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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伤 前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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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雨季触发的痛觉神经还没缓过来,碰一下就疼的要命,记忆是最差的备忘录,只带走过去,并未带走伤害,渐渐的成为心理永不退的旧疾。
不时拿刀划自己的手,刀磨过皮肤带来的痛感让人上瘾,只有痛觉能提醒她原来还活着,情绪和潜意识左右心理,哪怕身体在拼命反抗,她要沉沦在此,失去所有感觉,像一棵干旱贫瘠的树木,即便悲伤涌在喉头,泪水仍一滴没有。
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好,不会社交,麻木呆傻;她敏感自卑,别人一个微小的动作背在脑内反复拆解,复盘。
时间倒退,一个不知名春天,刀片割的深,红色的血液在白色瓷砖上分外扎眼,眼前视线白茫茫一片,意识涣散。
救护车的鸣笛声,医院的消毒水味,蓝白的病号服模糊的在大脑打转。
连着几天没去学校,各种药片堆满床头柜,连吃着一种,上吐下泻,腹部痉挛得厉害,脚和手不受神经控制的狂抖,跟死了没两样。
后面大伯给请了心理医生,效果不佳。 她时不时失神地望向窗外,落叶纷飞,棕红的枫叶铺满整个小区,这个秋天来的太快,又想起七年级读的《我与地坛》,文字的力量永远坚强,她似乎也看开些。
江琼瑶开始频繁去图书馆,从故事里读懂世界。
再一次读了史铁生的《病隙碎笔》,有点想活下去,不多就一点,但足够了。
到最后很顺利的毕业,考上一所很好的高中,也许是明白自杀没用,而是要自己努力争取幸福,她由之前的重度抑郁好转到轻度。
正上着课,云渺从兜里抽出手机,又不经意间敲敲后桌的桌子,“亲爱的后桌同学,请帮我叫一下你后面的那两位。”
后桌十分给面子的敲了后面两位的桌子,“云渺问你们两个奶茶要几分糖要冰吗?”
苏溪风率先道,“七分糖少冰,谢谢!”随后又问江琼瑶你要什么。
“我不要,不用麻烦的。”她摆摆手继续看题。
苏溪风不死心地肘她的肩膀,“云渺是为了联动周边。”
“你还是为了联动买奶茶。”她还是不为所动。苏溪风直接替她做了决定,“江同学要常温,7分糖。”
“你……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常温的?”眼前这个人同自己心里的蛔虫一样,自己的任何想法都在他面前暴露无疑。
一下课,云渺冲出教室,用飞一样的速度将外卖拿进来,“你的,你的。”
“喝完可以把杯子给我吗?”江琼瑶倒觉得有些奇怪,这不是云渺自己买的,怎么还要征求自己的意见。
味道不苦,有浓厚的茶香味,倒也觉得这个下午“奢侈”。
“我帮你洗好了,给。”江琼瑶放到云渺课桌上。
“你运气真的好好,下次抽盲盒就靠你了。”少女笑嘻嘻地接过,仔细端详。
又岔开个话题,“听苏溪风说你也准备下一个游戏,到时候你也下一个游戏呗,我带你赢。”
江琼瑶不好意思地抓紧桌子边缘,因为身材瘦弱,手上没几点肉,血管的样子清晰的暴露在空气中。
今天已经有两个人说要带她赢,那就肯定会。
周五只上两节晚自习,出校门后蓝紫色的天空中还夹着紫色的渐变,茂盛的树木影子交错横叠。
“周六出来玩啊。”几人又在校门口畅谈好几分钟才走。
今天江琼瑶出奇的幸运,大伯的小车停在路边,头半探出车窗,脸上挂着副墨镜,从嘴里吐出口烟,漫不经心地观察学校周围。
红色的车漆外观十分扎眼,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也没人知道这辆车修理了多少次,内部有多千疮百孔。
“我在这儿。”她冲那边挥手,随即拉开车门,车内播放着土味情歌,车前挂着两个寓意吉祥的摆件。
“今天就别回家做饭了,去你伯娘家吃。”大伯打着方向盘,看一眼后视镜对她说。
“嗯。”江琼瑶在后座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男人咳嗽几声,在一个红灯的路口回头,指玩手机江暖,“今年还是复读,你最起码也要考个本科。”
“今年不是过本科线了。”堂姐头都没抬,继续划拉手机。
说到这儿大伯就气不打一处来,“刚过本科线一两分,你能读什么本科大学,还不如上大专。”
“那挺好的。”父女两人一直拌嘴到家,伯娘在门口迎接,看到江琼瑶立马迎上来,“哎哟我又瘦了。”
把她引进门内,回头又迎接江暖,“小江啊,这位你还不认识吧。”话到这里一转,也没再说下去。
江暖的脸色明显不好,尤其是回到这个家以后就没有好过,脸部僵硬,提线木偶一样拖鞋,在坐到沙发上继续玩手机。
“饭都煮好了,先吃饭。”最后进门的大伯努力活跃着气氛。
这顿饭如一场赌输的死局,每个人都沉默着不语,夹菜筷子的摩擦碗筷碰撞的声音外再无其他。
“我吃饱了。”江暖最先放下碗筷朝房间走,伯娘伸手想拦住说些什么,被旁边的男人拦下,“让她先静静,我之前说话有点冲了。”
又转回江琼瑶,“她是你堂姐,之前走丢了,找回来不久。”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他们从未见过江暖,为什么有段时间压抑充斥着整个家庭。
“她这一年复读,你帮一下她,年纪差不多的人之间话题应该多点。” 江琼瑶放下碗筷,点头应下。
时针飞快地转,临走前舅妈叫住她,硬塞给她一沓钱,“别推迟拿着,现在是生长发育的黄金时期,别饿着,专心上学,不要去打工,没钱跟我们说。”
江琼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琢磨挺久道,“谢谢,没有去打工。”
“不用骗我们之前我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看到你在花店里帮人家……” 一语未了,江琼瑶抢先反驳,“不是打工,是帮同学打下手玩玩而已。”
“好,专心学习就好。”
大伯家算不上多有钱,高中的学费本就昂贵,现在还要供两个,真不太敢要。
家离这不远,昏黑的夜色残留点点星光,青山静下去,河水有条不紊地流往大海,那是雨的归处,而她的归处早在几年前被一场意外吞没,年少时的自尊心让江琼瑶不再接受任何人的好意,所以她只是被大伯收养,却没选择和大伯一家住一起,一是两家本就有矛盾,二是大伯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江暖,刚失踪不久。
那年大梦一场,从此世上所有繁华热闹与她再无瓜葛。
而现在江暖回来,就更不可能和他们住在一起,成为旁人口中的“家”。
家中再度安静,一种孤寂挤在出租屋内,悬观处的药已经一年没吃,表面蒙了尘灰。
???? :江同学~,明天我们几个在校门口集合去玩,一定要来哦 时间不早了,有点困。
唯栀淮?:会来的,不早了,晚安。
???? :晚安,早点睡。
现实是他关上手机后,思绪还是乱的,霸凌欺负别人的人能不能通通去死,为什么要活在世上恶心人。
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胡乱拿了盒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最初吃这种药,恶心、口干、头痛接踵而至,现在倒习惯了。
药效还未发作,翻来覆去心里空落落的,脑内乱作一团,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