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故事之三—水坞子的后代》李嘉奇

3、杨万全去水坞子

　　第3章：杨万全去水坞子
　　杨万全这两天在北京街头，大街上和胡同里转悠，看见推水车的，拉粪车的，送煤的车，就跟着人家走，人家到了水坞子，怎么往水箱里灌水，看见拉粪车，看着人家到胡同的公共茅房掏粪，看着送煤的，跟着人家到煤厂子，隔着栏杆看人家筛煤、和煤、摇煤球，有时遇到山东老乡，还跟人家搭讪，聊聊天，问这，问那！
　　第三天，杨跟赵叔说：他想去水坞子干活！赵笑着说：我猜你一定要去水坞子，嫌煤厂子弄一身煤，黑了巴叽的，嫌掏粪的，又赃又臭！可是我告诉你，水坞子送水的活，到了寒冬腊月，也是很苦的，现在是10月份，你看不到，到了冬天，滴水成冰，冷的时候，罪也够你受的，挑水的，那有不洒水的，冬天腿上、脚上，洒了水，结了冰，那滋味也不好受。
　　杨说：人家能受，咱也能受！
　　赵看他挺坚决，就说：那就这么定了，我马上托人给你找水坞子去干活，这几天你没事儿，就帮伙计们干点活吧！另外我还告诉你三件事：一件是，在北京胡同里干活，不像在咱农村，自家的地里干活，没人管，爱怎么干都行，在北京可不一样，在这干活，来来往往人挺多，对人要客气，在北京咱们干的都是下等人的活儿，有很多人瞧不起咱们，管掏粪的叫屎猴，管送煤的叫煤黑子，送水的还好一些，只叫挑水的、倒水的、送水的，碰到南方人，有的叫担水的，人家给你起外号，叫的难听，就装没听见，绝对别和人家发生争吵，凡是和别人争吵，胡同里没人向着咱，大伙起哄，围着你，骂你！说很多难听的话，更不好受，所以，一定要养成忍耐的习惯，不像有的行当，像饭馆、酒馆、布店、粮店、油盐店的伙计，人家有时还叫你师傅，年龄大的，有的还叫你掌柜的；第二件，就是要养成省吃简用的习惯，挣点钱就攒起来，不能乱花钱，干咱们这活，本来挣的钱就少，你不攒钱，十几年下来，一无所有，你怎么成家娶媳妇，抱儿子，到头来，只能是光棍一条，攒钱先攒铜子，铜子多了换成银元，有了银元，找个有信用的钱庄，存起来，存钱的条子，要藏好了，不能让别人知道，存钱条子丢了，你就干瞪眼，等于钱丢了，没辙！；第三件，是不要沾上吃喝嫖赌抽的坏毛病，吃，就是有点钱，几个伙伴，聚在一起，大吃八喝；喝，就是酒瘾太大，天天喝，顿顿喝；嫖，就是逛窑子、跑妓院；赌，就是赌博、耍钱；抽，就是抽大烟，吸白面，有些外地来的人，嫖、赌、抽、上了瘾，最后干活没人要了，吃饭也没钱了，有的冻饿死在街上，北京人管这叫倒卧，还有的人，找个歪脖树，上吊死了，北京人管这叫吊死鬼，我来北京20多年了，倒卧和吊死鬼，见了不少，有的是赌鬼，有的是大烟鬼！叔带你出来，就要对你爸负责，把该告诉你的，全告诉你了，听不听全在你了！
　　杨听了赵叔一番话，很是感动，说：谢谢赵叔的教育！我保证，一定要学好！要学坏，我就不是人！
　　杨在赵叔的煤厂子里，帮助干了三天活，第回天，赵叔告诉他;已在水坞子,给他找到活了,今天就带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