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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雨对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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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最终按沈霜序的线索查了下去。
马蹄铁上的锯痕被证实是人为,玉簪上的血迹也与郡主同父异母兄长的伤口吻合。一场看似“失节自保”的闹剧,背后竟是夺爵谋杀的阴谋。
当夜,沈霜序在值房中整理卷宗,将最后一份证词归档。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冷雨,雨丝打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蚕在啃食着什么。
她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刚想起身添衣,忽闻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杂役,也不是其他女官。那脚步声沉稳、克制,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丈量过一般。
她心头一跳,还未反应过来,房门已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萧执立在门口,一身寒气被他挡在门外。他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常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大人?”沈霜序连忙起身行礼,心中惊疑不定。这般时辰,他为何会来?
萧执没有让她平身,也没有说话,只是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和几块精致的点心。
“喝了。”他言简意赅,目光却落在她冻得通红的指尖上。
沈霜序迟疑片刻,还是端起那碗姜汤。热气氤氲,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香,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今日之事,多谢大人。”她低声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必谢我。”萧执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连绵的冷雨,“我并非为你,是为律法。”
“是。”沈霜序垂眸,“大人执法如山。”
“沈霜序。”萧执忽然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看进她眼底,“你太亮了。亮的东西,在黑暗里活不长。”
沈霜序握着瓷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滚烫的温度灼着她的掌心。
“若是为了照亮后来者,短命又有何妨?”她轻声反问,没有退缩。
萧执眸底似有惊涛拍岸,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雨声里。他走上前,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玄色外袍,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身上。
外袍宽大,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沉水香气,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胡闹。”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无奈,“穿上。刑律司不需要烈女,需要的是能活下去、继续修律的人。”
沈霜序僵在原地,那外袍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她抬头看他,却只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大人……”她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此事到此为止。”萧执打断她,目光却柔和了几分,“郡主之事已了,但刑律司的麻烦才刚开始。守旧派不会放过你,太后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从明日起,你随我修律。记住,只修律,不谈情,不谈仇。”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推门而入雨幕中,玄色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沈霜序站在原地,身上还裹着那件带着余温的外袍。她缓缓抬手,指尖触到衣料上细腻的纹理,心头那股压抑了十年的寒意,似乎在这一刻,被这微弱的暖意,融化了一角。
她低头,看着碗中剩余的姜汤,水面倒映出自己微红的眼眶。
这世道,或许真的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