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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刘妃知道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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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妃知道侄子摔了,震怒。
太医已经诊过,说骨头无碍,只是皮肉挫伤,需静养几日。
刘妃听了气消了几分。
她扫了一眼门外的赵珝。
“你表兄好心邀你骑马,你却在他马背上动了手脚,害他摔下来?”
赵珝抬起头,目光平静:“娘娘明鉴,儿臣并未使任何手段。马受了惊,表兄不慎坠马,儿臣也不愿看到。”
“你如今倒学会狡辩了,去佛堂跪着,没有本宫的话,不许起来。”
赵珝没有辩驳,低声应了“是”。
他用眼神示意我安心。
我打算等会儿去御膳房偷点吃的给赵珝。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崽儿。
谁养的崽儿,谁心疼。
我趁乱退出了偏殿,沿着廊下往后殿走。
来不及反应,一只手帕捂上了我的口鼻。
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我正躺在摇晃的马车里。
入眼的是刘怀瑾那张嬉笑的脸。
“醒了?”
他凑近了些,拿马鞭挑起我的下巴。
“你叫月儿是吧,果然生得不错。不如跟了小爷我,吃香喝辣,不比在宫里啃窝头强?”
我偏头躲开他的马鞭。
转头掀开了马车的边窗,想看看这是哪里?
这是我头一回看见宫墙外面的景色。
车马辚辚,店铺林立,酒旗茶幡在风里招展。
行人如织,小贩们肩挑背扛,吆喝声此起彼伏。
原来几百年前的长安,是这样的光景。
刘怀瑾见我不理他,有些不耐烦。
“喂,跟你说话呢。”
我放下帘子,回过头看他。
刘怀瑾这人吧,骄纵归骄纵。
但不像大皇子那些人一样阴毒。
他欺负赵珝,更多是觉得好玩儿。
“刘公子要带我去哪儿?”
刘怀瑾歪在车壁上,懒洋洋地笑,
“我姑母在郊外有处别院,清静,景致也好。你到了那儿,好好伺候本公子养伤,哄得我高兴了,往后日子不比宫里舒坦?”
我没搭腔,扭过头继续看窗外。
出了城门,与刚才繁华热闹的景色不同。
官道两旁是成片的农田,田埂上蹲着几个瘦骨嶙峋的农人,正弯腰拔草。
远处几座茅屋歪歪斜斜地立着,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四散。
有个小孩蹲在路边玩泥巴,裤腿上打了七八个补丁。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皇权下的阶级统治。
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马车停了下来。
马夫低声禀报:“公子,前头堵了路。”
刘怀瑾皱了皱眉,不耐烦道:“绕过去。”
“绕不过去,路窄,两边都是沟。”
刘怀瑾啧了一声,从车上跳下来。
我跟在他后面也下了车。
一个老汉跪在地上,怀里护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那姑娘一身粗布衣裙,脸上挂着泪。
对面站着三四个家丁,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哥。
“陈老汉儿,你欠我的租子可拖了三个月了。今儿要么还钱,要么把这丫头抵给我,两清。”
老汉趴在地上磕头,磕的闷闷响。
“孙公子,求您宽限几日,老朽一定凑齐了给您送去。这丫头才十五,她爹娘死得早,就剩老朽这一个亲人了……”
孙公子不耐烦地打断。
“少废话,今儿我就要人。你们几个,把那丫头给我架过来。”
几个家丁一拥而上。
老头死死抱着孙女不撒手,被一脚踹翻在地。
历史上的民不聊生,是干巴巴的墨迹。
我眼前的一切,是活的,是有声音有温度的,是疼的。
我能做什么?
一个宫女,连自保都勉强。
“刘怀瑾。”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头一回听我这么叫他。
我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你帮帮她,我欠你一个人情。”
刘怀瑾眯起眼,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他直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孙公子面前。
“喂,这人,放了。”
孙公子正要发作,看见刘怀瑾腰间那块宫牌,脸色变了。
“原来是刘公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人您说了算,放了放了。”
他冲家丁一挥手,几个人立刻退开。
那姑娘得了自由,扑到老汉身边,祖孙俩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刘怀瑾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扔在那老汉怀里。
“租子拿去还了,别再叫人抓着把柄。”
说完转身就往马车走,经过我身边时眨了眨眼。
刘怀瑾的别院比我想象中要雅致得多。
白墙黛瓦,院后种着一大片竹林。
若忽略他是绑架我这件事,倒真算个好去处。
刘怀瑾一下马车就变了脸色。
小厮扶着他往院里走,一条腿拖着地,嘴里哼哼唧唧。
我瞧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太医都说了骨头无碍,皮肉挫伤。
偏他演得跟要残废了似的。
他回头喊我。
“月儿,还不快来扶着本公子?”
“我叫林月。”
他扭过头看我,笑得眉眼弯弯。
“月儿好听。”
别院里有三四个丫鬟婆子。
见他来了,围着他铺褥端茶。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都下去都下去,月儿伺候就行了。”
丫鬟们面面相觑,低头退了出去。
“你把我掳来,就为了让我给你端茶倒水?”
他歪着头看我,嘴角噙着笑。
“怎么,委屈你了?我这条腿可是为你家三皇子受的伤,你替他伺候伺候我,应当应分。”
“是你自己摔的,关他什么事。”
“他骑了那马后,我才摔的?”
我懒得跟他争辩。
“月儿,来给本公子揉揉肩。”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立刻皱起眉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哎呦,我方才在外头替你解了围,你倒好,翻脸不认人。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被他这副无赖相逗得没法。
在他肩上揉了两下。
他眯着眼睛享受。
“捶重点儿,左边点儿……再往右……对对对,就那儿。”
我故意加重力道。
他一声惨叫。
“你谋杀啊!”
“手重了,公子见谅。”
他无语,摆摆手让我下去。
睡前还在想赵栩知道我不见了,会不会担心。
许是太累,我睡过去了。
一夜好眠。
“月儿,月儿……”
我被刘怀瑾的叫魂声吵醒。
啊啊啊!扰人清梦。
刘怀瑾,我要杀了你。
“刘怀瑾,你大早上叫魂啊?”
我打开门,对着门外的人大喊。
刘怀瑾倒好,他躺在树下的逍遥椅?上,悠哉悠哉地晃着手里的扇子。
“月儿,中午了。本公子想吃你做的午膳!”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会。”
“那就学。”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扔过来。
我接住一看,是本菜谱。
“从前在府里的时候,我最爱吃里头那道糟溜鱼片,你去做,做得好,本公子重重有赏。”我站在原地没动。
“你让我一个被你绑来的人,给你做饭?”
“做好了,准你去别院外看看。”他倒是知道我所想。
昨日我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景色不错,想去逛逛。
我认命地卷起袖子往厨房走。
刘怀瑾在身后喊:“别把厨房烧了啊!”
我站在灶台前发呆。
说实话,在现代我连泡面都煮得勉勉强强。
穿越后我也是从御膳房顺东西吃。
至于糟溜鱼片,那是什么鬼东西?
我硬着头皮拿起刀,对着一块鱼肉比划了半天。
“你这是在杀鱼,还是在杀仇人?”
刘怀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
他倚着门框看我,满脸嫌弃。
我手一抖。
“要不你来?”
他居然真的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刀。
三下两下把鱼肉片成了片儿,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
这位公子爷儿竟然会下厨?
“你居然会做菜?”
刘怀瑾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
“我娘走得早,小时候馋这一口,府里厨子做不出她那个味道,我就自己琢磨。后来想我娘了,就去做一顿。”
我愣了一下,倒没想到这个纨绔还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那你让我做?”
他嘿嘿一笑,又恢复那副没正形的模样。
“这不是想看看你笨手笨脚的样子嘛,有趣。”
我抄起锅铲就想打他。
他一个箭步蹦出厨房,在院子里哈哈大笑。
“刘怀瑾,您腿伤好了?”
他立刻瘸了,扶着门框哀嚎:“没好,没好,疼着呢。”
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几日,刘怀瑾同我吵吵闹闹,倒也多了些少年气。
他腿伤好的差不多了,每日便变着法子折腾我。
不是让我给他煮茶,就是让我陪他下棋。
我棋艺不精,他赢了便得意洋洋,活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刘怀瑾又在门外喊我。
“月儿,今日天气好,本公子带你去山上逛逛。”
“你又要使什么坏?”
他笑得一脸促狭。
“你整日闷在这别院里,怕不是要闷出毛病来。咱们去后山走走,听说那上头有片野梅林,虽然这个时节没梅花,但景致不错,还能俯瞰整个别院。”
我倒是有些心动。
能出去透透气,总归是好事。
山路果然不好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整座别院在脚下缩成小小一方,远处的长安城隐约可见。
他侧过脸看我,山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
显出几分少年人的干净来。
我望着远处长安城,不知道赵珝怎么样了。
“前面还有段路,听说那上头有个瀑布,水清得很。”
我们继续往山深处走。
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人声,夹杂着断续的啜泣。
我和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觉。
山坳另一侧洞穴前,十几个孩子被麻绳串成一串,蹲在地上。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拎着个男孩的后颈。
“这个不错,细皮嫩肉的,能卖个好价钱。”
另一个磨刀的瘦高个抬头。
“别弄死了,咱这趟出来才收了这么几个,少了可交不了差。”
横肉汉子嘿嘿笑着,把男孩丢回地上。
我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指。
刘怀瑾的表情也变了。
此刻眼底却沉得吓人。
我们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老远,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