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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遗孀抱憾临终不得已死前托孤 暗影执念因笛音冲破束缚来寻她 老话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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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有言:
有茶有肉多兄弟,急难何曾见一人。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竹林深处,问雪坐在河边的竹椅上看着清澈的河水里小鱼儿你追我赶的玩闹,白鹿在她旁边安静的低头喝着水。
逐芸坐在小竹凳上,悠然自得的拿着竹竿钓鱼,远处瀑布上湍急的河水流淌到这里来,惊的鱼儿们忙躲了开去,也不吃鱼钩。
晌午的日头毒辣,白鹿被河边晒的滚热的石头烫到蹄子,惊的跳着脚来到问雪跟前,蜷在她早已布好的竹伞结界下,头埋在脖颈处,安静的闭眼睡觉。
只听闻逐芸唉声叹了一口气,这声音正好打断了问雪的思绪,她回头看向一脸可惜的她。
大概猜到了什么,这逐芸可是一大早就把她拽过来,兴致勃勃的说要钓鱼,这都一上午过去,只见河底鱼来鱼往,就是一个不上钩。
逐芸笑看向问雪,自嘲自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问雪轻轻瞟了一眼她鱼钩上,昨儿挖得地龙,没说话,眼睛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
逐芸也笑着回应她,两人正说笑间,问雪已经小施法术,将河里一条红尾鲤鱼捞上来放到她的竹篓里。
逐芸看着问雪,会心一笑,又拉着她去自己在附近开辟的小菜园子,白鹿也跟着后面走,一边伸头嚼着竹叶一边看向她们。
菜园子是用对半切的竹子,底部削尖了插在地上围起来的一边开垦过的土地,划分了种植区域,有的地种了辣椒,茄子,还有番茄等等,有的地种了黄瓜,土豆,小青菜,当然还有长得高高的玉米等等问雪认不出来的蔬菜。
还有一块地种了好多不知名花草,逐芸颇为自豪的展示着成果,一一介绍给她听,问雪倒是只顾笑着点头,实际一个也不记得。
逐芸让她在园子外面等,自己背着竹篓进去,弯着腰去摘取熟透了的蔬菜,等她满载而归回头却找不着问雪。
正四处张望时,才听到隔壁珍禽园(她自己圈养的小动物,并为此取的名字)里羊咩咩的叫声,循声望去,才发现问雪正给羊顺毛,白鹿在一旁,嘴里拽着问雪的衣角想把她拽出园子,但问雪好像第一次见到一样感觉很新鲜,好奇的抚摸着羊。
鸡鸭鹅满地乱跑,鸡飞鸭跑的好不热闹,问雪青色裙角上落了几朵鸡粪粘在上面她也没有注意,羊咩咩呼唤着同伴,剩下的三只羊也将问雪围起来,急得白鹿一旁直叫唤,好容易将问雪叫回神,急急的拽着她往园子门口拖。
又带起一阵儿鸡飞鹅叫的慌乱,逐芸在园子外,笑得花枝乱颤得,忙拉了她出来,两人坐上白鹿,白鹿对着园子里的羊得意的叫唤一声,带着她们飞回竹楼。
午饭依旧是逐芸做,问雪倒是开始给她打下手,不过洗菜时不是把衣服弄湿了,就是菜没洗干净,
要么就是拿火折子发着呆不知道如何生火,切菜时用法力切,土豆被她切成各种形状不一的颇有艺术感的样子,茄子和黄瓜被她削皮削去大半的连皮带肉,逐芸一边无奈的摸着额头,一边不太真心的鼓励她做的好。
一边颇为可惜的看着被浪费掉的,滚落在地上的食材,只得拉着问雪坐在一旁的竹躺椅上,将医书塞给她,让她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等吃饭就行。
一阵忙碌过后,两人终于吃上饭来。
逐芸看问雪要收拾,忙抢先一步抓住她的手,好言宽慰着将她请进竹屋休息。
自己出来收拾,心里吐槽着,幸好手快,不然这些碗筷也得遭殃。
这时银铃铛声响在风中,逐芸叹了口气,远远瞥了一眼,似乎有个妇人带着小孩来,她眼眸暗了一下,端着竹盆去河边洗碗筷。
问雪正倚在竹榻上看书,听见银铃响动,抬眼看去,却见一位妇人紧紧握着一个八九岁小男孩儿的手,随着侍女身后进来。
妇人才三十岁上下年纪,明明应该是眉眼温软,风韵犹存的美人。
可她粗糙的皮肤和深深皱纹的眼角却在她昔日的美貌上,悄悄印上了被生活碾压的痕迹。
她眼角稍稍泛着薄红,看样子像是刚刚哭过。
两鬓微微泛着白霜,双眉微蹙着,眉间有着很深的蹙痕,眼底忧苦之色很重,像死海一样沉默压抑着,随着她看向问雪的眼神,满溢出来。
她紧紧握着小孩儿的手轻微发着抖,似乎有话想讲,犹豫了半天也没讲出来。
倒是她身边的男孩儿,在看到问雪后,明显楞了一下,又回头还笑着跟她娘亲说,对面的姐姐很美,像仙子一样。
妇人笑着看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孩子的额头,眼底浓浓的忧苦和不舍满上来,她声音有点哽咽,当着孩子的面不能哭,好不容易才给压了回去。
问雪见妇人不说话,她也不追问,只静静地看着那妇人整理心绪,手指掐算起妇人的来历来。
原来这妇人叫凌雪,原是豪绅家的二小姐,父亲与当地官府勾结,专干一些不好的勾当,暗地敛了不少私财,当地镇民对他们一家人是深恶痛绝,后来朝廷派巡抚下来查赃银办贪官。
她父亲被迫顶罪,他们一家不仅被抄家还被流放,流放中当地镇民私下里贿赂流放的官差要让他们一家人死于非命。
父亲母亲被迫害惨死,她和姐姐也被那些人暗地糟蹋。
她姐姐性子刚烈,事发当晚就咬舌自尽,最后只剩下她。
后来她被流放到一个偏远穷苦的地方,还没落脚,便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她求地无门时,有个好心人不嫌弃她,娶了她,夫妻俩举案齐眉的也过了一段平静日子。
再后来孩子出生没几年,他夫君生了重病没过多久便去世,
乡邻有人见她长得好,想调戏她,她不从。
被那人报复恶意挑起她被流放的往事,乡民知晓后更对她是避若蛇蝎,妇人们直唾骂她不检点。
她没法只好带着孩子辗转多处,拼命劳作,好不容易将孩子拉扯到八岁年纪,也落下一身治不好的病,如今大夫断定她活不过三年,她绝望的坐了一夜,听闻到这个传说,才决定带着孩子来这里。
问雪深深叹了口气,看向女子,柔声开口,
“你是想用剩下的寿元换我帮你护佑这个孩子平安长大是吗?”
妇人楞了一下神,又很快反应过来,紧紧的握着孩子的手。
问雪的话戳中了她心中所想,又担心这个请求会被拒绝。
她有些紧张和踌躇的看着问雪,嗫嚅的轻声说着,
“姑娘,我只有不到三年的寿元,我知道可能不够…可我现在只有这个了…我可以给你洗衣做饭,需要我做的我都可以,只是这个孩子…姑娘…帮帮我…我就这一个条件。”
问雪静静的看着她,胸口沉闷的压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喘不上来气。
冷静了好一会,她才唤来侍女捧着契约丹青,与那妇人取指尖血滴上丹青,血落在丹青上画出妇人和孩童的模样来。
问雪没有看丹青正在自动书写的故事和结局,叫侍女收走丹青。
那丹青上正书写者,这个叫风临海的八岁男孩,长大后会与她的情感纠葛,这些书写的字迹一晃而过,突然莫明消失了,上面陡然显现出三个血红的大字,‘夜归族’,隐隐泛着寒光,闪了一下又突然消失,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当然这些夜问雪没有看到,即便看到了她也大概不会入心。
妇人见此,心里安定下来,她将孩童牵到问雪身边,安抚了好一阵子,又哄骗他说自己要出远门,要他跟在问雪身边。
她转身慢慢走出大门,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的看着孩子。
孩子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她走一步孩子就跟一步,她忍不住泪眼婆娑的向门口跑去,那孩子也跟着跑过去,不小心磕碰到什么,跌坐在地上,追不上她的脚步,拼命大声哭着喊娘亲。
妇人身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竹楼门在她身后关上,将孩子关在里面,她回头看向竹门的方向。
这时竹笛声起,那音色空灵悲戚,从竹林深处飘来竹叶缠绕着她,她慢慢睡过去。
身子融化成泥土落在地上,从地底慢慢长出来一小丛竹子。
风儿吹来,竹叶儿轻晃,好似风儿的哀叹与无声的告别。
问雪从竹榻上下来,蹲在他面前,拿出藕荷色的帕子,给他拭泪,又伸手摸摸他的头。
男孩儿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他抬头看着问雪,哭过的嗓子似乎有些哑,说出来的话有些低,尾音轻轻散在风里。
“我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问雪心里很闷,怕说实话让这个孩子更加心碎,只得假装笑意回他,
“你娘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治病,病好了会回来接你,她走时是不是跟你这么说的?”
“嗯,可…”
小孩儿有点欲言又止,母亲刚刚离开那个样子,跟他父亲走时太像,他心里其实已经明白母亲不可能回来了,她们都在哄他,他的手紧紧攥着袖口,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母亲说过,男子汉,有泪儿不轻弹,他不能哭。
他看着紧闭的竹门不经意间回想起这段时间里母亲所有的异常来。
来到这里的前一天晚上,他起夜时看到母亲坐在黑黑的院子里,早上叫他起床时,母亲那略显疲惫毫无血色的脸和眼圈下浓得化不开的乌青,他便知道母亲院中坐了一整晚没有睡,他心里清楚,不敢让母亲担忧,只好将心思埋进心里。
更早些时候,他下学回来,正好看到母亲从张大夫那里回来,手中拧着药包,又在看到他时忙将药包藏到身后,只是苍白的脸上慌乱的眼神却怎么也藏不住,他只好装作没看见,笑着握着母亲的手去家。
他在深夜听到母亲房间里沉闷低哑的咳嗽声,次日又在竹篓里发现被血染红的早已干透的黑血痂帕子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的内疚和痛苦席卷着他小小的心脏,他没有办法,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母亲不说,他就不问,母亲希望他天真活泼,那他就表现给她看,只要她能开心,病能好。
可这一切并没有好转,母亲最终还是弃他而去。
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指尖戳破了手心的皮肉,点点血丝从手心淌滴下来,他才感觉到轻微的疼痛。
问雪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扶他坐好,小施法术将他手心的伤口愈合如初,又唤白鹿出来逗他开心,又变出好多造型古怪搞笑的竹人逗他。
白鹿蹭蹭他的脸,毛茸茸的触感将他拉回现实,他看着眼前形态各异,姿态扭曲怪诞的竹人时,一时觉得好笑,不觉笑出声来。
问雪看着他笑,似乎心里有什么软了一下,不过她没太在意。
竹门从里面打开,逐芸和侍女竹妹抱着一筐莲蓬过来,里面还有几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和清新幽荷叶。
逐芸笑意吟吟地将荷花和荷叶递给问雪,看着问雪旁边抚着白鹿,又摆弄竹子模型的孩子。
温和的笑着又将剥好去壳的莲子装在竹碗里放在他一旁的凳子上。
伸手要去抚摸孩子的头,没想到他怯生生的躲到问雪身后拽着问雪的裙摆,只露出半个头,偷偷打量逐芸。
逐芸有些无奈,收回手尴尬的摸摸自己的头发,才笑着问,
“阿雪。这半大的孩子…”话说一半,又在余光看到那孩子暗下去的眸子时,转移了话题。
“叫什么名字?”
问雪点了点头,肯定了她未说出口的话,又将孩童拉到面前,蹲下身,给他拢了下歪倒的头发,才笑着指着逐芸,轻轻说,
“她叫柳逐芸,我叫夜问雪,你以后可以叫我们阿姊,现在,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了?”
“我…叫风临海,娘亲说我是在海边出生的,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提到娘亲这个名字时,他不自觉眼眶有点发红,逐芸忙找别的话题将此事掩了过去,不再提。
她找来竹席,拉了问雪坐下,两人将莲蓬倒出来,问雪看着她剥莲蓬的样子,自己也学着一板一眼的剥,却总是掌握不好力道,莲子散落在地上。
逐芸看着她笨笨的样子禁不住笑出来,小临海将地上的莲子拾起来,轻轻拽着问雪的衣袖。
问雪不解,回头看他,只见他仔细的给莲子去壳,最后将剥好的白润润的莲子粒放在她手心,抬眼看她,笑着,
“阿雪,剥好了,很简单的。”
“哦”问雪回过神,想想又觉得有什么不对,正想说什么,只听逐芸的调笑声落在耳边,
“小临海倒是很亲你,我看以后啊,不是你照顾他,是他照顾你罗。”
“阿芸你可别瞎说。”
问雪忙接过话茬,不料小临海走到她身旁坐下,同意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小大人一样的话来。
“阿姊,阿雪这么笨,还是我照顾她好了。”
逐芸挪揄的看了一眼问雪手心的莲子粒浅笑着,问雪难得的红了脸,没说话。
逐芸知晓她脸皮薄,倒也没有继续调侃,只是冲小临海善意的笑笑。
“哎,只可惜我这千辛万苦摘了莲蓬来,阿雪也不问问,白白遭了我这份心了。”
“不过,谁叫我大度呢。等会剥完莲子,你们可得跟我去趟珍禽园拾鸡蛋和鸭蛋,我要去挤羊奶,一个人怕是空不开手。”
旁边正吃着莲蓬壳的白鹿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看着逐芸,直叫出声来。
问雪摸着它的头安抚着,小临海不知所云的看向她们。
逐芸笑意吟吟地拉起问雪的手,“谁叫你不关心我,再不乐意也得去。”
三人坐在席上剥莲蓬,嗯,严格的说是,问雪在看他们剥莲蓬,看得困了,跑到竹榻上随意歪着眯眼睡觉,白鹿也走过去,轻轻拽着她的衣袖,看她不理,自己也蜷缩在榻边,头埋进脖颈里安睡起来。
逐芸看了她一眼,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仔细剥莲蓬的小临海,悄悄地低声问他,
“小临海,你为什么叫问雪阿雪不叫阿姊?”
他没有回答,为什么呢,他也说不上来,从他刚刚看到问雪的第一眼就觉得异常的熟悉,甚至有点震惊,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不自觉的想亲近,想靠近,心里就是莫名其妙的,没有原因的抗拒叫她阿姊这个称呼。
见他低头沉思,逐芸默默地收拾好剥好的莲子,回头看了看睡着的问雪,没有打扰她,吩咐侍女过来收拾,自己慢慢的走了出去。
小临海倒没有跟着逐芸出去,看了一眼睡着的问雪,轻轻拉过竹榻上的薄被给她盖上,又拿过她床头的医书,安静的坐在一旁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竹榻上的人幽幽转醒过来,动静惊动了小临海。
问雪刚刚睡醒,脑袋里还有点懵懵的,见小临海笑着看她,半天才想起来什么,看见外面天色渐暗,忙拉着临海的手,唤醒白鹿,骑着它往珍禽园飞去。
他们落在珍禽园外,问雪拉着小临海的手正准备往里走,白鹿紧拽着问雪的衣袖不撒嘴。
问雪顺着它的毛安抚了好一阵,又凑近它的耳朵旁说要帮逐芸干活,逐芸才能给它好吃的,它才罢,极不情愿的看着园子里的羊叫唤了一声。
“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我这实在腾不开手了。”
问雪和小临海进去,逐芸忙将竹篮递给问雪,一边嘱咐他们注意脚下别踩着鸡屎鸭屎,一边手还不停地挤着羊奶,很快木桶满了,她又用竹撑子将另外一个空桶勾过来换桶继续挤。
问雪看见她挤奶的动作楞了一下,才用术法将自己和小临海的裙裤脚束紧,小心翼翼地在园子里走着怕不小心踩着什么。
突然她感觉手里一空,抬头看时,却发现小临海早已抱着竹篮稳当当,游刃有余的行走在院子里轻轻松松的捡拾着鸡鸭鹅蛋。
她看着他熟练的样子,有点惊愕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鸡鸭被吓得喔喔叫着乱跑乱飞,鹅张着翅膀伸长着脖子追着小临海叫唤,却被他反手拽住脖子一个回旋拧了一下,疼的鹅直叫唤。
白鹿看到了,似乎得意的鸣叫了一声。
鹅不服气,转头又伸直脖子张着嘴要咬问雪,问雪很好奇,直接蹲下,摸着鹅的脖子给它顺毛,鹅舒服的拍着翅膀直叫唤。
白鹿站在园子外不进去,找了个好地随意蜷着看他们闹。
不一会,问雪就被二人以帮不上忙为由给请了出来,她坐在竹枝上看着园中忙碌的他们。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从西边落下,落日的余晖斜斜的洒在竹林上,问雪抬头看向天边像火烧一样的红云,有像石头形状的,也有像鱼鳞一样的,连成一片,像一整张天幕下的画儿一样多彩斑斓。
风儿吹来,吹散了云彩,吹开问雪的紧紧束着的裙摆。
吹乱了她的青丝,她吹着竹笛,笛音如梦如幻,空灵悠远,婉转如夜莺,曼妙如月拢轻纱。
逐芸和小临海闻声望去,逐芸赞叹着,随着笛音附和,小临海心下颇为震惊,这笛音他太熟悉,好像刻印在灵魂深处,那里什么东西像是醒了,不停拉扯着他的灵魂,压下了他现有的意识,最终他不受控制的,无意识的嘴里说出来一句话,
“织…梦,我…找到你了。”
一瞬间的功夫,他的意识清明起来,他摇了摇头,看向竹枝上吹笛的问雪,心底有种怪异的他也说不出来的感觉漫上心头,他垂眸勉强将它压下去。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月光静静地落下来,温柔的洒在三人身上,他们身边的竹叶被萤火虫点亮,泛着绿油油的光,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问雪提着竹萤灯,看着二人抱着的蛋和拧着的奶,唤来竹舟,施法将二人稳稳地放进竹舟内,她骑着白鹿跟着,一路说说笑笑回到竹楼。
吃过饭,问雪回了竹楼,临海不知从哪里捡到一根竹枝,在地上画着什么,逐芸凑过去看,他忙用脚来回踩着泥土蹭模糊了那张画,她没有看清,只细微看着倒像是一个笛子的形状,不过也没太在意。
竹楼二层有两个房间,其中一间是逐芸住的,另外一间空落了好久,已经积不少灰,逐芸将它打扫干净,给风临海住下。
夜深人静,竹楼静悄悄的,所有生灵此刻都已安睡着,临海睁开了眼睛,他轻轻走下楼,走到睡着的问雪榻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眸子里翻涌着缱绻的情愫像海一样要满溢出来,他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怕惊动她又收了回来。
“织…梦”
仿佛梦呓一般的声音从他嘴里无意识的说出来,
他就这么静悄悄的坐着榻边看着她的睡颜。
她翻身掉下的被子,他给她重新盖好,看着她皱眉,他想抚平,又怕惊扰她安睡,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又收回。
她松开的手心处,掉下一个翠绿色的竹笛,落在枕边,他拾起看,似乎回想起,他潜伏在黑暗里日日仰望着光中的她,听着她吹笛的时光。
他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若不是今天恰好听见,他何时才能…见到……他…的织梦,他现在只能借着临海的身体来寻她,若是等他长大,意识压制他的时候,那他……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问雪醒来,发现临海趴在她榻上睡着,手里还紧紧握着竹笛。
她摇醒他,问他怎么会睡在这里,为什么手上会有她的笛子。
他仔细回忆了半天也想不明白,把笛子递给她,又因为太困,辞别了问雪上楼去补觉。
问雪也没有睡安稳,连连打着哈欠,晚上总感觉有道目光注视着她,为什么她会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呢。
也可能是最近太伤神,想多了。
逐芸从楼上下来,一把拉住问雪,神秘兮兮的笑着蛊惑她,
“阿雪,今天是民间的端午节,很热闹哦,要不要去凑凑热闹,正好也能卖掉昨天挤的羊奶。”
“大热天的,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问雪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懒懒的看了她一眼,一口回绝。
“你这丫头,就是太懒了,我今儿还真就得给你拽出去晒晒太阳,不然哪天全身都长草了。”
她又拽起刚刚躺回竹榻上的问雪,把她按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将她青丝散开,又重新梳好,本想给她上妆,左看右看,心里暗暗感叹: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天生灵秀人,实在无需画蛇添足。
拉着她一件一件试衣裳,问雪眯着眼随她摆弄着,最后终于敲定好,问雪小施法术,衣裳已然穿戴好。
这时睡眼惺忪的小临海站在二楼,正扶着竹梯下来,看到问雪,她巧笑嫣然的样子,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冲击着他,他楞在了当地,目光呆呆的追着问雪。
逐芸顺着问雪的眼神看去,才看到直楞在那里的小临海,故意咳嗽一声。
他不自然的挪开目光,眸光暗了一下,忽而开口说,
“阿姊,今天过节人多,我们要不要低调一点?”
说完又暗自瞥了一眼问雪,逐芸也看了一眼问雪,虽有点诧异,不过倒也认同。
二人软语哄着极不情愿的问雪换男装,直到他二人都点头,问雪才放松下来。
于是问雪作为逐芸的夫君,牵着临海,跟着逐芸,三人一起坐着白鹿下山。
人流如织的集市,人来人往的,逐芸怕他们走丢,把他们领进茶馆找了位置坐下,叫他们等着,自己去去就来。
说完,便没入人流不见了。
问雪好奇的四处张望着,茶馆里的客人也在打量她,有几个性子热情的姑娘主动坐过来,叽叽喳喳的跟她搭话,还有的直接问她有没有娶亲。
问雪被她们的热情吓到了,一时有些楞楞的,临海拦在她身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笑着谎称自己是问雪的孩儿给一一挡回去。
那些姑娘们见没希望了,幽幽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问雪有些怔愣的看着他,临海笑着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那些姐姐们很吓人的,所以阿雪,你要跟紧我,知道吗?”
问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好点了点头。
临海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里开心的冒泡泡,这时,逐芸往这边来,手里还拧着几提买好的各种馅的粽子。
放在茶桌上,看到问雪呆愣的样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临海,小临海笑笑,并未多说什么,伸手接过粽子,剥开粽叶将粽子肉插上竹签递给问雪,问雪很自然的顺手接过咬了一口,逐芸有点惊愕的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心底感叹着并未说出口,这到底谁照顾谁呀?
但是小临海笑着看问雪的样子,倒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啊。
逐芸越想越迷糊,干脆什么都不想。
茶足饭饱,三人往集市去,问雪在中间,逐芸拧着未吃完的粽子牵着她,怕拥挤的人潮将迷糊的她挤散,临海紧紧握着问雪的手,时不时打量往来的行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买了菜种,买了所需的药材米面,还有一些是临海自己挑选的需要看的书,二人手满满的,问雪空着手跟在他们后面走,他们时不时回头看,生怕她落在人群里。
果然他们的担忧成为事实,问雪被一群女子围着,凑在跟前叽叽喳喳的打听着她的事,她一直隐居在竹林,只有收寿元时才会下来,那里见过这般,有点呆呆的不知所措,逐芸见了,拨开那些女子过来解围,没想到小临海先一步将书抱给她,挤开那些女子,很自然的牵过问雪的手,站在她身前笑着说自己是问雪孩儿,那些女子见问雪也不反驳,当了真,唉声叹气的走了。
小临海看着她们远走的背影,笑得越来越甜。
逐芸看着自己空不开的手,又看向紧握着问雪手走在前面笑得灿烂的小临海,和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问雪。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别说这反应根本不像八岁小孩,顺理成章认阿雪当爹的样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她摇了摇头,压下疑虑,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