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信息素变浓 ...
-
巷子里的穿堂风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沈知行靠在剥落的混凝土墙边,低头揪着袖口上起的一小团毛球。
距离便利店下班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她抬了抬头,头顶那盏老旧路灯的塑料罩碎了半边,昏黄的光晕里,几只趋光的小飞虫不知疲倦地打着转。
一道压着鸭舌帽的影子踩着积水走近。
对方停在两步开外,警惕地扫了一眼巷口,拉开宽大的防风外套,从内衬口袋里抠出一个密封的银色小软包:
“最近查得紧,涨价了。”
沈知行接过来掂了掂,皱起眉:“上个月不还说降了吗?”
对方笑了一声,露出一口白里带黄的牙:“你上次买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中旬。”
“那就是上个月降价。”
沈知行借着路灯光线翻看封口:“怎么突然涨这么多?”
“行情一天一个样,谁说得准。”
“质量跟以前一样?”
那人闭上嘴,不吭声了。
沈知行抿了抿唇,从贴身口袋里数出几张皱巴巴的现金递过去。
真贵,真黑,真狠。
回到单人宿舍,沈知行反手锁死。
她把测试仪平放在书桌上,另一只手捏着极细的刻度滴管。指尖因为疲惫和紧张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她强迫自己放慢呼吸,盯着简易仪器屏幕上的数值一格一格往上跳。
调配、校准、稀释。
收拾完一桌子的瓶瓶罐罐,她从书包侧袋掏出白天在便利店顺手买的打折小面包,两三口囫囵吞下去,连咀嚼都省了。
去狭窄的洗手间直接对着水龙头灌了两口凉水,抹了把嘴。
看着镜子里眼底泛青的自己,沈知行长长叹了口气,撕开一张廉价的肉色抑制贴,抬手用力按在光滑的后颈上。
第二天上午,阶梯教室。
沈知行顺着第二排的过道往里走,脚底下踩到一个黄色的旧发圈。
她弯腰捡起来,顺势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一个低阶Omega正旁若无人地沉迷抠头皮,坐在他身后的同桌单手撑着下巴,眼神发直、津津有味地盯着他抠头皮。
……哕。
沈知行趁人不注意,面无表情地把发圈扔进了角落的回收口。
走到后排平时坐的位置附近,原本坐在外侧的林殊站起身让开过道。
他神色看不出波澜,只是在沈知行侧身钻进里侧时,侧头与后排坐着的顾宴石对视了一眼。
沈知行坐进里侧,把书本摊开:“早。”
林殊没应声,重新落座。
讲台上的老教师精神抖擞地走进来,把厚重的教案在木质讲台上重重磕了磕:“今天的课程内容,大家课前预习了没有?”
底下死一般沉寂,甚至有人极响地打了个哈欠。
林殊单手搭在桌沿,忽然侧过脸看她:“你今天身体不舒服?”
沈知行翻书的手一顿:“没有。”
“确定?”
“确定。”
顾宴石从后面开口, 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她的后背:“我觉得她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沈知行慢慢转过头:“哪里不一样?”
顾宴石靠在椅背上,盯着她,没说话。
沈知行:“到底什么不一样?”
旁边的林殊语气平直地接了一句:“比平时浓了一点。”
沈知行后背的肌肉悄悄绷紧,随即强行放松:“……可能最近压力比较大吧。”
林殊看着她:“我有说是什么了吗?”
沈知行:“……”
顾宴石在后面挑了挑眉:“压力大?”
“嗯。”
“因为学业?”
“都有吧。”
“打工太累?”
“也有一点。”
“最近睡得不好?”
“差不多。”
这时候,讲台上的老教师提了一个偏门的帝国早期军费税收问题,底下鸦雀无声。
林殊忽然破天荒地抬了抬手。
老教师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林殊言简意赅地报出两行法案条款和数据,像在宣读一份作战简报。
讲台上的老师僵在那里,底下几个学生试探着想鼓掌,手刚抬起来,四下一看没人动,又尴尬地缩了回去。
回答完问题,林殊坐下来,侧头看向沈知行:“身体压力导致的信息素波动不是这样的。”
沈知行硬着头皮问:“那应该是什么样的?”
林殊:“闻起来不这样。”
顾宴石在后排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
沈知行低着头,捏着笔在书页边缘重重画了个三角符号。
脑子里的齿轮飞速旋转。
“可能……”
两道视线同时钉在她身上。
“可能什么?”林殊问。
沈知行犹豫了两秒——有了。
“最近可能……对某个人稍微有一点感兴趣吧,”她面不改色地胡扯,“情绪受了点影响,所以闻起来可能就不太一样。”
顾宴石睫毛微颤,神色里的懒散瞬间收敛了几分.
林殊坐在旁边,半天没出声。
沈知行赶紧打补丁:“就是一点点,很淡很淡,不是你们想的那种。”
顾宴石单手支着下巴:“我们还没想什么。”
沈知行瞪他,“那你看什么?”
“我看你。”
“你别看。”
“好。”
顾宴石果真把视线移向窗外,过了两秒,又慢条斯理地转了回来:“谁?”
林殊在旁边冷淡地开口:“她不想说。”
沈知行顺坡下驴:“这种私事确实没必要到处宣扬。”
顾宴石:“有道理。”
林殊:“喜欢谁,是自由,”
沈知行:“当然了。”
林殊:“味道变浓了自己注意。”
“嗯。”
“别影响别人。”
沈知行:“……”
林殊终于低下头,翻开《总参作战部署评估》,刚要写字,又把书放一边,拿出历史书,“你不是挺忙的?”
沈知行:“是挺忙啊。”
林殊:“那还能注意到谁?”
沈知行偏头瞅了他一眼,余光瞥见后排顾宴石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
“你们刨根问底问这个干什么?”
顾宴石笑了一声:“你自己先提的。”
“我提什么了?”
“对一个人有兴趣。”
沈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把准备好的名字抛出来:“刘爽。”
话音落地,周围半米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
顾宴石手指微顿:“哪个刘爽?”
沈知行皱眉:“学校里还能有几个刘爽?”
顾宴石:“全校同名同姓的还真有那么几个。”
沈知行:“那就是我认识的那个。”
“Beta?”林殊问。
“嗯。”
顾宴石:“你们很熟?”
沈知行:“平时说过几句,一起吃过两次饭。所以我说了,意思非常淡。”
顾宴石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在水杯边缘磨蹭了一下:“有多淡?”
沈知行:“你政部审犯人呢?”
顾宴石笑得毫无温度:“随口问问。”
旁边的林殊忽然转过脸:“他知道么?”
沈知行一愣:“知道什么?”
“你对他有意思。”
沈知行警惕地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小声点!我都说了是很淡的意思,你听不懂吗?”
林殊:“所以他不知道。”
沈知行:“……”
顾宴石在后面接了一句,尾音微扬:“那你打算找机会告诉他?”
沈知行:“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这种私事哪有提前做计划的?”
林殊薄削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顾宴石眼尖地扫到了:“你笑什么?”
林殊面无表情:“我笑了?”
顾宴石:“那你嘴巴咧什么?”
林殊:“没有。”
顾宴石:“你有。”
沈知行看看林殊,又看看顾宴石。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沈知行盯着前方老教师地中海式的稀疏后脑勺,脑内认真推演着拿菜刀突袭两个S级Alpha且能顺利逃脱的可能性。
顾宴石身子往前倾了倾:“他平时总跟你一起吃午饭?”
“偶尔碰上就坐一块儿。”
“兼职打工的时候也见过?”
“便利店见过一次。”
“他对你态度怎么样?”
林殊忽然转头打断:“顾宴石,你问得太多了。”
顾宴石眼皮微抬,视线迎上去:“你刚才不也在问?”
林殊:“我只问了对方知不知道。”
顾宴石:“你为什么问他知不知道?”
林殊没接话。
沈知行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俩……不会是觉得刘爽身上有什么间谍问题吧?”
顾宴石立刻收起神色:“没有。”
林殊也面不改色:“没有。”
沈知行揉了揉太阳穴:“我说真的,以后能不能别天天来基础班旁听了?”
顾宴石看着她:“怎么,坐这里碍着你了?”
沈知行:“心理压力大。”
顾宴石:“没规定不许旁听。”
林殊把历史书翻开两页,神色平淡:“下节课我们坐远一点。”
沈知行叹气:“随你们便吧。”
顾宴石微微皱了下眉。
林殊已经重新打开了书,翻了两页,又停住,盯着书上的一行字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