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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远嫁女付寿元只为见父亲最后一面 柳逐芸见风临海行事怪异探寻根源   至上次 ...

  •   至上次回来后,柳逐芸头上的疑云就没消散过。
      她甚至好几次早起,都发现临海趴在问雪枕边睡着,她也上了心,几乎天天早起观察。
      但后来随着临海一天一天长大,她再没有发现这种情况,
      再加上临海除了帮她打理园子里的杂活外,人也格外勤快机灵,看她忙做饭,每次都过来搭把手所以她也逐渐放下心。
      但又让她心生奇怪的是,他总是会晚上偷偷去竹林坎竹子,坐在月下用小刀刻着什么,逐芸有一次偷偷跟在他后面被他发现后,月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刻竹的身影。
      她好奇,但想想她自己年少时也会有心事,也就没多问。
      但临海却总在没事时都得找点事直往问雪跟前凑,不是抱着受伤的小动物去找问雪治,就是自己受伤了要问雪给他包扎啦等等,总之,只要找不到他,那就一定是在问雪身边。
      一开始她只当是这孩子失去了母亲,所以爱粘着问雪,后来越想越不对,受伤了放着她这个好好的医者不找,成天可劲儿往问雪跟前凑,算怎么回事?
      正琢磨着呢,忽而听见问雪叫她。
      她回头,看见问雪皱着眉握着风临海流血的指尖,问她要纱布和止血药粉呢,风临海一脸无辜的眼神看着问雪,又回头看她,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逐芸将东西递过去,问雪接过,忙扯纱布洒药粉手忙脚乱给他包扎着,他看着问雪慌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逐芸偏头看到这一幕,总感觉不对劲,不觉垂下眼帘沉思,临海平时干活都挺利索,也是个沉稳的孩子,怎么到了问雪这儿就状况百出?
      且不说问雪会法力,直接施法不是更快,何必这么折腾。
      这孩子…不对劲。
      临海感觉到逐芸在看他,回头朝她眨眨眼。那副天真的样子又将她浮起来的疑虑压了下去。
      她摇摇头,大概是自己想多了,起身去做午饭。
      小临海从上次端午节回来后,三人形影不离的相处下,日子久了,早慧的他也渐渐地发现了问雪的不同寻常,她好像除了与人做交换寿元的交易外,对其他的东西一概不懂,就像一张白纸。
      他想,既然这样,就由他来涂上颜色好了。
      他琢磨着怎么让她懂得感情,左右思考好久,才想出来这么个天天找理由凑过来的法子。
      故意受伤了就撒娇粘着问雪给他包扎,还不许用法术,要亲手包扎,她被缠得没法,只得一一照做,虽然每次都给包成粽子,他倒也不在意。
      他看到问雪皱着眉,给他包扎时,凑近她耳旁,笑着轻轻问她,
      “阿雪,你看到我受伤了,是什么感觉?”
      “嗯…说不上来,就是闷闷的。”
      问雪感觉他问得奇怪,也没有往心里去,将想法说出来。
      “那就对了,这是心疼的感觉,说明阿雪你心里有我,才会在看到我受伤时心疼。”
      临海笑着,眼睛亮亮的,看着问雪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
      “会心疼?”
      “对,就是心疼,心疼代表你心里有我。”
      他顺手取走她手中的止血药粉放在竹桌上,手撑在桌子上,笑着看她。
      那眼眸里如漫天星辰落入,在问雪看过来的瞬间,一点点亮起来,照亮了藏在他眼底里她的影子。
      “哦”
      问雪看着他是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却不知怎么动了一下。
      这时铃铛随风响起,侍女们领着一个妇人进来。
      临海看了一眼问雪,见她没有要他避开的意思,他本来也没有回避的打算,索性直接坐上竹椅,摊开书放在竹桌上,假装安静看书,却偷偷用余光追随着问雪。
      问雪看向妇人,见妇人低着头,手不安的捏着衣角,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她的衣裙上有好几处补丁,发丝无精打采的粘在头发上,问雪不打扰她,只安静的等着她开口。
      问雪感觉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偏头看过去,就见临海眸光潋滟的看着她,嘴角边含着微微笑意。
      她忙挪开目光,看向妇人,临海看她这个样子,嘴边笑着的幅度更大了。
      问雪有些走神,妇人轻轻的说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听清。
      临海看出她的心不在焉,用声音提醒她回神。
      “阿雪。”
      “姑娘,我…换一次回家见父亲的机会。”
      妇人再次开口,声音有点哽咽,眼眸蓄满泪水,却拼命压抑着,没让泪落下来。
      问雪被临海唤回神,不看他,心里有点懊恼自己刚才的出神。
      “五年寿元换一次回家机会,你可愿意?”
      “愿意”妇人这次没有犹豫,直接答应。
      有风吹来,吹开她打补丁的袖口,问雪似乎隐约看到那里有被抽打过的鞭痕。
      女子忙把衣袖往下拉,想遮住伤口,可吹过来的风实在大,不仅遮不住,连她另外一只手上还残留着被勒过的青紫淤痕也现了出来。
      她有点不知所措,问雪看着她,叹息了一声,暗暗施法将她身上的痕迹抹除。
      妇人怯弱又感激的看了一眼问雪,问雪朝侍女看了一眼,侍女捧着契约丹青过来,引导妇人将指尖血滴在丹青上,待丹青上出现妇人模样后,丹青上的墨迹自动晕染出一行行妇人的故事和结局。
      问雪此时却无心思看妇人的结局。
      “等你心愿达成,我会亲自去找你取寿元,去吧,它会载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问雪随手拿过她剪的竹舟,抛在地上,竹舟慢慢变大,落在妇人身边,妇人上了竹舟,竹舟载着她渐渐消失在空中,随着竹舟消失的,还有散在空中淡淡的竹香。
      问雪见妇人走了,松了一口气,歪倒在竹榻上,想起妇人刚进来时不安的模样,她掐算起妇人过往。
      临海浅笑着看问雪,并未打扰她。
      原来,这妇人叫莺芊芊,原是知府小姐,某次上街时被拐子尾随,在她穿过一条暗巷子时用迷药把她拍晕带走,卖给了她现在的夫君。
      他夫君本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秀才,夫妻俩举案齐眉倒也过得安稳,但至从她夫君多次落榜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她非打即骂,她偷偷逃跑过几次,都被抓回来,他夫君打她打得更狠。
      打过她,又哭着在她面前忏悔求她原谅,她一次次心软,他夫君却越来越变本加厉,以前只是夜里打,后来甚至将她锁在家里,等他回来才给她解开锁,她终于受不了了,日日以泪洗面,求着他夫君写休书,他夫君不理,后来她家婆看不过去,偷偷将她放出,她没地方去,便想到了这个传说。
      掐算到这里,问雪似乎感觉心里有种无法宣泄的苦闷缠着她,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困扰着她。
      她将头埋进薄被里,想让自己冷静下。
      临海合上书页,走到竹榻旁坐下,没有出声安抚她的情绪,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将一个绿色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塞到她手心里。
      凉凉的坚硬触感,激起她的好奇心,她不觉抬头,就看到临海正笑着瞧她,眼睛里涌动的情绪,她看不懂。
      临海笑着拉她的手,示意她看向手心。
      那里有一个活灵活现的竹编狐狸,狐狸笑眯眯的望着她,两只手上还抓着一个竹牌,竹牌上有一行雕刻的小字,问雪念了出来,
      “阿雪笑一笑,好运常来到。”
      只见临海不知道按动了什么机关,狐狸的脸色变成了哭的样子,随着狐狸变脸的还有翻转的竹牌,那上面雕刻的小字,
      “阿雪哭一哭,吓得魑魅魍魉皆窜逃——哎呀呀,原是被丑跑了呀”
      问雪看到,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临海浅笑着看她的笑颜,心底甜蜜又酸涩的滋味冒出来,那滋味就像咬一口青苹果,第一口很酸,又有点淡淡的回甘,勾着他忍不住…
      他的视线不自觉的沿着她的目光往下落到她的唇瓣上,心底的悸动悄悄染红了他的耳尖。
      他稳好自己的心神,又按动了机关,这下子狐狸脸又变成了笑脸,只是牌子上的字迹变了,问雪定睛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能博美人一笑,此生无憾矣。”
      问雪看完,抬头,撞进他的眼中,那里面似乎藏着比海还要深的暗流和情绪,她看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心口热热的,跳动的频率似乎也比平常快了一点。
      她捂住心口,目光移向竹狐,却听见头上临海轻轻笑了一声,不知从哪里跟变戏法似的拿出来好多竹编小动物来一一摆放在她眼前。
      她拿过来看,有对着天张嘴鸣叫的竹鹿,那鹿身上清晰的雕刻着她那天在院子里摸鹅时巧笑嫣然的样子。
      两只交颈而卧的竹鹤,竹鹤的翅膀是可以活动的,她轻轻拉开,发现翅膀下藏着什么,仔细看去,底下是个“雪”字,问雪想去拉另一只翅膀,却被临海握住了手,轻轻凑到她耳边,软软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声线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落在她耳畔。
      “我想要你…的回礼,阿雪。”
      问雪被他握着的手心温度烫到了,想抽回手,临海笑着松开,又轻轻握住,唇又凑近了一点,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侧脸上,他夹着气音问她,声音放得很低,
      “阿雪,生辰那天听我安排,好不好?我就当做是你的回礼了。”
      半天没有得到问雪的回应,他偏头看她,居然在走神么?
      果然对于天然呆的她,还是不能急呀。
      临海决定不闹她了,追太紧,万一给她吓跑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能急,先守株待兔吧。
      想罢,他抽回手,将竹制小动物一一收纳好,唯独将那只笑着的小狐狸与竹镜摆放在一起,他知道那个地方是问雪每天起床入睡前都会看到的地方。
      又起身坐到一旁的竹凳子上,手撑着脸,好整以暇的笑望着她,等她答复。
      问雪回过神看着他,不知怎么的,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直到看到临海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放大,才惊觉到什么。
      想反悔,却被他看穿了心思,用话给堵了回去。无法,只能由他去。
      后来问雪去回收寿元,临海撒娇要跟去,早早坐上白鹿等着问雪,柳逐芸怎么哄就是不下去,
      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他去。
      临海装着无辜的样子朝逐芸笑笑,环着问雪坐在白鹿上,二人离去。
      只留下空中淡淡的竹香,和无奈的逐芸在风中惆怅着。
      逐芸看着他们离去,叹了口气,这孩子不会真对问雪…
      罢了,随他去好了,自己终归也陪不了问雪多久,若是他…
      又遥了遥头,去将洗好的鱼穿在钩子上晾晒起来。
      白鹿载着他二人停在半空中,鸣叫了一声,似乎提醒问雪指引方向。
      只见问雪吹响竹笛,清脆悠扬的笛声响起,带出一缕青烟,它绕着竹笛转了一圈,随着音色化成一片片竹叶,向远方飘去,好像在给他们引路,在天幕上铺开了一条竹叶路,淡淡的竹香随着风儿飘散。
      问雪的青丝随风飞舞,不小心蹭到临海脸上,临海笑着轻轻给她拢到耳后,又从怀里拿出竹簪子给她固定住散乱的青丝。
      问雪伸手要去摸,临海笑着将她的手握住,凑近她的耳旁,轻声软语地提醒她看路。
      问雪被他的突然靠近晃了神,心里很热,似乎有一种细碎的欢喜破开了心门。
      她回头看了一下临海,他没有看她,但嘴角噙着的笑意却在她回头看他之时越来越大。
      他浅笑着低头在白鹿耳边说了什么,白鹿似乎极为配合,欢快的叫了一声,加快了奔跑的速度,问雪被带有点重心不稳,拽紧了临海的衣襟。
      临海趁机坏笑着将她护在怀里,稳稳地坐在白鹿上顺着竹叶指引而去。
      他们在一处荒坡落下,问雪扶着临海的手下来。
      入目便是一块坟地,只有一块木牌子上‘莺芊芊’的名字清晰可见。
      问雪看清上面的名字后,心底那种闷痛感又涌上来,压着她,她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直到临海将帕子递给她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她为什么会哭呢,她不明白,她明明只感觉到闷闷的很难受。
      临海握着她的手,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很清晰的话落在她耳边,
      “你对她的离去很悲伤,阿雪,这种沉痛的感觉叫悲伤。”
      “悲伤?”问雪疑惑的看着他
      “对,你在悲伤。人的一生其实很短暂的,不管你愿不愿意,总会有走到生命尽头的那一刻,阿姊会,我也会,到时…”
      问雪伸手捂住他的嘴,她不想听,她不想想,她感觉心口有种被撕裂的痛意,叫嚣着要连她的理智一并吞噬。
      临海温和的拿下她的手轻轻握住,用帕子拭干她眼角的泪痕,轻轻搂过她的肩,讲笑话逗她开心。
      她既然不想听,那他就不说。
      他一开始就想好了要与她同生共死,此生不离,刚才只想试她,没想到竟惹得她哭了,他既心疼又自责。
      问雪没有说话,白鹿似乎感应到她的悲伤,轻轻蹭蹭她的手心。
      临海见她止住了眼泪,说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他扶着问雪坐上白鹿,飞去了竹林后,在天山的半山腰处,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他们靠着山脊坐着,问雪歪头靠在临海的肩头,看着天上白云朵朵。
      临海看着问雪的侧脸,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朵被夕阳的光晕染成各种颜色,形态各异地在空中挂着,它们有的像小狗的形状;有的像龙头张嘴的形状;有的像棉花糖的形状;忽而飘来一阵风,将它们都吹开,还了天空一片蔚蓝的纯净。
      随着日头的西落,夕阳橘黄色的光晕斜斜的洒在他们和蜷在他们身边的白鹿上,好像给他们盖上了暖色的帷幔,那样温暖的日头渐渐抚平了问雪心里蔓延的悲伤。
      竹林被夕阳渐渐穿透,每一片叶子仿佛被点亮,泛着暖黄色的光泽。
      晚风拂过,夹着竹林摇曳的沙沙声合着似有若无的竹香,慢慢弥散开来。
      在这无人打扰的静谧之地,问雪在风儿温柔的安抚下睡着了。
      他换了个姿势,让她枕在自己腿上睡。
      他抬头看着暮色渐沉,月亮替代太阳斜斜的挂在东边,知晓时间已不早,又实在不忍心打扰她,只得频频低头看着睡着的她。
      将她散乱的头发拢了一下,问雪皱了一下眉头,他又赶忙住了手,生怕吵醒她。
      竹簪子从青丝上掉下来,他拾起,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竹簪,思绪陷入了回忆里。
      问雪是什么叩进他的心门的呢?
      可能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从他出生有自主意识开始起,心里就有一股要找‘织梦’的执念缠绕着他。
      他不知道这个‘织梦’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去找。
      直到他的母亲身体日益变差,将她托付给问雪照养。
      他见到问雪那一刻,执念安静了,他的心却好像被什么点燃,悸动不已,可那个时候他还小,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直到他日渐长大才知道,她对他的吸引,不是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倒像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羁绊一样,具有排他性,非她不可。
      他的情绪落点仿佛都被她的一颦一笑牵动着。
      从那时候开始,他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打磨竹簪,只为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送给她。
      那上面是他精心雕刻的小像,大到她的眉眼,小到她的发丝,他都打磨的格外精细,簪子边缘的毛糙也被他磨得圆润,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送出。
      他低头嘲笑自己,居然对她起了不可抑制的妄念,连送簪子都不敢光明正大。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就是想让她知道,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远嫁女付寿元只为见父亲最后一面 柳逐芸见风临海行事怪异探寻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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