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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留下书信踏月色惆怅离开 接受现实牵白鹿寻踪追影   月亮透 ...

  •   月亮透过窗爬进来,洒在问雪脸上,她慢慢睁开了眼,掀开被子起来时,看到趴在他榻前熟睡的临海,动作特地放得很轻。
      轻轻溜下床,频频回头看他,怕他醒来。
      慢腾腾挪到窗前,拿出小册子,撕下一页,在上面写了什么,轻轻压在小几的狐狸下面,狐狸还是依旧笑着看她,可她却不得不离开。
      她留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慢慢陷入回忆里。
      她想起了一切,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醒了却只留下怅惘的叹息。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他没有错,她也没有错,错的是命运捉弄,让她在不恰当的时间遇见对的人。
      他们中间隔了太多血泪,她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若无其事的与他相守。
      诅咒是因她而起,她要去寻找破解的办法,或许明天就会回来,也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
      她希望他不要找她,能…忘了她,虽然不是出自本心,但她希望他好。
      她收回手,却被反握住,顺势拉入怀抱里,她楞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是他…他醒了!
      她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她曾经答应过不丢开他,可如今自己的所行已经…
      环抱着她的手越收越紧,温暖的热意透过衣衫传递过来,静谧的夜色里,似乎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
      “阿雪,你最后还是要…舍我而去吗?”
      风临海低哑的带点颤抖的话音落在她耳畔,她不知怎的居然下意识撒了谎。
      “我…只是睡久了出去…嗯…出去透透气。”
      “真…的吗?阿雪…不要骗我。”
      临海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好半晌才说出这句话,手却不由自主地紧紧箍着她,圈的太紧,手骨节隐隐泛着白印,问雪不适地动了动,他松开了一点,忙又环上去。
      问雪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心里忐忑,也不知道刚刚的说辞他信了没有,不敢动只能由他抱着。
      “阿雪…”
      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他抬头看她,假装温和的笑着,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阿雪,我们离开吧…一起去找解咒的方法。”
      他愿意陪她,不管她去哪里,不管她做什么,他都甘心情愿。
      哪怕她失忆,他也愿意坚定地一次次向她走去,
      她是他的风向,她去哪边,他就吹向哪边。
      问雪楞住了,垂眸思量好久,才给出一个答复。
      “阿海…你不用陪我…我不想…”
      她话还没有说完,唇瓣就被他的嘴封上,他捧着她的头,眷念又深沉地亲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她唇上离开,脸上的红霞连上耳尖,他笑着看她,话里带着勾人的媚。
      “阿雪…你是我唯一认定的妻…除非你亲口说不要我,否则…我会缠着你…生生世世。”
      “…你答应过我的…别想着食言…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别想着…丢下我…偷偷离开。”
      他留恋地抚摸着她的脸许久,看着她怔愣的模样,又缱绻的亲上去。
      她被他亲得意识不清,慢慢回应他,双手渐渐攀上他的肩。
      他亲的很深,好像要把自己融化掉,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这样她就再也无法抛下他了。
      那么让她…只属于他好了,这个想法直窜上他脑海,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残存的理智拉扯着他,他强忍下这个念头,推开她,忙起身,急匆匆地离开。
      问雪羞红了脸,楞楞地坐在榻上,有点懊恼自己刚才的意乱情迷,下意识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唇,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月光温柔地照在地上,微风吹进院子,夹着桂花的香味,飘在空中。
      在这个夹着浓郁香味的院落里,问雪沉沉睡去,临海冲了个凉水澡,怕她偷偷溜走,推开门看见她安然入睡的样子,走到榻前,楼过她,头埋在她发间,也沉沉睡去。
      屋外桂花树上清脆的鸟叫声,叽叽喳喳地,夹着小院里公鸡此起彼伏的打鸣声,被风儿裹挟着吹来,摇动着窗前的风铃来回晃动,悦耳的铃铛声吵醒了榻上睡着的人。
      问雪眼睑处的睫毛轻微浮动,不一会,她睁开了惺忪睡眼,想要动作,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有人…环着她的腰。
      她伸手轻轻把手从她腰上移开,那手不仅没有松开的趋势,反而越收越紧,她有点无奈,微微抬头看向他,他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依旧不放开手。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柔声哄他,软软的话响在他耳边。
      “阿海,放开我…我不走…真的”
      “阿雪…”
      他亲了她的额头,头埋在她颈窝,半晌,含情脉脉地看她,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旁,幽幽的尾音夹着勾人的媚,轻轻叩住她的心房。
      “慕卿已久,寤寐思之,辗转不能忘也,愿与卿共结连理,朝暮相守,不知卿可愿否?”
      他笑着轻轻将自己的心捧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又期待的看着她。
      她楞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复,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长久的静默中,只有窗边的风铃声依旧响着。
      他眼里的光在得不到她的回应下一点点暗下去,嘴角的笑慢慢落下去。
      原来她…
      他见她不回应,只把头埋在她颈窝里,闭上眼,眼尾轻轻发着颤,手却紧紧搂着她,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问雪被他的求亲,打乱了节奏,她早已打定主意要离开,却没想到他突然…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若是终归要离开,不如随了他的愿,也了了自己心里的执。
      她本是无牵无挂一心只求长生的竹灵,如今种种牵绊早已由不得她,不如一场婚事了结与他的因果,从此后,人海茫茫,再…不…复见。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轻轻在他耳旁说着话。
      “阿雪定不负君相思意,愿执子之手共白头。”
      他听到她的回应,紧紧抱着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她,又确认了一遍,直到再次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
      心里的雀跃快要跳出来,他盼这话,盼了多久,他早已不记清。
      他有点忘情地抱着她,扶着她的头,噙着她的唇瓣缱绻又深情地亲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放过她,拉她起来,整个脸上都挂着明媚的笑颜,似乎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
      她洗漱,他在旁边笑着递过面巾给她擦脸;她吃饭,他撑着手笑,一直不停给她夹菜;她看书,他伸手拿过书,偷偷亲她,坐在一旁讲书中内容给她听;不管她在哪里,身边总会有他的影子。
      他想拉着她去采买婚礼需要的物品,又不放心她的容貌太过娇美招人觊觎,只好取来自己的衣服,让她换上。
      问雪知道他的顾虑,换上出来,衣裳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看着不自觉笑出声来,那笑容在绚丽的阳光下越发俊朗亮眼起来。
      问雪看见,不觉挪开目光,脸上桃花艳丽万分。
      他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忍不住亲了她一下,又拿过针线就着她穿着改起来。
      他们离得太近,他呼吸的热意轻轻蹭过她的脸,不觉让她脸上的热度更盛了几分,时间过得太慢,问雪搞不清他是不是故意地,心被他撩拨得越发躁动起来,几乎要冲破心门跑出来。
      她伸手按住心跳,却被他反手紧握住,牵着往梳妆台那边去。
      临海本来很快就能改完,却故意慢腾腾地改,有意无意地撩拨她,直到看到她因为他而欢喜羞怯时,才放过她,笑着牵着她往梳妆台去。
      他拿着梳子,顺着她的发丝一缕缕慢慢梳理,给她简单的挽起来固定好,指腹‘无意’蹭过她的后颈,落下的灼热温度慢慢透过皮肤浸润到她心里,翻起一波波浪花,她不觉红了脸。
      这个模样落在了一直看着她的他眼中,她回头,正好落入他热烈的眸光里。
      他指腹轻轻抬着她的脸,柔和而又缱绻地亲着她。
      太阳透过窗,洒在他们身上,他轻轻环着她的腰,收得越来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离开她的唇,看着她的眼笑得无辜,问雪被他亲得迷糊,眼里漫上水雾,水汪汪地看他,惹得他又要凑过去,她忙伸手要挡,他笑着握住她的手,并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只轻轻牵她的手,唤来白鹿,抱着她坐稳,才牵起白鹿去集市。
      之后二人将准备的东西一并带到天山脚下那片幽幽竹林。
      他们站在竹楼某处,点香祭奠柳逐芸,临海揽过问雪,围地倒上逐芸爱喝的酒,静默了好久,才将他们要成婚的好消息说出来。
      微风袭来,幽幽竹影摇曳,竹叶交错间,似乎有一声轻笑夹在风里吹来。
      入夜,竹楼喜堂内,满屋囍字挂满红绸布,一身喜服的问雪披着绣着鸳鸯的红绸布,下面坠色黄色的流苏,随着风的舞动,遮住了她的眼,她看不清前方,只有满室红烛处处透着喜庆。
      身着喜服的临海,轻轻推开竹门,一步步稳稳地走向她。
      随着脚步的临近,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起伏,呼吸也紧张起来,手不自觉紧紧捏着帕子。
      临海看向坐在竹榻上的问雪,恍若隔世,他怕是梦,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再三确认不是梦后,心上仿佛那燃放的烟花,在他心里轰然炸开。
      即便情执是苦,此刻他甘之如饴。
      他迫不及待地跑过去,还没来得及掀开盖头,就抱着她在空中转了好几圈,盖头被带起的风吹开掉落在地。
      问雪突然被抱起,吓得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红盖头掉下,她的眼对上他的眸光,那里毫不掩饰的满满情愫仿佛深深的大海,慢慢包裹着她,她不觉被深深吸引住,沉入那双眼里。
      他抱着她,轻轻放在床上,放下帷幔,手轻轻解下她的发,指腹留恋的抚摸着她的脸,吹灭了榻前的红烛。
      微风浮动,拨弄竹叶,竹叶交错间,沙沙声响起,月亮偷偷拉过云朵,害羞地捂住脸,不忍看。
      天上满天星斗,与空中月,纷纷笑弯了腰。
      屋外风吹青竹,屋内暖意生香,满室红烛燃了半宿,才渐渐熄灭。
      阳光穿过竹林,黄而亮的光落在竹叶上,叶子泛起光亮,衬得片片竹叶发出黄绿的光,竹间停落的鸟儿,纷纷张开翅膀从中飞走。
      重重竹影的光斑落在地上,一圈圈越来越大,风儿吹来,摇晃着竹影,竹间叶被风儿晃出哗哗声,白鹿从竹林跑出来,对着竹楼方向,鸣叫了好几声,好似在叫醒榻上熟睡的人。
      临海早已醒来,低头看着怀里兀自睡得香甜的问雪,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也故意赖在榻上不起,搂着她继续装睡。
      日头越来越强,炙热的光线透过窗落在他们身上,照亮了整个竹楼,问雪被刺眼光线晃醒了眼,蹙着眉,双眼微眯向上看去,就见临海正低头笑着看她,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耳尖漫上红晕。
      临海唇边的笑意越来越盛,放开她,扶她起来,从屏风上拿过外衫,问雪伸手过来接,他不给她又收回手,还顺势拉她入怀里,撒娇地埋在她颈窝蹭蹭,神秘而又蛊惑地说了什么。
      问雪被他的情话唬得红了脸,抬头娇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面颊,一时不察被他握住手,唇被轻轻啄了一下。
      亲完又笑着离开,放开她的手,看她脸红的娇羞模样,又低下头,手扶着她的头,贴着她的唇瓣,轻轻咬了一下,带着深深的眷念亲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完全喘不上气,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离开,又恋恋不舍地扫了一眼红润的唇,才拉着她在梳妆台边坐下。
      临海想带她回他们家,又不想她太过引起路人注意,私心想将她做男子打扮,怕她不同意,趁给她梳发间隙,伏在她耳边软软的撒着娇。
      “阿雪今天做男子扮相,随我一起下山,好不好?”
      问雪有点懵,灵动的眼珠转了一圈,忽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点头应下。
      临海似乎极为高兴,给她梳头挽发的时间比往常快了很多。
      她回头看他,笑意弥散在嘴角,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捏他的脸。
      “阿海,这是怕我被人觊觎吗?”
      临海被她一句话戳破心事,面上倒是不显,依旧笑着,轻轻环着她的腰撒娇。
      “阿雪你呀…我的明珠,可…舍不得…白白让人看了去。”
      “倒是阿雪,往后…你可要…为我负责。”
      问雪推了他一下,笑着打趣他。
      “不应该…是你对我负…”
      说完半句似乎想起什么,止住了话茬,差点被他绕进去了,看着他勾人的媚笑,不觉红了耳尖。
      “怎么…不说了…”
      临海继续逗她,看着她红脸羞怯的模样,心里软软甜糯糯的,滋滋冒着香气。
      问雪看着他明媚的笑颜,撇开眼看向别处,轻轻捏了他手心一下,她可不顺着他的话进圈套呢。
      见她不好意思,他决定不闹腾她了,伸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握着她的手,拉着她离开了屋子。
      外面的日头很晒,他拿过立在一旁的伞,撑开伞替她遮阳,拉着她慢慢走去厨房。
      白鹿看见他们才出来,不满地直叫唤,忙又跑过来跟在他们身后。
      俩人吃过饭,临海抱着碗筷去河边刷洗,白鹿驮着问雪跟在他后面。
      他时不时回头望望她,特地放慢脚步,等白鹿跟上。
      竹影幽幽,日光晒不透这重重竹林,斑驳光影落了问雪半身,带来丝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她百无聊奈地躺在他为她编织的吊床上,手中拿着翠绿的嫩草,白鹿懒洋洋地抬头吃草,大眼睛一会看问雪,一会看临海,吃完草又蜷着闭着眼,耳朵闪动着,似乎在听什么动静。
      她抬头向前看去,只见他坐在竹凳上,正把鱼钩甩进河里,见她看他,对她笑起来,那笑容里仿佛带着钩子。
      问雪经不住他偶尔流露的媚人心魄的笑,忙挪开眼看向天幕。
      干净的天,湛蓝蓝的,万里无云,问雪按住兀自乱跳的心,想着,他上辈子肯定是狐狸。
      她不觉又低下头,朝他望去,没想到他正在看她,笑得分外张扬,那眸子里的魅惑情愫快要溢出来。
      她又被他笑着逮了个正着,不觉心虚地挪开目光看向天空。
      临海看着她红红的耳尖,不觉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来。
      正这时,有鱼上钩,临海起竿,那鱼似乎与他斗智斗勇,一会朝东游,一会朝西游,就是不上岸,临海故意不敌,看那样子好像要被鱼拖向河里去。
      问雪看见,也没心思多想,立刻从吊床上下来,忙跑去河边拉着他的胳膊,却不料临海反应更快,一个转身便把人搂住,鱼竿自然落入水里被鱼带到河中心去。
      她懵了,抬头看他在阳光底下干净纯粹的眉眼时,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她,满眼都是柔媚的笑意,凑过她的耳边,说着话,撒娇的尾音夹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阿雪…是舍不得…我,过来…”
      故意说半句藏半句,让她琢磨,一边又伸手拢住她跑过来时乱掉的发。
      问雪被他戳破心中所想,抬头看着他,忙找话掩饰自己刚才的慌乱,不想让他看出来。
      “我来看好不容易上钩的鱼,可不是舍…”
      “阿雪…舍不得…我?”
      临海断章取义,笑着看她,眼眸里的光潋滟迷人,带点蛊惑的声音敲在她心上。
      她忽而明白过来,差点又掉入他的陷阱了,索性不说话,偷偷轻轻踩了一下他的脚。
      却不想,他放开她,假意抱着脚喊疼,她以为自己真踩疼了她,正蹲下身来看。
      不成想,突然脚下落空,她有点无措抓着什么稳住自己,却被头上一个媚笑声勾得抬眼看去。
      他可不管那么多,脸上笑得越发灿烂,把她拽着衣襟的手轻轻环在自己脖子上,抱住她,带着她在空中转圈圈。
      失重感吓得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他笑得越发张扬起来,眉眼越来越舒展松软,勾得她挪不开眼,也不自觉笑出来。
      他稳稳抱着她,慢慢停下,看着她红红的耳尖,笑着低下头,指腹轻轻微抬她的脸,深情而又眷念的亲上去。
      白鹿抬头睁开眼,安静地看着光下轻吻的二人一眼,又埋头闭上眼假寐。
      风儿轻抚竹林,竹叶摇晃出沙沙声,微风儿卷着他们的衣袂翩翩起舞。
      临海终于钓到一条大鱼,看了看天色,唤白鹿过来,笑着扶问雪坐上去,他收好鱼竿竹篓,领着白鹿向竹楼去。
      饭后,问雪躺在竹躺椅上小憩,看着天边白云被风推开,露出湛蓝的天,有鸟儿成群结队飞过,低低的叫声催得她昏昏欲睡。
      临海正忙着收拾准备出门的行囊,从竹楼出来,一眼望见她双眼微合,似要睡着的样子,特地放慢了脚步,招手唤白鹿过去。
      坐在竹凳上,割了把嫩草喂它吃,频频偏头笑着看她。
      见她睡着了,转身进屋拿了薄被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又拿了本书安静地看着,并未打扰她。
      白鹿吃完草,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也蜷在他身边假寐着。
      阳光渐渐西落,黄亮的微光穿过竹林,斜斜地落在他们身上,风儿吹得竹叶哗哗响,吵醒了问雪。
      她慢慢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眸,那眼睛的主人,嘴角微扬,笑着抱她起来,轻咬她耳尖,软软的撒娇音落在她耳边。
      “阿雪,今儿应了随我下山的承诺,要兑现了。”
      问雪耳尖红透,也彻底清醒过来,轻轻推了推他,软语应着,要他放她下来。
      他依旧抱她了一会,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才唤来白鹿,搂着她坐好,拧好行囊一起下山。
      二人下山时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片竹林,满是不舍,这里夹着他们太多的遗憾和惆怅,曾经的欢喜心动与苦痛彷徨。
      如今一去,可能就是永别,至此不知道何时会回来,风儿吹来,好似竹林与他们的告别。
      问雪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她看向竹林,她从这里出生,如今却要诀别,心底的怅惘比海还要深。
      太多的不舍,太多的无奈和回忆冲击着她,她紧紧握着手心,眼眸里深深的诀别和坚定透过竹林看向远方。
      她与他终究还是隔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鸿沟,横贯在他们之间的天罚,同族湮灭的血泪日日席卷着她。
      她本洁静干净的心,早已被他染上各种颜色,有了对情的执念,再也回不去当初那个只求长生的她。
      她辜负了他母亲的嘱托,本已良心不安,如今他所做的一切,她都明白,她以她的方式做了他的妻,却给不了他永恒的相守。
      她有了情执,有了痴念,甚至想要去寻找可以两者都能拥有的解咒方法。
      她回头笑着看他,捧着他的脸,深深亲在他嘴上。
      她决定再陪他过一段时日,放下他的戒心,再离开。
      白鹿停下,他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化被动为主动,含着她的唇,细碎而又缱绻地亲吻她。
      日子平静安逸的流淌而过,问雪每天会安静地陪伴临海,看着他闹腾她,她会安静的笑,眼眸里潜藏的不舍和忧伤,临海看见了,只是装作不知,每天粘着她的时间却越来越长,似乎意识到自己留不住他,想多创造一点与她的美好回忆。
      月光沉沉地落下,透过窗,问雪借着飘洒进来的月色,轻轻拿开临海抱着她的手,从屏风上拿过外衫穿起,从抽屉拿出小册子,写了些什么压在竹狐狸下。
      转身亲了一下临海的眉眼,恋恋不舍地摸着他的轮廓好久,终于诀别地转身推开门离开。
      她转身时,临海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问雪离开的背影,手紧紧攥着手心,直到手骨节泛白,手心血丝淌出,也没有发出一点点动静,他在忍耐,他知道她迟早要离开,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既然实在…拦不住,那么他…放…她走。
      问雪推开大门,踏着月色慢慢离开了这个小镇,这里属于他们的回忆,她会好好藏在心底。
      阿海…永别了…
      临海坐起来,呆呆看着窗边的贝壳风铃,它们在月光下泛着冷寒的光,一点点把他的心撕扯成一片片,他闭上眼,眼尾处睫毛微微颤动着。
      原来…要走的人,用碎了心机还是留不住吗?
      …阿雪…
      剧痛从心底席卷而来,裹挟着五脏六腑都痛起来,一股腥甜味漫上喉咙,从他嘴脸滴落下来,他似乎并未察觉一般,静默地坐在那里,呆呆的。
      这时有风吹来,吹落窗台上的贝壳风铃砸在他身上,敲得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更痛了,他颤抖得拿着风铃紧紧抱在怀里,嘴里破碎的声音夹在冷冽的风中。
      “…阿雪…”
      小册子随着风卷落在他腿上,他低下头,捡起来,上面是她的字,他来回抚摸了字迹好久,才翻开。
      满纸都是他和她的回忆,他一页页翻看,看得很慢,不愿意错过一个字。
      不觉天色越来越亮,东边升起黄晕的日光渐渐照进小屋,他终于看完,合上书页,紧紧抱着书,垂下眼眸想了好久,似乎下定决心,起身穿戴好,推门出去。
      处理好家中所有事物,收拾好行囊,把那本小册子包裹好放在心口处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唤来白鹿,他坐上白鹿,毅然踏上漫长的,不知前方,也不知归途的,慢慢找寻她的路。
      哪怕…她不会再记得他,他也会一次次奔赴她。
      她是他的风向标,她在哪,他便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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