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寄瑶年》王路Wng

29、暖意渐融，烟火归居（续·夕食团圆） 日光慢慢西

　　日光慢慢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进客厅，把屋内染得一片暖融融。

　　楚京诺身子还带着旧疾带来的酸软乏力，不能久站，陆悦瑶便扶着他，慢慢挪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身上裹着薄外套，脸色依旧泛着苍白，可眼底的阴郁已经散去不少，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楚星眠便安排家里的阿姨准备晚餐，没有做繁复名贵的菜式，都是些清淡好消化的家常菜，清炒时蔬、炖得软烂的排骨汤，还有适合孩子吃的蒸蛋与小面点。

　　陆擎辉、陆擎阳也折返回来，一大家子人齐聚在餐桌旁。

　　安诺已经彻底恢复了精神，小椅子摆在桌边，小手扒着桌沿，好奇地东张西望。楚念迟被陆悦瑶抱在婴儿椅里，裹着小围兜，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时不时伸出小胖手去抓桌上的小碗，咿咿呀呀闹个不停。

　　楚京诺坐在主位一侧，身体依旧容易疲惫，稍稍坐久，骨缝就隐隐发疼，他却不愿回房休息，只想守在家人身边。

　　陆悦瑶坐在他身旁，时不时侧过头，留意他的神色，见他眉头微蹙，便悄悄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低声询问：“会不会累？要是难受，我们就先回房间。”

　　楚京诺轻轻摇了摇头，看向桌边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不累，这样很好。”

　　桌上气氛松弛温和，没有从前的隔阂与小心翼翼。

　　陆擎辉拿起公筷，给楚京诺盛了一碗排骨汤，汤炖得奶白，肉质软烂：“多喝点，补一补身子。”

　　陆擎阳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饮食清淡些，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利。”

　　楚星眠笑着给安诺剥好鸡蛋，放到小姑娘的小盘子里：“安诺慢点吃，别噎到。”

　　安诺乖乖点点头，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抬头望向楚京诺：“爹爹，这个鸡蛋好好吃。”

　　楚京诺看着女儿，微微弯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一旁婴儿椅上的楚念迟，看大家都在吃饭，也不安分起来，小手拍打着桌面，发出“啪啪”的轻响，嘴巴里发出软糯的咿呀声，仿佛也想加入这顿晚饭。陆悦瑶拿起婴儿辅食小勺子，舀了一点软烂的南瓜泥，慢慢喂到他嘴边。

　　小家伙张嘴含住，咂咂小嘴，吃完还不满足，伸着手继续要。

　　满桌都是细碎的说话声、孩子的咿呀、碗筷轻碰的声响。

　　这样普通又热闹的家常晚饭，是楚京诺过去一年，无数次在夜里幻想过的画面。

　　从前他一个人在家，晚餐总是简单潦草，常常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抱着孩子的照片发呆。如今，妻儿就在眼前，兄长、妹妹都在身旁，人间烟火实实在在落在眼前。

　　身上旧疾带来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可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吃到一半，楚念迟吃的有些不耐烦，扭动身子，想要离开婴儿椅。陆悦瑶刚要把他抱起来，小家伙却伸着胳膊，直直朝着楚京诺的方向，嗷嗷地要爹爹抱。

　　楚京诺心底一动，不顾身体的不适，微微倾身，伸手将小团子接了过来。

　　楚念迟一落入爹爹怀里，立刻安分下来，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小手攥住他的衣领，安安静静地窝着，不再吵闹。

　　楚京诺一手轻轻环住孩子，一手拿着碗筷，慢慢吃饭。怀里温热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贴着自己，那份重量，是沉甸甸的幸福。

　　陆擎辉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释然，轻声开口：“往后日子还长，不用急。身体养好，一家人慢慢过日子。”

　　陆擎阳附和：“以后有空，大家就多聚聚。”

　　楚星眠望着眼前的画面，眼眶微微发热，这便是她一直期盼的结局。

　　安诺扒完碗里的饭，爬到楚京诺的另一边，挨着他的胳膊，小声说：“爹爹，吃完饭，我们可以一起看星星吗？”

　　楚京诺低头看向女儿，又低头看向肩头熟睡般蹭着他的念迟，眼底盛满温柔。

　　“好。”

　　窗外夕阳渐渐沉落，暮色缓缓漫进屋子。

　　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只有一桌家常菜，一群至亲，两个软糯的孩子。

　　那些迟来的团圆，终于在这寻常的傍晚，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