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故事之三—水坞子的后代》李嘉奇

2、杨万全初到北京

　　第2章：杨万全初到北京
　　过了两天，晚饭后，约七点钟，张到小区花园散步，碰到了杨，杨热情地与张打招呼，然后二人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杨开始给张介绍，北京水坞子的故事。
　　杨说：这事儿很长，得从我老爹到北京那天说起，我老爹叫杨万全，他是满清皇帝下台，民国成立那年出生，那是1911年，我们家很穷，只有三亩地，缺衣少食，经常喝粥就咸菜，我们那地界，有一个习惯，男孩子长大，到了十七八岁，就往天津或北京跑，所以在北京，我们山东老乡特别多，我爸长到18岁那年，我爷打算，找个同乡，将我爹带去北京，创荡创荡，原来准备过大年后，有同村老乡回家探亲，将他带着去北京，可是到了1928年10月份，同村一位大婶去世，她儿子从北京回去奔丧，白事办完后，他立即返回北京，我爷就将我爹托付给他，请他带我爹到北京，请他帮助我爹找点儿活干，能够混出个人样来。
　　杨万全随那位赵叔到了北京，那位赵是开小煤厂子的，雇了三个伙计，其中两个山东人，一个山西人，赵叔就让杨，跟三个伙计住一屋，那时北京灰栅平房，都睡大炕，一间屋一个炕，挤一挤，就住下了。
　　第二天，吃完早饭之后，赵叔就将杨叫到柜房，跟杨谈话，赵说：万全哪！我得跟你商量一下，你在北京干什么活，不急着定，你这几天，可以先到处走走、看看，想一想再定，定下来之后，我再帮你托人，找事做！
　　赵思考了一下说：咱们外地来北京的农民，无论山东的，山西的，还是河北的，刚来时，都是一没钱，二没经验的年青人，只有把子力气，只能给人家当伙计，干点儿粗活，我想了一下，你有三样活可以干，一是在煤厂子里干，是摇煤球和送煤；二是到水坞子去，摇轮子和送水；三是到粪场去，掏粪和晒粪，这些活你没干过，也没看见过，你可以先上街留心的看看。
　　赵说的三样活，杨听不懂，也不明白，希望赵叔详细说说。
　　赵无奈只好详细地说：
　　煤厂子有大有小，像我这样的厂子，就是小煤厂子，伙计们既要筛煤，又要摇煤球，还要管送煤，煤的来源是有人从内蒙拉骆驼运来的，一人拉的多，有四五只骆驼，少的拉两三只，每只骆驼可驮千儿八百斤煤，刚来的时候是原煤，有煤块和煤沫子，要用筛子将它们分开，煤块是卖给饭馆、茶馆大炉灶用的，煤球是用煤沫子掺一定比例的黄土，和成泥之后，摇了之后成核桃那么大的球儿，煤球是卖给百姓住户，生炉子、烧火做饭、冬天取暖用的，小的煤厂子人少，三样活儿都得干，大的煤厂子人多，有分工，每人就干一种儿活。
　　水坞子是北京居民过日子用水的来源，这里有两种活，一种是摇大轮子，一边一个人，两个人一起摇，将水从深井下吸上来，水流进大水槽子里，另一种活是推着独轮车，左右两个木箱子，装着水，用两只木桶担着水，挨家挨户送水，将水倒在人家水缸里，送水的伙计工钱都很少，主要是过年过节，向住户大爷大妈要酒钱，要遇到抠门的主儿，酒钱给的很少，你只能是干着急，生闷气！
　　掏粪的是肩背着一个细高的大粪桶，上粗下细，半人高，里边装着大粪，另一只手拿着粪勺子，挨家挨户，到人家院内茅房去掏粪，当然，胡同里街上也有公共茅房，供过路人使用，公共茅房都是各粪厂子，自己花钱盖的，你去别人家茅房去掏粪，算是偷粪，北京胡同里，经常发生偷粪的事情，如被对方发现了，双方在大街上，抡粪勺子打架，常有的事，掏完的粪，也是用车拉到粪厂去，车也有两种：一种是人推或拉；另一种是马或驴拉，掏粪的伙计工钱也很低，也要靠过年过节要酒钱，粪厂子一般都在靠城墙根儿，空旷的地界，没什么住户，粪厂的伙计干活，主要是掺黄土，和粪，摊在地上晒干，晒干后，再用铁锹切成块，将粪块堆成小山包，用席子盖上，防雨、防雪，到了农忙时，是卖粪块的旺季，你别看它是一个又赃又臭的行当，掌柜的可有钱啦！我听说，南城有个大粪厂的掌柜，一个人就娶了仨老婆。
　　这三个行当里，只有送煤的不能要酒钱，也不知什么理由，自古就是这个规矩！
　　这两天，你出去看看，反正这三个行当，大街上都看的见，想干什么，过两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