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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最近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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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沈知行已经很平静了。
其实从第三天开始,她的左眼皮就懒得再抽搐。虽然两个人经常出现在自己旁边和后边,但他们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声互扔毫无营养的废话。
沈知行偶尔低头划重点,心里都在犯嘀咕:难道就没人觉得这俩人其实挺般配的吗?
沈知行收拾好笔袋,面无表情地侧头:“又来了?”
林殊单手撑着下颌,浅色眼瞳盯着黑板:“嗯。”
沈知行:“你们S级Alpha没有自己的课?”
林殊:“有。”
沈知行:“那为什么不去上?”
林殊:“没意思。”
“没意思的人上没意思的课。”坐在后面的顾宴石忽然插了一句,语气懒散。
沈知行转头看林殊:“基础历史课就有意思了?”
林殊:“比那个有意思。”
顾宴石在后排低笑了一声:“那也不会让你显得更有意思。”
林殊视线没动:“你很有意思?”
顾宴石深陷的眼窝微弯,漫不经心道:“我本来没意思,但我现在看你,觉得挺有意思。”
林殊:“我有什么好看的。”
顾宴石:“你不知道?”
林殊:“不知道。”
顾宴石:“装得挺像。”
林殊:“彼此。”
顾宴石:“谢谢。”
林殊:“客气。”
顾宴石挑眉:“你客气过?”
林殊:“经常。”
顾宴石微眯起眼:“你忘了上个月把我那架私人飞行器拆成废铁的事了?”
林殊语气极平:“你开着它在主干道撞我的车,司机差点撞上隔离带。”
顾宴石:“所以你就直接动手拆?”
林殊:“觉得政部的人不需要在天上飞。”
顾宴石又把话绕了回来:“那我真得谢谢你。”
林殊:“客气。”
顾宴石扯了下嘴角:“你客气过?”
沈知行被走廊灌进来的冷风呛了一下,突然没忍住打了个极响的喷嚏。
林殊下颌线微微偏转,看向她:“你能不能不要影响我学习。”
顾宴石在后头嗤笑出声:“林殊,你会学习?”
沈知行看了看林殊,觉得他眼眶里好像装的两个玻璃球似的,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尖,顺手把厚重的通史课本往前翻了一大页。
……确实配得很。
正午,军校食堂。
大厅里坐着的都是些毫不起眼的低阶学员,沈知行看着大半眼熟——基本都是同一个阶梯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走到最深处的冷僻窗口时,沈知行眼睛一亮。
那里居然在打折售卖临期的人工合成营养膏,绿标特价,窗口前几乎没人排队。
她毫不犹豫地刷卡屯了四支塞进书包底层,还没走出食堂大门,就忍不住拆了一支,找了个靠立柱的空位坐下来,咬开包装往嘴里挤。
脑子里的线索还是乱的。
原本以为会引来大麻烦。但如果军部和政界真的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以他们的手段,完全可以直接一道调令把她带去隔离审查。
既然没动静,那就按老原则办:苟住,别冒头。
“想什么呢?”
一个有些眼熟的男生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是个同班的Beta,平时在课上说过几次话,叫刘爽。
沈知行头都没抬,把最后一点营养膏吸干净:“想钱。”
刘爽看了一眼她手里干瘪的塑料管:“你就吃这个?”
沈知行把书包拉链拉紧,把剩下的营养膏往怀里护了护:“想吃自己买去,临期特价还挺抢手。”
刘爽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他没再追问,低头安静地吃自己的合成面。
林殊回到军部林氏祖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长条形的高级曜石餐桌边只有母子两人,银质餐具偶尔发出极轻的碰触声。
饭吃到一半,坐在主位的母亲放下银汤匙,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像是不经意间随口提起:
“听说你最近总去基础学部的历史课?”
林殊垂着眼,手里切着菜,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旁听。”
“旁听什么?”
“课。”
母亲笑了一下,抬了抬眼皮。侍立在长厅四周的副官和随从迅速低头,无声退了出去。厚重的大门在身后闭合。
“你什么时候对基础历史这么上心了?”
“上心?”林殊放下刀叉,点开手腕上的光脑,指尖飞快地划过一条加密指令,过了一会儿才抬眼看她,“您怎么看出来的。”
“高阶军官班不是有专设的帝国战略通史课吗?”
“那里人多。”
母亲审视着他:“低阶班人就少了?”
林殊的光脑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他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母亲的声音沉了沉:“林殊,你坐在军部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位置上。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该去,你心里应该最清楚。”
林殊抽过旁边的亚麻餐巾擦了擦手,随手扔在桌上,浅色的瞳孔直视过去,:
“所以更不用谁来提醒我该去哪儿。”
顾宅东侧的茶厅里,几个人远远站着,外头是内庭,风不大,水声从假山后头传过来,夹杂着舒缓的琴声,偶尔有鸟扑棱翅膀略过小溪。
顾宴石整个人陷在落地窗边的木制圈椅里,两条长腿随意搭在前面的茶几上,碎发微垂,遮着深陷的眼窝。他手里正摆弄着光脑的一款老式单机拆解程序,指尖一顿,对着屏幕极轻地骂了一句:“你他妈到底会不会算节点……”
一名随行秘书快步走近,躬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宴石眼皮都没掀:“拍下来,建个暗档。”
秘书又补了一句。
顾宴石这才抬眼,朝屏风外候着的身影微微点了点头。
已经欣赏风景有一会儿了的年轻男人,迈着轻缓的步子走进来:“很会享受嘛。”
顾宴石敛去神色,收起光脑,手臂搭在扶手上笑了笑。
堂兄走到一旁的博古架边,弯下腰打量着上面的一件古董:“这件冷兵器时期的火器模型你也有?”
“喜欢?”
“确实少见。”
“想要?”
“别开玩笑了,我就随口一赞。”堂兄直起身,又往旁边踱了两步,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新奇物件,“这是新收的?”
顾宴石:“嗯。”
堂兄凑近看了看:“什么时候入手的?”
顾宴石:“忘了。”
“得有上百年了吧。”堂兄刚想伸手去碰,又识趣地缩回手,指腹在掌心里搓了搓。
佣人无声地上前奉茶。
顾宴石看着那张毕恭毕敬的脸,淡淡说了一句:“怎么一个个都长得这么一板一眼。”
说完,他朝对面空着的椅子随意抬了抬下巴。
茶室里的人识趣地全部退尽。
“找我有事?”顾宴石开口。
堂兄坐下来,端起茶杯在鼻尖闻了闻:“怪不得你最近突然喜欢上历史了。”
“总得了解了解藏品背后的故事。”
堂兄干笑了一声:“看来还是得向你学习,多进修,才能进步嘛。”
顾宴石嘴角勾了勾:“嗯,那堂兄也去低阶班上两节?”
堂兄摆摆手:“我懒,对进步不感兴趣。”
顾宴石眼皮微敛,深黑的睫毛覆下一片阴翳:“但是对观察我挺感兴趣的。”
阳光透过格栅窗斜斜打进来,顾宴石侧头看向窗外的假山水池。
半晌,他语调极慢地补了一句:“说明你这个机要局局长不懒嘛”
堂兄嘴角僵了僵,低头抿了一口茶水:“……这茶真不错。”
“喜欢?”
“好茶。”
顾宴石:“行,你去找杨叔吧。想来喝茶提前说。”
堂兄站起身整了整衣领:“那我先回局里了。”
“嗯。”
顾宴石看着堂兄快步走出内庭,重新又拿起了那台老式光机。
刚洒过水的街道,混着一点清新的潮气。
林殊把外套递给身后的人。
不远处的路灯阴影下,停着一辆挂着普通民用车牌的黑色轿车,车灯全熄,毫不起眼。
后车窗降下一半,顾宴石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黑发微乱,单手搭在窗框上,正看着他。
两人隔空对视了几秒。
顾宴石推开车门:“喝过了?”
林殊弯腰坐进后座,顺手把车窗降到底,夜风灌进来:“嗯。”
顾宴石指了指街对面一家招牌只亮了一半霓虹的小酒吧:“就选这地方?”
林殊:“方便。”
顾宴石深黑的眼眸瞥过去:“哪里方便?挨着便利店方便?”
林殊反问:“你怎么来这儿?”
顾宴石:“离学校近。”
林殊:“离学校近你还用车?”
顾宴石笑了一声:“你喝酒喝到一半,特意跑去隔壁便利店买水?那儿又不卖烟。”
林殊:“你怎么知道?去过?”
顾宴石:“下回不如挑个离旧书店近的。”
林殊:“顺便买本历史书”
顾宴石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关节,骨节在阴影里泛着冷白:“都挺关心历史进程的。”
林殊:“机要局的堂兄也关心?”
顾宴石:“没你妈的秘书关心得周全。”
林殊偏头看他:“骂人?”
顾宴石笑意不达眼底:“双关。”
街对面,几个喝得东倒西歪的醉汉摇摇晃晃地从酒吧侧门拐出来,嘴里嚷嚷着要去便利店再买点酒,回家接着喝。
还没走出五米远,街角暗处便无声无息地靠近两个人,一左一右半扶半架地把人拖到了旁边的应急车道。
林殊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十点了。”
顾宴石懒散地往后一靠:“行了,回你自己的防弹车上去,我不送你。”
沈知行把最后一箱压缩食品整理好后,锁门,下班。
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刚好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