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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刘怀瑾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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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怀瑾攥着腰间短刀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听见了,那是拐卖幼童的贼人,这附近几座村子前些日子就有人报官说丢了孩子,衙门查了一阵没查出什么,原来是在这深山里藏着。”
“你打算怎么办?”
他抬眼看了看我,眼里那股狠劲儿还没完全褪去。
“下山报官,调人来围。”
“来得及吗?看他们的样子,今日就要转移。”
刘怀瑾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塞进我手里。
“拿着这个,别院侍卫认得。你下山去,先让他们上山找我,再去衙门报官。快。”他推了我一把,自己却转身朝那山洞的方向摸去。
我攥紧令牌,脚下已经开始往山下跑。
“来人!快来人!”
到了别院门口,几个侍卫闻声赶出来。
看清是我,面面相觑。
我把令牌举起来晃了晃。
“刘怀瑾在后山守着几个拐卖幼童的贼人!你们几个,赶紧上山找他!”
几个侍卫没有多问,迅速点了几个人。
提刀便往后山赶。
我喘了口气,又冲向马厩。
“马借我用用,去报官。”
这时,我很庆幸。
要不是小时候上过马术课,这不耽误事吗?
我一路疾驰到了京兆府衙。
“什么人?”
我简单的说清状况。
差役看了一眼令牌,脸色变了。
“大人!大人!出事了!”
我翻身上马,领着人往回处赶。
回去的路上,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刘怀瑾那傻子,可千万别出事。
等我赶到时,刘怀瑾身上已经受了伤。
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青石地上洇出几朵暗红。
他靠着山壁坐在地上,脸色发白。
“月儿,你来得可真慢。”
我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口。
皮肉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
“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
我撕下衣服上的布,替他缠紧伤口止血。
他嘶了一声,却还是嬉皮笑脸。
“手轻点儿,本公子金贵着呢。”
我瞪了他一眼,手下的力道却放轻了。
京兆府尹动作很快。
带来的衙役把山洞里那伙贼人一网打尽。
刘怀瑾受伤,需要医治。
我和刘怀瑾,跟着府尹回了城。
刚进城,刘怀瑾就让人送我回宫。
临走前,他喊我。
“月儿。”
我回头看他。
“要是哪天在宫里待不下去了,就来找我。”
我冲他挥了挥手,上了马车。
回了长春宫,天色已近黄昏。
一道身影便猛地扑了过来。
赵珝一把将我抱紧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我肩窝处。
“姐姐,我以为你回去了。”
我愣了一瞬,肩上一片温热。
这孩子,哭了。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他松开些,低头看着我。
还是那张少年稚气的脸。
眉眼间添了几分沉沉的成熟。
“刘怀瑾把你带出宫的事,我不会放过他的。”
他的话中带着咬牙切齿的劲儿。
这小孩,真记仇。
要不说清楚,他肯定要对刘怀瑾使坏。
我赶紧把这几日的经过简单说了。
皇上病重,所有人都说是赵栩克的。
我知道,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做的。
他们想要赵栩失去争皇位的资格。
上辈子,大皇子和二皇子,两败俱伤惨死,赵珝捡了漏。
这些年,赵珝早就暗暗培养了自己的势力,拉拢了不少的朝中大臣。
他不再是那个在冷宫啃窝头的小孩了。
“姐姐在想什么?”
赵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想你该娶亲了。”
赵珝无奈的笑:“姐姐怎么忽然说这个?”
“今儿早朝,礼部赵侍郎是不是又提了那件事?”
赵珝走到我面前坐下,指尖碰了碰壶壁。
“王侍郎想把他孙女塞进东宫,程尚书想把侄女嫁给我,就连周博士那个老顽固,前几日都暗示他有个外甥女年方十六……”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了几分少年人才有的烦躁。
“他们想拿女人栓住我。”
我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想娶。”
“不行。”
我的回答干脆利落。
“赵珝,你听我说。你拉拢的那些人,现在是因为看好你才靠过来,可他们心里也在打鼓。你今天不娶他们的女儿,明天他们就会把女儿嫁给大皇子或二皇子。”赵珝张了张嘴,我抬手打断他。
“皇权制度下,不是你不参与,矛盾就不存在的。你只要还站在这个位置上,就永远有人在替你选边站。你不娶,那些大臣就会觉得你不够诚心,扭头就把女儿送给你的对手。到时候你手里的人,会被一个个挖走。”
我的三观告诉我,用女子稳定朝堂不对。
可那些姑娘生来就是权术的棋子,这是她们不能选择的。
重要的是执棋人。
赵珝沉默了很久。
窗外暮色渐沉。
他忽然开口叹气。
“姐姐替我选吧。”
“你选的人,我信。”我心里一沉。
这话太重了。
“你不怕我给你挑个母夜叉?”
他居然笑了:“那我也认。”
我站起身,往屋外走。
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
“赵珝,那些人里,有没有你自己中意的?”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我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君王不该沉溺情爱,要爱那也是天下万民。
翻着内侍送来的名册。
十七个名字,都拖着一长串姻亲关系。
盘根错节,牵扯着半个朝廷。
赵珝坐在我对面。
“姐姐看了一下午了,有什么眉目?”
我把名册摊平在桌面上,指着其中几个名字。
“你要娶的,不能是惠妃的人,也不能是德妃的人。文臣必须娶一个中立派或者亲近你的,武将那边同样道理。”
我指向名册第一页的朱批。
“户部程尚书家的嫡女程晚,你娶她做正妃,能给文官那边一个态度,你这一朝,不看门阀亲疏,只看才干忠诚。”
赵珝点了点头:“程尚书确实可用。”
“所以正妃就是她了。”
我翻到下一页,两根手指并排点在两个名字上。
“左侧妃,我倾向于孟家的女儿,孟阑。孟老将军退下来前掌管过西北三镇的军务,他儿子如今还在边关,手里实打实有兵权。关键是,孟家跟德妃娘家有旧怨,当年德妃的兄长抢过孟家的一处军屯,两家这些年一直不对付。”
“右侧妃呢?”
我犹豫了一下,指了一个名字。
“沈家沈如素。沈家没那么显赫,但他父亲沈直在吏部做了十七年郎中,门生故吏遍布六部,资历摆在那里。更重要的是沈家跟京兆尹赵大人是姻亲,赵大人管着京畿防务,你将来登基前后那几步路,有他在,稳当。”
赵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姐姐这是在替我布一盘棋。”
今日我同赵珝出了宫。
他要同程晚见面。
我替他挑了城南一处茶楼。
临街二楼雅间,推开窗能看见半条长街的人间烟火。
既不算太招摇,也足够体面。
赵珝穿了一身月白锦袍,格外清隽明朗。
程晚眉眼不算顶顶惊艳,但胜在清正舒展。
两人聊得不错。
我朝赵珝指了指楼下,意思是下去逛逛。
赵珝点了点头。
我在街上走了几步,一个和尚正不偏不倚地看着我。
“施主,贫僧在此等候多时了。”
我上前。
“你知道我?”
“施主从天外而来,乘六星连珠之势,落于大晏宫中。六星连珠,诸天门户洞开,百年方得一遇。你是从门里掉进来的人。”
我脑子嗡了一声。
六星连珠,这是我穿越那天夜里的天象。
“那我还能回去吗?”
这问题我憋了太久。
“能。”
“什么时候?”
“下月十五,月满之时,门户将再次洞开。待月华盈满中天,施主便可归去。”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的时问。
我正要谢他,却见那和尚不见了。
回宫的路上,我心不在焉。
在桌边发了很久的呆,才听见推门声。
“姐姐。”
赵珝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素面。
他把碗放在我面前,在对面坐下来。
“姐姐,你回来这一路,像在跟什么告别。”
我抬起头看他。
“赵珝,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姐姐要去哪儿?”
“回我来的地方。”
他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
“那地方好么?”
“好。比这里好得多。”
“有冷宫么?”
“没有。”
“有人饿肚子么?”
“很少。”
“有……有人像刘妃那样欺负人么?”
我摇了摇头:“没有。那里不允许。”
赵珝抬起头,眼底映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
“那姐姐回去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