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晴》知舟之云

8、冲突 江琼瑶

　　江琼瑶赶到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来，他甚至有些怀疑他们只是客套一下。
　　这时手机系统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他们那边有点堵车，可能要晚几分钟，我马上出来了，真的十分抱歉。

　　唯栀淮?：没事。 校门口没有能坐的地方，她决定顺着天桥去对面超市逛一圈再回来。

　　但今天的运气耗尽，对面超市和商铺都没开门，有一股冷风透过衣领直冲身体，她打了个哆嗦，在公共场椅上坐下。

　　殊不知现在正如猎物一样被人死盯着，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人在她面前来回走动。 江琼瑶低头看着手机，与苏溪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刚才那句没事。

　　那混混的其中一人坐在她右边，另一个人坐在左边，有一个人手有意无意的触碰着自己的腿。

　　江琼瑶立马意识到不对，起身想跑，又被两双手按住肩膀，死死压回座位，“哎呀，老同学见面多聊点。”

　　“老同学”江琼瑶没看出来，听声音倒很熟悉，她左看右看，突然瞳孔猛的放大，两只手拼命挣扎，一个巴掌直接往那人脸上扇去。

　　那是她做鬼都不会放过的人，当时造谣，孤立，都拜其所赐，仗着自己家有钱，把像自己这样的穷人的自尊当作蝼蚁一样踩在脚下，领着一堆小弟，不着调的东西把他人的伤痛当戏看。

　　“没有什么好聊的。” 被扇了一巴掌的人捂着脸恼火的吼道，“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按住她。”

　　江琼瑶被几个小弟按在长椅上，那人抓起他的头发狠狠往上一提，惹得人头皮剧痛。

　　“看来现在真是长本事了，前几天派人去砸一家花店，没想到啊，你还在那里，好厉害呀，还打了人家一拳，好讲义气哦”每说一段就顿一下把她的头发又扭紧一分。

　　“哦，你们来处置吧。”她转身招呼后面的人过来。 江琼瑶抬眸，正是前几日来砸云渺花店的那个壮汉和他的小弟。

　　“哦，我忘了一件事。”那人用做有美甲的手指点点她的脑壳，“不要打这张脸。”她用双手死死掐住江琼瑶的面部，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一字一顿的说，“毕竟她还靠着这张脸吃饭呢，”后又不加掩饰的哄堂大笑。

　　壮汉上前，示意按住她的小弟全部松手，用能掐碎骨头的力气狠狠掐住她的手腕，将右手的手表直接拽脱，上面的疤痕变得清晰可见，乱七八糟的不太好看，像永远盘卧在手臂的线虫，小口小口的啃食皮肉，直到只剩一副空壳。

　　“我刚才没发现，疤痕消了，难怪夏天能穿短袖。”混混挑眉，上下打量江琼瑶，继续补刀。

　　“滚。” 若是换做以前她肯定还会低着头，但现在，她持续挣扎，快速甩开壮汉的手就想跑。

　　寡不敌众，附近又没有监控，她被一脚踢在地上，拽进路口的巷子里，这是一条废旧的商业街，大多门店都是倒闭的。

　　“高中有人护着了，以前你不这样的，替你高兴。”扯人也头发那个人发出一声虚伪的感慨，从包里拿出根烟，用火机点燃叼在嘴里，微微仰头，吐出一口浊雾。

　　把烟夹在两指中间，她蹲下来，把烟燃烧着的那头对准江琼瑶的手臂，“真漂亮。”把烟头掐灭扔在地上。

　　江琼瑶被按着却没再反抗，滚烫的烟头贴近皮肤，也没多痛。

　　混混一仰头示意刚站在旁边的人继续。

　　壮汉抬手，“臭婊子，害我之前在兄弟面前丢了面。”

　　清晨的阳光给少女的轮廓修上一层金边，在壮汉拳落下前，把人护在怀里，用手臂挡住，再然后狠狠一拳挥向那人脑袋，左脚绊倒一旁看好戏的女人，拉起江琼瑶的手正要往巷口跑。

　　很暖，这个怀抱给了一个完美的归宿。

　　女人穿的高跟鞋，被绊一下，直接摔到地上，头磕到旁边的石砖，头发凌乱，她大吼一声，“给我拦着这俩。”

　　两旁的路被堵死，她能明显感觉到苏溪风的双手紧握，气场冷的吓人，仿佛回到两万年前的冰河时代，少女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平时那张习惯嬉皮笑脸逗他玩的脸也不复存在。 其中一个小弟从背后抽出一把折叠刀，直直朝苏溪风挥去。

　　没有人能真正坦然面对死亡，死亡对人而言是生理性的恐惧，而心理只有麻痹的作用。

　　千钧一发之际，江琼瑶想起来以前刷题时会在口袋里放点文具，她挣脱怀抱，反手将苏溪风护在身后，随便拿了只中性笔假模假样的冲那人眼球刺去。

　　小弟生理性的后退刀掉在地上，正要去捡就被苏溪风一脚踢翻在地。

　　还没等她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其他小弟又蜂拥而上，苏溪风低声在自己耳边说，“我拖着他们你赶紧跑。”

　　江琼瑶拽住她的衣袖，那件本来纯白的衬衫留下泥泞与褶皱。 江琼瑶没见过这样的苏溪风，于她而言，这样的气氛比任何东西都恐怖，自己不怕打，但怕在意的受欺负。

　　“不用。”她握紧手中的笔，起步靠在苏溪风背后，“我会替当初的那个我赢一场。”仇恨是最能蒙蔽人双眼的东西，因为它比任何一种情绪都强烈，也来的直接。

　　江琼瑶挡住朝她们进攻的人，以前学书法的机构对面是跆拳道，课余的休息时间就会跑到对面看，学招式，有模有样地练起来，今天竟然派上用场。

　　苏溪风没再说话，熟练地将混混打倒，直到不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进小巷，“不许动，请跟我们走一趟。” 出巷口时，云渺和邓和一脸担忧地望着。

　　身为苏溪风的发小，邓和很清楚，知道她不会冲动，一向习惯理性判断，也从不参与矛盾与争执，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手机留存着混混打人的证据，足以让他们拘留几日。

　　警局内，自己以及他人监护人到场，简单说明身份信息，事情起因经过，加上邓和提供的录像，混混携带刀具棍棒，以及有意伤害江琼瑶，被判处拘留五天。

　　法律不会让任何人为非作歹，这是正义最好的答案。

　　没有下雨，却刮了一阵妖风。

　　大伯带着江琼瑶从警局出来，全程皱着眉不是因为他打人还手，而是他不明白江琼瑶一个老老实实在学校的学生怎么会引来校外的混混。

　　他弯一下腰，认真地对她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告诉我以后我们来解决。”

　　江琼瑶大概率知道瞒不住，简单地叙述那群人砸云渺店还带刀，拉着其跑走的事，闭口不提霸凌的事。

　　大伯低声轻叹，“以后周五早放学让你姐去接你，万一他们出来还堵你。”

　　江琼瑶低着头往前走，“不会的，坏人也知道吃一堑长一智。” 她拉开车门坐进车内，脸上的表情还僵着，转头瞥见苏溪风也上了一辆车，但氛围明显不好，压抑的，沉闷的。

　　“呵，坏人可不这么认为。”大伯调侃。
　　而江琼瑶好像捕捉到了一点不对，在熟知的好学生中他们的眼里几乎只有学习，而苏溪风除了宿舍带手机，翻墙逃午休去玩，连打架……

　　她不一定学过武术，但一定打过架，江琼瑶猛地警醒。

　　学武术的会有招式，而打架就是靠力量肉搏，最后拼个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