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问雪遇险被善夫妇收养 临海隐去容颜暗中守护   问雪从 ...

  •   问雪从天山镇出来,也不知该往哪里去,只盲目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卖糕点的摊位,肚子感受到食物的气味开始叫嚷起来,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摊位老板笑着忙过来招呼她挑选,她随手拿起一个准备走,被老板拦住找她要银子,她没有钱,那老板立刻变了脸色,冷笑着说了什么,问雪尴尬的满脸通红,放下糕点,落荒而逃。集市上一个中年男子,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看到问雪,楞了好一会,忙悄悄跟上她。
      问雪实在饿得受不住,根本注意不到有人跟着她,最后饿晕了歪在一户人家门口。
      那中年男子上来,看着问雪的模样,又呆了好一阵,抱起她就想离开。
      这时大门开了,出来一对夫妇看见,那人一见有人出来,吓得魂失了七分,立刻放下问雪,沿着小巷溜了。
      夫妇看着那人跑了,才扶着问雪进了屋,男人又在门外看了半天,确定那人没有再回来,才进屋关上大门。
      妇人看着问雪的模样,感叹了好久,心下想着,难怪那个人贩子要跟上她了,这样的模样放在哪里都是出挑的凤凰啊。
      夫妇俩人给她喂了点水,看着她悠悠转醒,抱着自己躲着他们。
      妇人柔和的笑着安抚她,等她情绪缓和下来,又听见她肚子叫唤,捂着嘴轻轻笑着,招呼丫鬟端来饭菜,三人就着一起吃,一边吃一面打听她的身世,她小心翼翼地吃饭,沉默着不说话。
      夫妇俩只当她怕生,也没有逼问她,只叫她安心住下。
      这之后夫妇俩对她也越来越好,问雪在他们的关怀下也没有初来时的紧张害怕,渐渐活泼起来。
      夫妇俩因为婚后一直没有孩子,又见问雪是个性子安和善良的,模样又极好的姑娘,私下里都把她当自己女儿看待。
      吃穿用度都是极好,问雪从心里很感激他们。
      妇人是镇上的女先生,她总是在不忙的时候教问雪读书,问雪也在她教导下越来越知书达礼,书卷味越来越浓厚,看得夫妇俩人满意地直点头。
      十年过后,镇上人看着问雪模样一直没有变化,纷纷猜疑起来,甚至问雪出门时,都会有人背后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碎言碎语渐渐多起来。
      妇人学堂也因为这个原因,学生越来越少,不少孩子的父母来给孩子办理退学,夫妇俩人也越来越沉默,饭桌上吃饭时的氛围让问雪感觉到压抑。
      她不想看到他们这样,颇为心疼,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因为收留了她,却被镇民这么对待。
      她不想因自己连累他们,某天晚上,收拾了点衣服,留下了一封信,悄悄离开。
      这之后她又辗转了不少地方,每十年必会换一个地方生活,一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地漂泊着。
      她留宿过破庙,接过专门洗衣裳的活计,也去胭脂铺子卖过胭脂,书摊卖过书等等。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刚刚出来时什么都不会了,只是为了活着,她做了很多力所能及的活计,只有活下去,她才能找到解咒的方法。
      最后终于在一个小镇落户安家,当了教书先生。
      风临海连着赶了好久的路,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过了多少个冬天。
      他四处打听她的行踪,却半点消息也无,心上像有一把刀悬在头顶随时会掉下来。
      夜里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却总是会在梦中吓出一声冷汗来。
      他实在担心问雪,怕她涉世不深遇到危险,是吃不下也睡不着,脸瘦了好几圈,眼里的红血丝弥漫整个眼眶,很久没有合眼睡过安稳觉。
      白鹿拽着他的衣角,把他拽到床边,他坐在床上,伸手去摸着它的头,可不知怎么的,忽而眼前一黑,晕在床上。
      他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一片完全暗黑的水域里,明明是在水里,他却不觉得窒息,甚至觉得很安心很熟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越发让他生疑。
      又因为这里很黑没有光,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感官摸索着前行。
      突然前方变开阔起来,飘来很多泛着幽蓝色光芒的暗黑生物朝他的方向游来,似乎给他指路一般,顺着他前行的方向一一排开。
      他顺着它们来到一个地方,这里到处都是蜉蝣生物,它们身上自带蓝紫色光效,将这里的空间点亮。
      “风临海,你来了。”
      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他额角嵌有一个暗夜蝶闪着幽蓝的光。
      他正斜斜的倚在黑水晶床沿上看着风临海。
      他笑了一下,那蝶却丝毫不损他的美,反而给他添了一丝别样的媚,衬得他更俊逸不凡似仙人。
      “你是谁?”
      风临海只觉得他莫名的熟悉,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我就是你,换句话说,我是你们的灵魂本源。”
      “你和莫离都是我。”
      男子睨了他一眼,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还未等风临海说什么,他便先开了口,说的这句话直接戳中临海心中所想。
      “我知道你在找问雪,我可以帮你,不过……”
      男子话说一半,观察着临海的表情,见他没出声静静等着下文,转而笑着。
      “你不问问条件是什么?”
      “你既然把我找来,又提出帮我找人,自然是有附带条件的,我没有必要多此一问。”
      男子颇为欣赏地看了他一眼。
      “你把身体控制权给我,然后永远沉睡,我就帮你找她,怎样?”
      临海垂眸沉默半晌没有说话,他还没有搞清楚这个人的目的,并不会轻易做出决定。
      男子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摊开手,手心处现出一个笛子,泛着幽绿的光泽,他眷念又缱绻的看了好久,才通过术法落在临海面前。
      “罢了,帮你也是帮我,也算了了我的执念。”
      “笛子上附有她的气息,只要她在的地方,这笛就会发出幽绿的光泽,越靠近她光就越亮,你拿着吧。”
      “我也乏了,你退下吧…替我…照顾好…她…”
      他说完这话,慢慢消失在原地,这句话被水波打散,风临海完全没有听到。
      临海伸手抓过笛子,笛子的光晕消失,忽而一片浓重的黑暗笼罩过来,他从梦中惊醒,手心似乎有什么冰凉的硬物,他展开手心,原来是梦中的笛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
      风中夹着一阵笛音传来,透过窗户落在他耳边,他的心止不住的跳动起来。
      这音色…是她…没错。
      他慌乱的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出去,门外是俩个孩子吹着笛子,他仔细听了一下,心里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他忙激动的抓着一个孩童的手问,是谁教他们的。
      那个被他抓的孩子被他这幅样子吓得直哭,他忙又失落的松开手,旁边那个孩子倒是比较镇定,回答他,是女先生教他们的。
      他激动的笑出声来,又怕是假的,抓着那个孩子再次确认了一下,得到肯定后,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那个孩子看他这样又哭又笑的样子,以为他是寻找亲人,出于好心带着他去了女先生住的屋子,才离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亮从东边升起,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他的身影格外萧索。
      临海站在屋门外,想敲门又不敢敲门,明明那么想见她,可真等到马上要相见了,却又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敢相信他真的找到了她,直到他微微发颤的手心里,那个笛子发出极耀眼的幽幽绿光,他激动的手好几次握不住笛子。他…终于…找到她了
      他怕她看到自己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转身想要离开,这时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他顿住了脚步,再也无法向外踏出一步。
      听着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他的心也一点点提起来,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的手抖得差点握不住笛子。阿雪…他的阿雪…他终于…找到她了。
      “这位公子,我看你手一直在抖,生病了吗?”
      他不想…让她认出他,那就以…陌生人…的姿态留在她身边罢,总好过此生再也不见。
      问雪走到他面前看他,他带着竹制面具,她看不清他的脸,总有种莫明的熟悉感,只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好像临海。
      临海看到问雪就在他眼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上前把问雪紧紧搂住,头埋在她颈窝,贪婪的感受着她的存在。
      不自觉的手越收越紧,问雪推开他,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措,忙放开手。
      “阿…我…认错人了…一直在找我娘子,姑娘跟我走散的娘子太像,一时情难自禁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恕罪。”
      她总感觉到他很熟悉,下意识地问出来,后觉得自己想多了,忙止住话。
      “你是风临…”
      “阿…姑娘…你认…错人了…我小名阿海,姑娘可以叫我阿海。”
      “姑娘…我家人…都不在了,姑娘可以收留我吗?我什么活都能做的。”
      问雪本想拒绝,又想到自己如今也是孑然一身,与他也算同病相怜,收留也能互相照顾。
      这么想着也就暂时同意了。
      问雪转身向屋子走去,他快步跟上,生怕落后一步,终于跨进大门时,提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来。
      问雪给他指了住的屋子,和漱洗的屋子,便自去了。
      他独独伫立在原地,看着问雪离开的身影发了好一阵的呆,才去漱洗。
      躺在床上,他摸了摸手中泛着绿光的笛子,他真的找到她了,他再三捏了自己胳膊好几次,终于确定不是梦,才放心的睡去,这一觉,他睡得很沉,也很安稳,梦里似乎梦到问雪,下意识嘴里叫出这个名字来,声音很轻,散在风里。
      “…阿雪…”
      雾霭沉沉,阴云密布,冷风从外面吹来,豆大的雨滴倾盆倒下,问雪站在屋檐下躲雨,看着屋外雨幕,心下正感叹着什么,忽而眼前被一个阴影挡住,她抬头看去,一把伞正罩她头上,撑伞的人,正是原来那天她一时心软留下的他,一个叫…阿海的人,后来又来了一只白鹿,那只白鹿她似乎很熟悉。
      但她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习惯不去过多打探别人的隐私,怕人尴尬也从不多问。
      “阿雪…这么大的雨,我陪你去学堂…”
      临海垂眸压下眼底翻涌的情愫,在抬眼看她时,眉眼含笑,嘴角微扬,眼底清澈干净,只含有一点点没有完全压下去的眷念。
      问雪看见了他面具后的眼,只当是他误把她当做他走散的妻才会有的眼神,完全没有往心里去。
      却不知道这是他心底对她的执,未完全压下去的情,满溢出来的一角而已。
      她笑着准备接过伞,没想到临海刚刚还笑着的脸,瞬间委屈起来,可怜又委屈地看她,嘴里说出的话让她止住了接伞的手。
      “阿雪…你是不是…嫌弃我…”
      问雪实在不忍拒绝,只好同意他送她去,他唇边垂着的嘴角,又翘起来,问雪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风太大,他一边护着她,一边把伞偏向她那边,自己右肩湿了一大片,他浑然不觉一般,看着她笑着的侧脸仿佛入了迷。
      直到他们站在“雪海书院”的门口,问雪伸手在他眼前晃时,他才恍然回神,问雪对他笑着说了什么,才转身进去,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
      心底那种惆怅失落一点点侵蚀着他,他把伞收束好,听着学堂里学生们的念书声,抬头看着屋檐滴下的雨珠,思绪不经意回到他为了寻她,迫不得已去无尽林找无尽主时,无尽主对他说过的话。
      他还记得无尽主当时沉默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跟他说了几句话,话不多却字字诛心,如刀子戳心那么地让他痛不欲生。
      “你跟她本就有缘无分,无端陷入情执,徒添烦恼,何苦执着。”
      “诅咒皆因执念而生,解咒唯一方法便是放下所执,你也是,她亦是,种此因必结此果,别无他法。”
      “天罚永不得所爱,是她的枷锁,也是她要历的劫,她动了情,天道规则会制约她,让她忘却与你的过往,每七天会陷入循环,动念愈深,忘情越快。”
      “火劫之后,她会忘却与你有关的一切记忆,历火劫,双魂重生,这是她的因果,你无法干涉,强行介入,天道会阻止你,这点…不用我说…织…你该明白…”
      这些话一遍遍响在他的脑海里,他感觉身上很冷,仿佛刚刚冰冷雨水淋湿的衣裳带着千万层冰的寒意包裹着他,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不接受,他…接受…不了…
      寒风刮来,吹得他心底越发寒凉,他脚步踉跄,失魂落魄的走进雨幕里,任雨水一遍遍砸在他身上,他浑身麻木,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在哪里,意识不清之间晕了过去。
      问雪正在给学生讲课,忽而听见一个学生指着屋外,嘴里大声的说着话,其他的的学生也都随着往外看,闹腾腾的,打断了她的讲学。
      她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屋外一个人正躺在雨幕里,身上已经被淋得湿透,那个背影她似乎很熟悉,不知怎么的,心揪疼了一下。
      她忙指出一个学生代课,自己打着伞出来,看到是他,蹲下来,扶着他坐起来,不小心蹭掉了他脸上的面具。
      “…阿海…”
      风临海紧蹙的眉眼,毫无生气的脸完全无遮掩的现在她眼前。
      她下意识紧紧抱住他,伞从她手中掉落,又被风卷出好远,她根本顾不得捡拾。
      她颤抖着抚摸他的脸,心口仿佛划了一道口子在滴血,那种隐痛叫她窒息,眼角的泪水无声地流下来,顺着冰冷的雨水滑落。
      撑的伞也早已被风卷着飘落在不远处,她顾不得去捡拾,只用力扶他起来,却因为力气太小,扶起他就已经费了很大的力气。
      临海从她扶着的手中往下坠落,她拼命咬着牙,用尽全力再一次将他背在身上,慢慢在暴雨中颤巍巍地向宅子走去。
      冰冷的风吹来,打在他们身上,问雪浑身打了个寒颤,咬着牙,背着他慢慢挪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了,湿冷的衣服粘在身上,这外在的寒意根本驱赶不走她心底刺骨的冷。
      终于他们到了,问雪慢慢放下临海,将他扶在屋檐下坐好,打开门,又背他进去,直到将他安稳放到床上,怕他感染伤寒,想给他换衣又担心男女大防。
      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撕下布帘,蒙在自己眼上摸索着给他脱下淋湿的衣裳,穿上里衣,又盖好被褥。
      她自己才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去给他煮驱寒的中药,怕他醒来,又过来坐在床边守着。
      也可能是折腾的太累了,不知不觉间,居然睡了过去。
      临海醒来,看见问雪撑着手坐在他床旁安睡,他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眷念,轻轻下床把人抱到床上,紧紧搂着她,头埋在她发间,也沉沉睡去。
      夜太深沉,月亮幽亮的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问雪慢慢睁开眼,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紧紧箍在一个怀里,她抬眼看去,却见临海眉眼舒展,嘴角似隐约有着笑意,眼眸里的光比天上的明月还要魅惑人,缱绻的看着她,堵住了她想要说出口的话。
      “…阿雪…”
      他轻唤她,低头亲上她眉眼,嘴里含糊不清地话,落在她耳边。
      “我…找到…你了”
      这句话轻轻扯动了她的心,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冲出来,一些他们曾经相处的画面,一些他对她说过的话,回荡在她耳边:
      “阿雪,贝壳是我,竹牌是你,风吹竹响,亦如我牵着你,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阿雪…你怎么能…怎么可以…忘了我…”
      “阿雪…你是我唯一认定的妻…除非你亲口说不要我,否则…我会缠着你…生生世世。”
      她的头好疼,疼的她手深深掐进手心里。
      临海看着她这个痛苦的样子,轻拍她的背软语安抚她,等她慢慢平静下来。
      如果让她这么痛苦,不如就此,忘了也好,不记得他可以重新靠近,哪怕天道不允,他也想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做她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不需要她记得,只要他记得就好,他舍不得…如果记忆让她痛苦,那么他宁愿她从此记不起。
      他能留在她身边…就已经知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