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别人知道》吃五个大闸蟹

12、第 12 章 两个男人深

　　顾宴石侧过身，指尖挑开一角窗帘。感应气孔自动滑开一处狭窄的缝隙，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冰冷的金属星币，漫不经心地弹了出去。
　　星币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光，坠入窗外的深草丛中。
　　“她每次在黑市购买合成信息素的量都很小，周期却极度固定。”顾宴石收回手，语气平缓。
　　林殊身形未动：“兼职赚的那点钱，全贴在这上面了。”
　　顾宴石眼皮微抬：“也可能是腺体先天发育存在缺陷，无法正常分泌。”
　　林殊：“逻辑上说得通。”
　　顾宴石指腹擦过窗台的石棱：“但林平的初始入学档案很干净。当年的腺体检测和遗传筛查都没有问题，也没有任何篡改痕迹。”
　　林殊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迈步走向长桌。桌后的石墙上嵌着几层无把手的暗格抽屉，只有一枚极小的指纹识别孔泛着幽光。
　　林殊伸手按上最底层的识别孔。
　　冷白色的光线自上而下扫过。
　　暗格无声滑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份关于“林平”的纸质底档——从个人资料到近期的行踪比对，一应俱全。
　　林殊抽出全部文件，修长的手指快速清点了一遍，确认毫无遗漏后，将那叠薄薄的纸张直接推入桌角一台黑色的碎屑研磨机中。
　　机器发出沉闷的低频震动，几秒钟后，滴的一声归于死寂。

　　林殊神色冷淡：“换了军部S级特勤队重新走访，调取的结果大同小异。”
　　顾宴石转过身，深邃的眼眸看着那些纸质档案彻底化作细微的粉末，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你现在处理证据倒是越来越熟练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分寸了？”
　　林殊拉开椅子坐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
　　顾宴石耸了耸肩：“我向来擅长沟通。”
　　林殊没理他。
　　桌角的纽扣形设备散出淡紫色雾气，随着透进来的那点微光飘动，一缕一缕散开，压淡了林殊的轮廓，衬得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有些脆弱。
　　过了一会儿，林殊抬眼，先前那点柔和仿佛只是错觉。
　　“所以接受入学检测的人，不是她。”
　　“那她是什么？”顾宴石问，“Omega，还是Beta？”
　　“更像Beta。腺体异常的黑户。”他说。
　　顾宴石接得极快：“那她为什么要顶替林平的身份？”
　　他从窗台边直起身，靠在一旁：“如果只是想换个活法，黑市上随便花点钱就能买到一张合法的Beta身份，连买信息素伪装的麻烦都省了。”
　　林殊抬眸看他：“买身份需要钱，你看她像有钱吗？”
　　顾宴石：“那真正的林平身份手环和芯片卡，她是怎么拿到的？偷来的？”
　　林殊：“帝国公民信息库里没有任何关于手环挂失或芯片异常重置的记录。”
　　顾宴石挑了下眉：“这你也查了？”
　　林殊：“你没让人调？”
　　顾宴石眨了眨眼：“如果她不是林平……那原本那个真正的林平，现在去哪儿了？”
　　林殊：“死了，失踪了，还是主动交出了身份，都不重要。”
　　顾宴石盯着他：“但这关她的事。”
　　“嗯。”
　　顾宴石嘴唇弯了一下：“也许她真的很想进帝国第一军校。”
　　他笑意加深，语气拖得微长：“……来学基础历史。”
　　林殊：“嗯。”
　　顾宴石：“你除了‘嗯’，就不能说句别的话？”
　　林殊与他对视，语调毫无波澜：“你查到的那些东西，自己心里不清楚？”
　　“我知道是一回事，”顾宴石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听你亲口确认是另一回事。”
　　林殊没再理他。
　　宽敞昏暗的室内只剩下精密仪器极轻微的电流声。
　　林殊站起身走向房间左侧的开放式吧台。架上的烈酒封层落了一层薄薄的浮灰，他随手启开一瓶，倒了小半杯，抿了一口便随手搁在台面上。
　　“也许这些推测都不重要。”
　　顾宴石转过身看他：“怎么？”
　　林殊单手插在裤袋里，背脊挺拔：“你很在乎身份？”
　　顾宴石：“我什么都没说。她知道我们在查吗？”
　　林殊：“你说呢？”
　　顾宴石无声地笑了一下，拉开椅子，直接坐上了林殊长桌的边缘。
　　桌角摆着一个做工精巧的人形机甲金属微缩模型。顾宴石伸手拿起来，指尖拨弄着模型的手臂关节。机械轴承运转得不太顺畅，带着干涩的滞涩感，他指节微微施力。
　　“前两天，夜店有个侍应生私下去便利店找过她。”顾宴石冷不丁开口。
　　林殊动作微顿：“你去便利店找她了？”
　　顾宴石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怎么？”
　　林殊收回视线：“没什么。”
　　顾宴石嗤笑一声：“你看，你又开始端着了。”
　　林殊：“怎么。”
　　顾宴石指尖翻飞，熟练地将那架复杂的机甲模型拆解成一堆细碎的金属零件，片刻后，又慢条斯理地严丝合缝拼了回去。
　　“不然，就这样吧。”
　　林殊看着他手中的动作，视线落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哪样。”
　　顾宴石将拼好的模型稳稳放回原位：“她到底是不是林平，还是谁，不查了。”
　　林殊垂眸：“可以。继续查，也不会有想要的结果。”
　　顾宴石偏头看他：“你想要什么结果？”
　　林殊没有回答，端起吧台上的残酒一饮而尽。
　　“行，你不说，我也懒得问。”顾宴石收回视线，指尖在随身光脑上快速点开一条加密通讯，“那我先把手头一条线理顺。”
　　林殊侧目：“哪条线。”
　　顾宴石深黑的眼眸微眯：“黑市。既然她之前能买到，那就继续让她买得到。”
　　林殊定定地看着他。
　　顾宴石笑得人畜无害：“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觉得，一个学生突然买不到需要的东西，”他顿了顿，“会平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林殊收回视线，低头扫了一眼早晨从教务系统截取的低阶班出勤记录。
　　顾宴石在终端上迅速敲入一串高权限指令，点击发送，指腹悬在屏幕上方停滞了一秒：
　　“另外，林平的人际网络，要清一清。”
　　说着，他抬起头，目光撞上林殊的视线：“我是说……那个林平。”
　　林殊声音沉了下去：“顾宴石。”
　　顾宴石挑眉：“叫我全名干什么？”
　　林殊整了整衣袖：“下次再去便利店，顺便给我带瓶水。”
　　顾宴石：“我有你去的次数多？”
　　林殊：“我话没有你多。”
　　顾宴石：“话不多能知道夜店有人话多吗？”
　　林殊：“那是你手底下的人收尾收得不够干净。”
　　顾宴石：“你处理得干净，柳家差点来学校闹”
　　林殊：“那不是没来？
　　顾宴石：“那不是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