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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国庆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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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只有七天，一晃眼就过去了，郁周聿吃了七天的白菜，格外想念学校的饭菜。
学校的饭菜算不得美味，但注重荤素搭配、营养均衡，郁周聿每次吃饭都会很认真地吃完，想着多吃一口多长高一厘米。
当然也有些不爱吃的同学，他们会另辟蹊径，走些野路子吃校外的饭菜。
学校图书室后面有个不大不小的洞，被藤蔓遮住，有手机的同学会点外卖，再让外卖员在洞口处等着，再大胆些的，会趁着走读生离校时混在他们之中一起离开。
这批走读生已经回了家，郁周聿吃完饭，准备看会儿书再回宿舍午休。
教室里零零散散还有几个学生在干自己的事情，郁周聿从后门进，后排围了一群人，全都低着头，最中间的那个男生坐在座位上，手里在捣鼓着什么。
郁周聿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茄子炒肉，什么排骨什么的，应该是在点外卖。
那个男生忽然抱怨了一句：“那个外卖员到底什么时候来？显示12点40到1点10之间到，我难道要在那里等他30分钟？”
图书室距离教学楼和宿舍都有一段距离，最近偷外卖的人很猖獗，已经出现了很多起外卖失窃事件，不在那里守着，确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很容易发生意外。
熬了一个上午，这群人就靠着这点外卖续命，绝对容不得一点闪失。
可让他们在那里守着也不是个事。太阳那么大，图书室又不开门，连个躲阴的地方都没有，谁受得了。
“算了，要不别吃了。”说话的是他们班很活泼的一个女生。郁周聿和班上的人不大熟，但知道他们这群人是有小团体的，偶尔会听到他们叫她玫瑰姐，虽然不知道玫瑰和她的本名尹佩有什么关系。
尹佩话音刚落，另一个人立马反驳：“说什么呢？那怎么行！你不爱吃你别吃，人是铁饭是钢，我不吃饭我会死的。”
“你别凶她，”眼看一场战争要爆发，坐在中间那个男生扶了扶眼镜，折中说，“我去看看有没有人能帮我们带。”
他抬头问：“一份外卖给他三块钱，咱们七个人，给他二十，你觉得有人会接单吗？”
“做梦呢严赟，”尹佩骂他，顿了顿，又实在没招地说，“那你先发出去问问吧。”
基本是无用功，这么毒辣的太阳，谁会愿意啊。
郁周聿停住了脚。
读大学的人要军训，军训的人要在太阳底下晒上一天，如果郁周聿替他们跑腿，就等于郁周聿没读大学却体验到了大学生活，还拿到了二十块钱。
靠着自己忽悠自己，郁周聿走上前，开口：“需要服务吗？”
一堆人刷刷抬起头，一个个的脑袋跟被压住的竹子乍被松开一样，抬得飞快，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他们对郁周聿家里的事略有耳闻，但自己的生活很丰富，也就没什么兴趣对别人指指点点。
他们对郁周聿最大的印象只是这人长得挺帅，但不爱说话。
突然说次话，跟见鬼似的。
郁周聿很有服务意识地再次询问：“需要服务吗？”
“什么？”
“我帮你们拿外卖，你们给我钱。”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都有些莫名的自尊心，不想让别人看不起自己，哪怕是争取助学金都觉得难以启齿，更不用说堂而皇之地替同学跑腿，好像平白矮了一层。
郁周聿没开口还好，一开口更让人觉得不知如何招架。
郁周聿却不觉得有什么，大概是肖昶给他做了个很好的榜样，醉汉都能浪子回头，他有手有脚，赚点钱又怎么了呢。
“但是可以给我二十一吗？三七二十一。”
走的时候尹佩还好心地给他递了一把伞，郁周聿就这么撑着伞，站在太阳底下，一边翻着自己做的英语单词小纸条，一边等来了肖昶。
隔着一堵墙，肖昶穿着某个品牌的外卖服，几天不见，他黑了些，但精气神更好了。
见到郁周聿，肖昶在心里吹了个哨，和圆球说话：【是咱们的小投资人！】
“好巧！”肖昶高兴地冲郁周聿招了招手，立马埋头去给他翻外卖，翻出一堆外卖，草草看过去，饭加菜差不多占了十几个外卖盒。
“你朋友真多。”这么多菜肯定不是一个人吃的，肖昶随口道。
郁周聿含糊地嗯了一声。朝他伸手。
肖昶逗他玩：“哎，哪个外卖是你的？给我吃一口。”
郁周聿的汗毛因着他这句话全都竖了起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郁周聿的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要怎么跳过这一段，肖昶又一下笑了出来：“今天就不吃了，下次再吃。”
郁周聿慌张的样子太好玩，肖昶猜，大概是快要到午休的时间了，他应该等得很急，这么多外卖，要真翻到自己的那份，还不知道要翻多久。
肖昶也不是真缺他一口吃的，只是好不容易遇到个熟人，跟他开开玩笑，没想到小投资人这么认真。
啧，不适合做生意。以后还是直接给他分红好了。
肖昶很大方地将郁周聿给他的两块钱换算成股份，打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只是现在为了二十一块钱忙忙碌碌的郁周聿对此一概不知。
肖昶管这叫作慈善，来到一个世界，总要让这个世界的人为他的到来狂欢。
郁周聿被他一句玩笑折腾得一颗心窜来窜去，甚至不知道肖昶刚才说的下次再吃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他接过外卖，多余问了一句：“这是你的新工作吗？”
肖昶诚实道：“原始资本的积累，马上就能打造我的商业王国了。”
郁周聿很给面子地笑了笑，没当回事。
比起肖昶不着边际的商业王国，还是郁周聿赚到的这二十一块钱更让他觉得踏实。
严赟把钱交到他手里，对这次服务很满意。
郁周聿还和他约好了下一次服务。
想着肖昶随口说的给他吃一口，郁周聿甚至鼓起勇气让严赟替他多买了一盒麻薯，想着肖昶一旦开口，就请他吃麻薯。
郁周聿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甜食了，自己也馋了很久。
撑着伞，郁周聿站在图书室后，别的拿外卖的同学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又走，只有郁周聿还站在那等，等来的却不是肖昶，而是另一个不认识的外卖员。
郁周聿忽然觉得自己好蠢，那么多外卖员，怎么可能刚好那单就由肖昶送。
没人吃的麻薯被郁周聿带了回去，小团体里面的三个女孩子凑过来，问郁周聿她们可不可以吃一口。
郁周聿受宠若惊，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和他表现出这种亲近的姿态了。
她们自来熟地吃着郁周聿的麻薯，一边问他，“想不想再接点外快？”
郁周聿问是什么。
她们说，买奶茶。
学校外面有很多奶茶店，品牌多样，味道新奇，可惜没有外卖配送服务，只能自行等待，可等待的时间太长，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把时间虚度在这种事上。
郁周聿没什么兴趣爱好，他闲下来的时候会背书，在哪里背书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奶茶店和教室都一样，他在等待的时候也能心无旁骛地看进去。
于是郁周聿点头同意了。
女孩子人数很多，没一会儿，郁周聿的小本本上就写满了各种什么四季春什么啵啵芋泥等名字难记的奶茶，一人给他两块钱跑腿费，加起来竟也有好几十。
郁周聿就这么过上了跑腿赚钱的生活。
他的存款第一次有了正收入。
这么干了半个月，郁周聿再次遇到了肖昶。
还是隔着那堵墙。
大概是天气转凉，墙上长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藤都开始泛黄，这个秘密的地方也带上了秋意。
郁周聿正思考着是不是要把秋天的衣服翻出来，肖昶就隔着洞口看到了他，开心地冲他叫嚷：“哎，哎！”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二十多天了，肖昶先是靠着发传单攒了快一千，拿着这笔钱炒了点股，目前还在上涨，肖昶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抛掉，想着赚点算点，于是又租了辆电动车，开始送起了外卖。
他喜欢吹风的感觉，东跑西跑的时候可以熟悉整座城市。
等再赚点钱，就可以买台设备好些的电脑，有了电脑，赚钱就会更快，等积累到一定的量，就可以着手建立自己的公司。
大概需要个四五年，肖昶的目标是冲击世界五百强。
然后这个世界就可以顺利通关。
肖昶是这么想的，他把这当游戏，并且争分夺秒地想要刷新自己的通关记录。
虽然在追求速度，但目前资金的积累速度有些慢，肖昶的节奏也有些慢，甚至还有闲工夫跟郁周聿聊聊天。
“你怎么又点外卖，你们学校的饭菜这么难吃吗？”
肖昶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的保温箱里翻找郁周聿的外卖，不翻不知道，一翻才发现数量似乎又增加了。
差不多整个箱子都被郁周聿的外卖塞满。
郁周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在他翻找的时候问他：“你饿吗？”
肖昶来的时候已经吃过饭了，来的路上也就拧拧把手，热量压根没消耗，因此并不怎么饿。
郁周聿问得很突兀，肖昶本来要说不饿，话到嘴边，把外卖递给郁周聿时对上了他的眼睛，又变成了：“还好。有点饿。”
郁周聿站在原地，像是猜对了什么，忽然高兴起来，一手接过外卖，一手往口袋里掏了掏，他们的校服口袋太大，肖昶都看不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什么形状。
在郁周聿隐隐没藏住的笑意里，他也变得有些好奇，甚至喜悦，像在期待什么惊喜一样。
郁周聿掏出一把糖。从那个并不怎么大的洞里伸出手，糖果是很小很小一颗的那种，被糖纸包着，郁周聿抓了一大把过去，有几个还顺着手指间的缝隙滑了下去。
肖昶一边捡一边问：“是给我的吗？”
怕再往下掉，郁周聿这次把手握了起来，等肖昶的双掌捧好在他手底下接着时才重新打开，把那些糖果倒给肖昶。
郁周聿说：“上次你不是想吃我的饭？”
肖昶怔了一瞬，郁周聿接着说：“其实里面没有我的饭，这是我替别人拿的，但是你说你要吃，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糖。”
郁周聿不见得和肖昶的关系有多好。只是这人太较真，心心念念不想让肖昶的心愿落空，口袋里一直准备着糖，说不定哪天肖昶就来了呢？
郁周聿还想跟他说最开始给他买了麻薯，但肖昶没来，麻薯又太贵，不可能天天买，所以就备了点糖。
但讲得太多显得他们很熟一样，郁周聿就决定不讲了。
肖昶接过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郁周聿。”他说，“但是外卖点单用的不是我的名字，是我同学点的，ID好像是一中扛把子，你们手机上能根据顾客名字抢单吗？”
肖昶忽然回过神，胡乱地点头，“能吧。”
又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对郁周聿说：“有新订单了，我先走了啊。”
走了老远，圆球的机械音才淡淡传来：【你问人家名字做什么？我们不是要快速通关吗？就不要在这些无关人员身上投放注意了吧。】
【你就这么对我们的小投资人的？】
圆球避而不谈，只叹气道：【我觉得你这次没法刷新记录了。】
【瞎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