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寄瑶年》王路Wng

27、念迟归，破寒夜（后续） 骨间的剧痛

　　骨间的剧痛还在反反复复啃噬肌理，寒意沉在四肢百骸，半点没有褪去。

　　楚京诺依旧虚弱，额头冷汗不断细细渗出，身子一阵阵发虚发颤，稍微动一动，就是铺天盖地的酸软钝痛。

　　可他怀里抱着软软的楚念迟，手边挨着乖乖乖巧的安诺。

　　两个孩子的温度，滚烫、鲜活、踏实，完完全全填满了他空寂荒芜了一整年的心口。

　　身体是痛的。
　　可心，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安稳。

　　他微微低头，鼻尖抵着幼子细软的发顶，浅浅呼吸着孩子身上干净清甜的奶香气。

　　昨夜一夜酷刑般的煎熬、整夜无人知晓的崩溃、一遍遍翻涌的愧疚与孤独，在这一刻，尽数被抚平。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不配圆满、不配温柔、不配拥有妻儿绕身的烟火。
　　他放手、退让、克制、赎罪，甘愿一个人守着病痛、守着亏欠过余生。

　　可现在，怀里小小的念迟软软蹭着他的胸口，小手无意识攥住他的衣襟，紧紧的、不肯松开。

　　像是冥冥之中，早就原谅了他所有的缺席、所有的迟来、所有的身不由己。

　　安诺小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温温软软的小声安慰：“爹爹不痛，有我们陪你。”

　　童言最真，童语最暖。

　　楚京诺喉间再度发紧，眼眶泛红，却终于浅浅弯了一点笑意。很浅、很轻，却真实得落在眼底。

　　他痛得无力抬手，只能微微侧头，温柔看着眼前的陆悦瑶。

　　她就静静立在床边，不催、不急、不怨，眸底盛满包容与疼惜，安安静静陪着他、守着他。

　　身后，陆擎辉神色彻底柔和，再无半分疏离戒备。
　　陆擎阳轻轻颔首，眼底释然。
　　楚星眠红着眼笑了，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一室暖阳，一室至亲，一室温柔。

　　楚京诺静静拥着怀里的小儿子，任由骨痛层层席卷。
　　没关系。

　　身痛可忍，旧疾可养。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一个人扛长夜、扛别离、扛满心亏欠。

　　岁岁有病痛，岁岁有人伴。
　　念念有归期，迟迟终圆满。

　　寒夜终破，温柔永驻。
　　他的余生，终于不再孤身一人。
　　心口藏月，岁岁安眠

　　一室静谧温柔，阳光温柔流淌在床沿。

　　楚京诺依旧浑身酸软，骨痛余韵未散，整个人还是虚弱得发沉。可他不敢乱动分毫，只轻轻敛着手臂，小心翼翼圈住怀里的小小一团。

　　楚念迟被爹爹稳稳抱在胸口，许是闻惯了他清浅的气息，许是贪恋这份迟来的安稳。

　　方才还咿呀撒娇的小团子，此刻安安静静贴在他心口，小脸软软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长长的睫毛垂落，像两片浅浅的小羽翼。

　　呼吸浅浅、匀匀，软糯温热的气息，轻轻熨帖在楚京诺的肌肤上。

　　不过片刻，小家伙便彻底睡着了。

　　不闹、不扭、不哭不吵。
　　乖乖黏着他，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依赖着他。

　　小胖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睁眼，这个盼了许久的爹爹，又会转身离开。

　　楚京诺垂眸静静看着怀里熟睡的幼子，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昨夜他孤身一人，抱照难眠、病痛缠身、彻夜凄凉。
　　今夜他心口有月，怀中有宝，身边有家人，眼底有温柔。

　　身体的疼还在，却早已被满心的暖意盖得轻轻浅浅。

　　安诺乖乖趴在床边，也慢慢耷拉着眼皮，挨着爹爹的手臂浅浅犯困。

　　陆悦瑶静静站在一旁俯身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去他额间薄汗，动作温柔妥帖。

　　身后几人静静伫立，无人出声打扰这来之不易的团圆。

　　楚京诺微微仰头，看着落在床榻的暖阳，唇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切、轻松、释然的浅淡笑意。

　　他错过了他最初的五月朝夕。
　　熬尽了一整年的孤独赎罪。
　　受遍了无数次相聚别离的剜心之痛。

　　可好在——
　　念念终有归期，迟迟终有圆满。

　　从今往后。
　　他的寒夜被孩子温热的呼吸捂暖。
　　他的余生，被温柔稳稳接住。

　　心口藏岁岁温柔，怀中拥人间圆满。
　　从此无孤夜，从此无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