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兰芬多扣十分

101、第 101 章 雷古勒斯登

　　雷古勒斯登门回绝婚约的那场谈话落下帷幕，斯莱特林庄园里紧绷的气氛并没有随着答复尘埃落定而松弛半分。

　　法兰西丝卡与父亲那场争执过后，二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僵持。没有再度爆发激烈争吵，却也不复往日从容闲谈的模样。庄园内上下的仆人察言观色，行事愈发小心翼翼。

　　而拒婚消息早在短短数日传遍纯血圈子。

　　所有人都知晓，斯莱特林与布莱克两家商议的联姻宣告落空。

　　流言四处滋生，有人揣测是法兰西丝卡心气过高，不愿屈身。也有人悄悄议论，是雷古勒斯看清局势刻意抽身。更多暗中打量的目光，落在了法兰西丝卡与斯内普身上。

　　纯血阶层素来固守陈旧规矩，斯内普混血的出身永远是旁人攻讦的把柄，当初梅林二级勋章的荣光，也压不住这些根深蒂固的偏见。

　　只要法兰西丝卡出现在魔药协会或是贵族集会，总能捕捉到若有似无的窃窃私语。不少守旧派纯血刻意与她保持距离，连带对斯内普更是毫不掩饰地冷淡疏离。

　　两人但凡在走廊偶遇，周遭的交谈声都会骤然压低，一道道打量、揣测的视线来回在他们身上游走。

　　法兰西丝卡早已习惯纯血圈子的虚伪，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避开旁人探究的目光。斯内普则一贯漠视闲言碎语，黑袍裹紧周身所有情绪，仿佛外界一切非议都与他无关。

　　就在舆论喧嚣最盛之时，斯内普将二人长久以来共同推进的研究整理定稿，《幽影针冠蕨野外发掘与原生特性研究报告》正式刊发。

　　报告承载着长久以来两人一同搜集的样本数据、原生环境生长习性记录，以及数十组反复调试的萃取对比实验结果，斯内普将它投递至巫师界权威学术期刊。

　　文章一经刊登，立刻在整个巫师魔药、草药学界掀起不小的反响。

　　学界向来以成果论高低，血统偏见在此处暂时退居其次。

　　同行学者纷纷来信探讨研究思路，不少协会资深药剂师主动提起这一新发现，赞叹斯内普超凡的辨识能力与实验功底。

　　任凭纯血圈子如何非议他的出身，摆在台面上的学识、资历、源源不断的突破性研究，是谁都无法抹杀的事实。

　　这是斯内普无声的反抗，告诉所有巫师，血统不代表什么。

　　不必出面争辩半句流言，只用无可辩驳的研究成果向所有人宣告：评判他的标尺应当是才华与贡献，而非血脉。

　　法兰西丝卡在协会期刊读到这份报告时，指尖轻轻拂过页面上幽影针冠蕨的手绘标本图。

　　这份研究承载着他们一同投入的心血，读懂斯内普此举用意的她，心底生出复杂难言的感触。

　　外界依旧割裂成鲜明的两面。

　　贵族沙龙中，守旧派依旧抱着血统论调不断贬低斯内普。但走进魔药协会的实验室、学术会场，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他无可撼动的学术地位。

　　整整一个月的时光，就在这般割裂、压抑，暗流汹涌的氛围缓缓流淌。流言没有彻底消散，只是褪去了最初尖锐的锋芒，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法兰西丝卡照常往返魔药协会处理公务，斯内普多数时间驻守六楼实验室。二人早已互通心意，不必再刻意躲闪彼此，工作间隙能够坦然碰面，私下也时常相伴，只是依旧要一同扛下来自纯血圈层源源不断的舆论重压。

　　时间很快来到十月底。

　　第十届全英巫师草药与魔药博览会在伦敦郊外的缓坡原野上如期举办。

　　连片的培育圃顺着地势绵延，星纹蕨、霜根草、高地幽岚蕨的幼株在微风里摇曳，空气中浮动着草药清苦浓郁的气息。

　　露天高台矗立在花圃中央，魔法部部长站在台上，刚刚结束开幕致辞。

　　法兰西丝卡作为新生代顶尖草药学者列席台侧。斯内普以魔药协会首席药剂师、《高地幽岚蕨特性与萃取方式探析》共同撰稿人的身份，静立在学者人群外缘，深色长袍衬得他神色淡漠，目光始终若有若无落在法兰西丝卡身上。

　　台下宾客云集，官员、研究者、受邀的纯血贵族分散各处。

　　往来低语分为两类，一部分探讨新近发表的草药萃取论文，另一部分暗自咀嚼法兰西丝卡与斯内普纠缠不清的流言。

　　外人只当这是一场普通的公开仪式，无人知晓这场盛会早已布下重重陷阱。

　　上一回晚宴遭遇赤芒会突袭之后，部长就定下计划。赤芒会残余势力屡次作乱，首领始终隐匿无踪。他特意选择这场露天公开活动，明面上正常举办剪彩，暗地里调动大批傲罗、沃普尔吉斯骑士团成员分散埋伏在四周树林、花圃围栏之后，静待这群激进分子主动现身，目标只有一个——生擒赤芒会首领，一举重创组织。

　　汤姆指尖捏住银质剪彩魔杖，神色如常，眼底却潜藏着一丝耐心等候猎物落网的稳重。

　　没有突兀的爆炸，最先异动的是园区东侧冬青丛。

　　几道微弱的魔法波动悄然扩散，紧接着，数十道恶咒无声撕裂空气，朝着高台激射而来。埋伏在外围的普通赤芒会成员率先发动佯攻，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人群瞬间炸开，尖叫此起彼伏，宾客惊慌奔逃，混乱的人潮四处冲撞。

　　法兰西丝卡没有半分迟疑，魔杖瞬间出鞘，快步冲到汤姆身前稳稳站定。

　　“父亲，小心！”

　　父女二人背靠背撑起双层防护屏障，震荡咒、荆棘束缚咒连绵不断轰击在屏障表层，白光不断迸溅，屏障表面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

　　佯攻的打手源源不断释放魔咒，刻意搅乱局面。

　　就在场面最混乱的时刻，一道高大的黑影自灌木丛缓步走出。

　　男人脸上覆着一张雕刻着荆棘纹样的乌木面具，周身翻涌着阴冷暗沉的魔力，正是他们等候许久的赤芒会首领。

　　他无视周遭四散的人群，径直锁定高台之上的汤姆，魔杖一挥，一道威力骇人的切割恶咒呼啸冲出，狠狠砸在父女二人的屏障上。

　　巨大的冲击力猛地向外扩散，法兰西丝卡脚下一滑，奔逃的人流顺势穿插而过，硬生生将她与汤姆隔开数米。

　　首领抓住空隙，不再理会旁人，全力针对汤姆发动猛攻。两道黑红色魔咒一前一后接踵而至。汤姆独自招架，被动防御，渐渐被逼至高台边缘。

　　法兰西丝卡见状心头一紧，正要强行冲破混乱人群驰援父亲，脚踝突然被地底窜出的荆棘死死缠绕。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地冲破人潮赶到她身侧。

　　斯内普及时抵达，魔杖轻扬，漆黑咒刃瞬间斩断荆棘，一层厚重凝滞的防护结界立刻将法兰西丝卡完整笼罩。

　　“待在屏障里，不要贸然冲出。”他快速低声叮嘱，视线飞快扫过她周身确认没有伤口。

　　安顿好法兰西丝卡，斯内普抬眼望向高台。

　　汤姆正被首领死死牵制，难以脱身。

　　他不再犹豫，侧身穿行在纷飞的恶咒之间，不断挥出小型护盾挡开沿途零散攻击，大步横跨整片混乱的观礼区域，前去支援汤姆。

　　法兰西丝卡不愿坐以待毙，稳住身形，隔着一段距离持续释放干扰咒，牵制首领的攻势。

　　面具首领以一敌二，却依旧凶悍狠厉，魔咒招招致命。汤姆与斯内普相互配合，勉强稳住局势，却一时难以压制对方。

　　汤姆心底清晰判断局势，不动声色地掐下提前约定好的信号。

　　下一秒，四周树林里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潜藏多时的傲罗与沃普尔吉斯骑士团成员尽数现身，层层包围圈缓缓收紧，彻底封死面具首领所有逃跑路线。

　　天罗地网，此刻正式收拢。

　　首领察觉到四周合围之势，心知落入圈套，闷哼一声，攻势骤然变得狂暴，想要拼死突围。

　　“既然无处可逃，那就拉着部长一同陪葬！”

　　浓郁的黑暗魔力在他魔杖顶端汇聚，准备酝酿威力最强的咒术。汤姆抓住对方蓄力的间隙，沉声示警，斯内普立刻心领神会，两人同时挥出魔咒，两道力量交织，正面撞上首领的攻击。

　　剧烈的魔法碰撞掀起巨大气浪，附近低矮草药尽数被狂风碾断。面具首领身形一晃，脚步踉跄。紧随其后，数道束缚咒从四面八方袭来，牢牢捆缚住他四肢。

　　面具“咔嗒”一声摔落在泥土之中，赤芒会首领终于被成功抓获。零星负隅顽抗的残余成员，也陆续被傲罗制服。

　　喧嚣慢慢褪去，园区满地狼藉，被损毁的魔法植株散落一地，工作人员有序疏导受惊的宾客。

　　汤姆缓缓垂下魔杖，呼吸微沉，目光平静地落在不远处的斯内普身上，心底思绪清晰铺开。

　　整场对峙他看得明明白白。

　　斯内普的取舍从来没有半分伪装，第一时间护住法兰西丝卡，确认她隔绝危险之后，才冒险穿越遍布飞咒的人群前来协助自己。

　　他完全可以选择守在女儿身边静观战局，没有人能够指责他。

　　所有人都清楚，自己始终反对他和法兰西丝卡交往，就算出手相助，也很难换来自己态度松动。这份驰援，不存在刻意讨好，更不是急着表演以求认可。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仅此而已。

　　一场围捕行动里的并肩作战，一次危难中的援手，远远不足以抹平长久以来所有隔阂。

　　身居魔法部部长、沃普尔吉斯骑士团领袖的位置，他见过无数人一时迸发的勇气。短暂的担当，无法保证往后数十年风雨里始终如一。心中那道壁垒依旧坚固，不过是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法兰西丝卡快步奔向汤姆，眉宇间满是尚未消散的焦灼：“父亲，您有没有受伤？”

　　汤姆看向女儿，想起袭击爆发瞬间，她不顾一切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即便近期父女因为婚事争执不断，心底依旧浮起一层淡淡的暖意。

　　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无碍。

　　随后，汤姆转过身，面向缓步走来的斯内普。脸上维持着上位者惯有的疏离威严，没有半分缓和，语调平直冷淡。

　　短暂沉默之后，简简单单吐出两个字：

　　“多谢。”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进一步的交谈。

　　斯内普淡淡颔首，并不借机攀附，视线立刻转向法兰西丝卡，仔细查看她肌肤上有没有被魔力余波灼伤的细小痕迹。

　　汤姆静静望着两人并肩的身影，眸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