依靠的是能力、审时度势与价值追求，而非与生俱来的血脉。无论是混血，亦或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只要踏入这座城堡求学或者任教，就拥有不受欺凌的平等权利。我不希望再在斯莱特林内部看到这种事发生，如果谁不能遵守规定，那么下次将不会是扣分那么简单。你们，每人扣十分。”

　　这番话明着是维护埃文，可在场心思敏锐之人都听得出来，她亦是在回击那些针对斯内普源源不断的恶意流言。

　　没有人留意到长廊拐角幽深的阴影里，斯内普正静静伫立。

　　他早就来了，刚才所有的争执、法兰西丝卡每一句抨击血统的话语，他尽数收入耳底。

　　心底掀起一阵长久的波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法兰西丝卡在一至六年级，面对层出不穷的血统纷争始终保持疏离旁观，偏偏升入七年级之后，一而再、再而三地站出来为混血发声。

　　斯内普心底无比明晰，这份突如其来的转变，或多或少是因为他。

　　长久以来如伤疤一般刻在骨血里的自卑与刺痛，在此刻混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可他有太多过往破碎不堪的回忆，理智死死压住心绪，不能流露半分动容，只能将所有情绪压抑在阴沉的皮囊之下。

　　围观的、闹事的人群渐渐散去，长廊之上，最终只剩下法兰西丝卡一人，她刚转身，就看见缓步自阴影之中走出来的斯内普。

　　漫长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空气紧绷得几乎凝固。

　　斯内普狭长的眼眸牢牢锁在她的身上，心底千头万绪辗转翻腾，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调裹着一层熟悉的冷峭：“斯莱特林小姐，你当真认为今日的做法是明智之举？在全体斯莱特林面前，公开为混血站台。”

　　法兰西丝卡没有避开他的视线，红色的眼眸直直望向他，胸中尚未平复的怒火夹杂着难以掩藏的倔强：“我为什么不能站出来？血统从来不能成为肆意攻击他人的理由。”

　　“真是难得。”斯内普唇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嗤笑，讥讽的意味浮上表面，“尊贵的纯血家族小姐，如今竟生出这般见解。”

　　“谈不上难得。”法兰西丝卡的声音轻缓下来，情绪层层翻涌，“我开始试着学会换位思考。这些日子，我一次次体谅你的难处，自始至终，我从来不曾在意、嫌弃过你的血统。”

　　斯内普神色骤然冷硬下来，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出声打断她：“是吗？你当真觉得，你了解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在长廊里。

　　血统二字，如同一道幽深、无法轻易跨越的沟壑，沉沉笼罩在二人之间。

　　法兰西丝卡满腔真诚的剖白像是撞在了冰冷坚硬的壁垒之上。

　　她突然明白，血统刻下的陈年伤痕，从来不是几句体谅与维护就能轻易抹平的。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自己拼命想要靠近的这个人，始终主动筑起高墙，不肯容许任何人踏入他的内心。

　　她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微微垂下眼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起伏：“是我越界了，院长。往后我会恪守本分。”

　　说完，法兰西丝卡没有再停留，侧身从他身侧走过，径直沿着长廊向前走去。

　　斯内普伫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追随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

　　直至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长廊拐角，指尖才几不可察地蜷缩起来，可却终究没有开口唤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