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晴》知舟之云

6、融入与改变 自习课

　　自习课，刚考试完也没有几个人在放松，笔尖的沙沙声是整个班级的主旋律。
　　江琼瑶练习题写的手酸，随便瞄一眼旁边这位年级第一，以为她会和以前一样埋在那套奥数题海里。

　　但这次没有，苏溪风拿着本用来算数学题的草稿纸，拿着自动铅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画的什么，能给我看一下吗？”

　　苏溪风的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没什么。”

　　“你骗人，我都看到了你画的我。”语速飞快，手又往苏溪风面前伸了伸。

　　“进步了。”苏溪风将手上的草稿本给她。

　　拿到草稿本的江琼瑶刚准备把手抽回去好好欣赏一番，手却被按住。

　　江琼瑶：“？”她皱眉。

　　指缝被五根陌生手指头没入，塞进一颗糖，是之前那个品牌的，上面依旧有一段话。

　　“这个品牌的糖叫什么？”她非常好奇这个问题，等以后有经济收入了，一定要买来补偿自己。

　　“荷氏，荷叶的荷，姓氏的氏。”说完又补充一句，“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能天天给你带。”

　　“不用，还是不要聊太久吧，晚自习老师会看监控。”江琼瑶慢条斯理的剥开糖纸，塞入口中，再把手中的糖纸展开。

　　有道二元一次方程——4X+Y=3394 X-Y=-794。
　　江琼瑶来了兴致，火速拿出草稿本演算“X=520，y=1314”

　　糖送喜欢的人正合适，那她会知道这代表着勇敢的爱吗？苏溪风也许是无意，但她后面的晚自习以及往后每一个停下来的瞬间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不“正常”，会对同性产生除友谊以外的情感。

　　时钟滴滴答答，蓝白的天空被浅紫与淡黄占据，唯美的渐变是放学后的视觉盛宴。

　　“那幅画你可以送给我吗？”江琼瑶边收拾书包边跟她商量，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补充说“不给的话也没关系，我就随口一说。”

　　“嗯，那你以后考虑当我的画画模特吗？”少女微笑着看她。

　　“我吗？”江琼瑶手指向自己，“我没接触过这种东西，可能会做不好。”

　　“越是做不好的东西就越要尝试，你这么说我就当你同意了。”苏溪风挥手告别，“江同学，明天再见。”

　　出教室外迎上一阵清风，带走所有的疲惫与不堪。

　　十一中距离江琼瑶的住所不远，老旧的出租屋楼层里麻将的碰撞声与呛人的烟味不断环绕在她的生命里。

　　前几日暴雨突袭，屋子里一股霉味，杂乱的纸箱摆满楼梯间，没有几家装感应灯，摸黑上楼梯容易摔，斑驳的墙面，脱皮碎好几块，落在地上到现在也没人扫。

　　江琼瑶到家门口时，门大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像是陷入某个幻境，她伸手一抹眼睛才确定自己没在做梦。

　　她的第二反应是家里进贼，但也不知道小偷怎么就看上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里能偷出什么好东西，刚踏进去一脚就要被门口杂乱的货物拌个狗吃屎。

　　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楼梯间没什么防身的东西，最多是一把扫帚，江琼瑶死马当作活马医，将扫把拿在胸前，缓缓走进屋内。

　　“你回来了，高中晚自习还是这么晚。”说话的女人大概二十多岁，染着亮眼的黄色头发，穿着件宽松T恤和牛仔短裤，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你是谁？”江琼瑶语气严肃，对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满是敌意。

　　“别急嘛，你先把你的扫帚放下，那东西放门口多少天了，全是灰尘。”那女人皱眉，手胡乱在空中比划。

　　江琼瑶将扫帚放回楼梯间，洗完手后坐在沙发上，“现在可以说了。”

　　“我是你堂姐。”慢条斯理的回答，从她身上倒没有看出任何不妥。

　　“我大伯让你来的，来干嘛的？”眼前的人和大伯有几分相像，可能真是。

　　如果是别的亲戚，江琼瑶肯定想都不想就撵走，可这房子是大伯给的，而且大伯也是唯一对她好点的亲人。

　　那人没有回答，从烟盒办拿出支烟，点上火，吸了一口。

　　江琼瑶到现在的神经还紧绷着，“你听见我在说话吗？”

　　女人缓缓吐出一口烟，“我毕业还没找到工作，你大伯不让我住家里，让我找你凑合一会儿。”

　　“哦。”江琼瑶面无表情，“你住隔壁那间吧，但要打扫一下，很久没用过了。”

　　“小孩子说话这么拽呀，都不问我叫啥。”她两根手指夹着烟轻微晃动。

　　“那你叫啥？”江琼瑶停在房门口，转头问。

　　“江暖，好听不？”她眉毛上挑，一只手整理旁边凌乱的刘海。

　　“好听是好听，但是和你的气质不太相符。”她真心点评。

　　“管他符不符，好听就对了，去写你的作业吧，不会的问我。”

　　“我觉得我不需要，还有既然你出去买的话，我住宿了。”江琼瑶关上房门，将一切隔绝在外。
　　“行”

　　在苏溪风凌乱的草稿本上有那么一处她的痕迹，画中的少女埋头写练习，低马尾搭在肩膀一侧，八字刘海让她的侧脸更美。

　　她好厉害。
　　入秋不久，街道上的落叶指引出马路的方向，天空微亮，月亮在西方若隐若现。
　　江琼瑶本以为会想很多，可惜并没有，这一觉格外睡得安稳。

　　微弱的光透过出租窗户的缝隙躺入室内，少女坐起来，慢悠悠的站起来看闹钟。

　　“5:30”她自言自语，再次坐回床上，伸个懒腰又揉揉眼睛，脸颊上还残留着被席子弄出来的印痕。

　　可惜了，不是5:20，那样真的好浪漫，还能记录一下。

　　现在才刚入秋，要拿的住宿用品也不多，她统统装进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破旧的行李箱。

　　刚进教室，云渺就冲到她面前，险些撞个满怀，云渺急忙刹住脚步，用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江琼瑶，手摆弄着两张书签。

　　“怎么了？”没有以前那样迷迷糊糊，这个早晨特别神清气爽。

　　“你看。”云渺把面前几张用枫叶做成的书签凑近到她眼前。

　　没等她回答，云渺接着道“用透明的壳封层做成书签，真的好好看，学习也会更有动力，我还给你做了一个，拿着。”她将书签递到江琼瑶手中，“不能再说了，我还得去生物老师办公室撕试卷，再见。”

　　没等江琼瑶反过神来，她立即跑出教室，消失的无影无踪。

　　教室里人不多，苏溪风却还是先到，“你怎么每次都来这么早啊。”

　　“个人习惯。”两人寒暄几句，没再说下去。

　　江琼瑶自顾自记单词，苏溪风则转头，在和后面几个男生讨论昨天数学扩展作业。

　　“你觉得这题用什么方法解比较好？”苏溪风转头轻轻拍她的肩，声音温和。

　　“啊。”后排的几个男生齐刷刷看向她，那种目光异常熟悉，同以前所遭受的那样，却又不同的多了一丝温柔。

　　苏溪风把那道题递到江琼瑶面前，她凑近看觉得熟悉，和昨天那本草稿本上的一样。

　　她睁圆了双眼，紧抿嘴唇，不可置信地盯着那道题目，愣了好久。

　　直到苏溪风用笔敲敲桌子，“如果用普通方法这，解这道题未免太过麻烦了。”

　　江琼瑶回过神来，“用洛必达法则或者泰勒展开，就像……”她急忙从抽屉里抽出草稿本。

　　“例如计算极限 lim(x-＞0) (sin(3x) - 3sin(x)) / (x - sin(x))这道题，我不太会讲，先写下来。”
　　原式=lim(x-＞0)(3cos(3x)-3cos(x))/(1-cos(x)) =lim(x-＞0)(-9sin(3x)+3sin(x))/(sin(x)) =lim(x-＞0)(-27cos(3x)+3cos(x))/(cos(x))=(-27*1+3*1)/1=-24 笔尖与纸张摩擦沙沙作响，那几分钟格外安静，那一刻仿佛有暂停时间的能力，周围一切的一切都在为她展开。

　　“这样就好了。”写完，江琼瑶盖上笔帽，笔杆夹在两指间。 “

　　这样确实方便。”苏溪风手中的笔犯贱似的戳戳她的笔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可以啊。”说话的是之前苏溪风骂“小兔崽子”那人，“还有你应该还不认识我吧，我叫邓和，你可以叫我邓爷。”

　　江琼瑶点点头，不知道怎么插话，但这种氛围她却格外喜欢，或许真的像想象中的那样交很多的朋友。

　　云渺这时才从办公室回来，“周末有生物试卷加餐哦。”一大摞试卷快要压垮她，江琼瑶紧急扶了一把，将其手里的试卷拿过来一部分。

　　“谢谢！” “小云，今天隔壁7班一个叫月舒的人要我给你。”邓和拿出一杯温热的豆浆。

　　隔壁7班与6班隔了一个洗手间，但两者的学习环境天差地别，成绩不差，但态度特别不端正。

　　云渺接过，“她还挺贴心的。”

　　“笑这么甜，你俩谈了。”邓和带着一脸吃瓜的表情在云渺的面部仔细研究。

　　“没有朋友而已，别整天乱想。”云渺及时制止。

　　临近早读，江琼瑶凑近同桌，手虚掩挡嘴巴，低声问，“昨天那道题的解法你早就写出来了，对吗？”

　　“江同学真聪明。”苏溪风边拿出课本边调侃道。

　　“你为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打断。

　　“不说了，今天英语课代表没来，我要去领读。” 苏溪风走上讲台，戒尺不轻不重的敲击讲台，“窗户边的同学把窗户开一下。”

　　光漏进来，淌在地上，少女把额前的刘海别回耳后，两手撑在讲台上，“Unit six，ready go.……”
　　苏溪风时不时从讲台上下来巡视一圈，似乎是错觉，她会有意无意的经过自己的座位，偷偷瞄一眼自己，更多的，她认为是错觉。

　　“一起去食堂吃饭”邓和收拾课本，低语说。

　　周围几个人头也没抬，纷纷点头答应，“你怎么这么急？下课铃都还没响。”旁边一个男生肘他胳膊。

　　“现在不收拾，等下课铃响收拾食堂，连片烂叶都不剩了。”

　　江琼瑶正写题，旁边的人用笔杆敲她笔帽，声音微小，刚刚好，这种“白噪音”听得人很舒服。两条腿搭在桌子底下的横杠上，不停乱动。

　　“小心点，这样容易摔着。”她小心提醒，抬头瞄一眼时钟，抉择今天吃什么能便宜一些？

　　“一起吃饭，江同学。”声音被拖的能扭麻花，“正好吃完饭带你去看宿舍。”苏溪风指向她拿来的生活用品。

　　“嗯。” 食堂内人不少，嘈杂却又不失秩序。

　　“星期二的伙食果然好不少。”邓和感慨着把刚买完的餐端到桌上，

　　“这边这个位置，我占好了。”

　　江琼瑶坐在桌子的一角，碗里只有简单的青菜和白米饭。

　　“来了，邓爷”
　　云渺坐到自己旁边，最边边那。 “你能过去一点吗？”云渺细声问，萌萌的小脸凑到面前，两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睫毛轻颤，同微风拂面，“好吗？”

　　江琼瑶往旁边挪了一寸，此时苏溪风坐到她的另一边，伸手揽住自己的肩膀，往她身旁一带。

　　“这个食堂新出鱼香茄子的你能帮我浅尝一下吗？我吃不了太咸的东西，食堂每次放调味道都没轻没重的。”苏溪风夹起一块茄子不由分说的放到其碗里。

　　这太过凑巧，江琼瑶就喜欢吃咸的，也许是上上次一起吃饭时暴露了自己的饮食习惯，但，怎么会有人记得那么详细，连……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巧合，江琼瑶在心中默念。

　　后面云渺、邓和甚至有几位不认识的同学也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这顿饭没有因为江琼瑶的加入而略显出冷淡，大家从老师的讲课方式，性格特征进行了一系列的分析，然后话题推进到某班某个女同学和某班某个男同学在一起，最后评论到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月舒。”云渺不经意间提起这人，“你知道吗？这人生物特别牛逼，每次都接近满分，天赋怪离我远一点好吗。”说到这儿，她战术性的停顿了一下，喝上几口打来的汤。

　　“而她每节课上课都打游戏，据他们班说每日看手机时长高达12个小时。”

　　“下周二的篮球赛听说她又参加了。”邓和插进来。

　　“那还有赢的风险。”她摊开双手，耸耸肩。

　　“到时候吃完去校外溜达一圈。”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苏溪风提议。

　　大家默契点头。 “中午午休前还能出去。”江琼瑶不免有些疑惑，在以前的认知中，除了放学以外都是个人闷在教室里。

　　“虽然学校不允许，但没有逃过课的高中是不完美的。”苏溪风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况且学校中午也基本不管，到点回宿舍就行。”

　　“校外的那家烧烤，我馋好久了。”云渺眼睛亮亮的，双手紧握放在胸前。

　　“还有火鸡面。”邓和补充道。

　　江琼瑶有些动摇。

　　“哎呀，你去就去吧。”云渺拖着她的胳膊小弧度的摆动，“跟着我们没意外。”

　　邓和也跟着附和，“没事，尝试下。”

　　苏溪风直接牵起她另一只手，五根手指插进指缝中，她举起在面前晃晃，身体一个劲的往这边靠。

　　“别再去教室记你的单词了，每次下午回来都看见你在。”

　　从邓和的角度看，这个姿势格外暧昧，他其实很早就看出不同，只是从未点破。
　　江琼瑶走在他们之后，突然有人撞上她，手里端着的汤汁有一点撒到校服的领口处。

　　“对不起，真的十分抱歉。”那人鞠躬道歉。

　　一时间眼前场尽数倒退，她又重重撞回灰暗的13岁，过去那些人的脸早已在脑海中为模糊处理，他们嘴角洋溢着嘲弄的笑，将餐盘中的食物倒在头发上，脸上。

　　恶役源于懦弱，所以江琼瑶站起来反抗，最后却以临近中考不要为难对方，双方各给了一张处分为最终判决。

　　到现在她学会隐忍，学会低头。

　　“走吧。”

　　十一中这所高中是挨着青山建设的，与山隔绝到学校只围了一层简单的铁栅栏，经过多年风雨的洗礼，早已锈迹斑斑，锁老化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轻松打开。

　　邓和上前简单瞧瞧铁栅栏的锁，摸着下巴研究不到两秒，手指轻轻一掰，栅栏打开。他拍掉手上的灰尘，下巴一扬，示意大家可以开启为数不多的午后“逃课”之旅。

　　栅栏一开，云渺和几个同学便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去，一路从后山绕到马路。

　　“等一下我们啊”苏溪风笑骂一声，几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跑在这条熟悉的路上，脚下的尘土飞扬，说说笑笑的声音淹没在风中，回忆起来，那时呼吸的空气都很甜。

　　等终于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听见商贩与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他们才停下来，一个个的体育都不太好的样子，扶着腰大声喘气。

　　江琼瑶一口气没喘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咳咳，前面就是美食街了。”苏溪风边拍她的背顺气，边牵起手领她往前。

　　几人成群结队的买大包小包的小吃，交谈声从未断过。

　　“我妈从来不让我吃这些东西，管的特严。”云渺咀嚼着嘴里的烤羊肉，嘴里塞的鼓鼓囊囊，“这羊肉烤的真嫩，真的太好了，今天的消费由我买单。”

　　“云老板大气。”邓和很会捧场，连忙为云渺鼓掌。

　　他们从头逛到尾，又路过一家烧烤店，炸鸡翅的酥香不断刺激味蕾，小钩子一样挠的人心痒痒的。

　　“老板一串鸡翅多少钱？”云渺首先询问。

　　“15块钱一串，要几串？”烤架前的老板娘低头在烧烤上撒孜然粉。

　　“啊，能便宜一些吗？”

　　“不能。”老板娘拒绝的直白了当，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江琼瑶扯扯云渺的校服袖子，低声在耳边说，“我来。”

　　听到这话，云渺往后退几步，把前面的位置留给江琼瑶。

　　“老板娘，就便宜一些呗。我们都是学生，而且有差不多十个人买，您亏不了的。”

　　“小姑娘，我们要赚钱的，最多便宜两块。”老板娘做出退让。

　　“姐姐求你了，再便宜一点。”江琼瑶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叫我姐姐也没用。”老板娘终于抬头，虽这么说，嘴上笑得特别灿烂。

　　“那好吧我去别家看看。”江琼瑶作势要走，老板娘却在这时喊住她，“再便宜一块不能再少了。”

　　“好。” 云渺目瞪口呆的盯着江琼瑶，拿着钱包的手迟迟没有动作，老板娘问出要几串时才将她拉出震惊。

　　付完钱的云渺，两只手抓住她胳膊，“你简直是砍价的神，以后我玩，就绝对落不下你。”

　　江琼瑶也愣了很久，耳鸣又像鬼一样缠上来，自己为什么要暴露会砍价，会不会觉得自己抠门，再也不和自己出来玩。

　　现实并没有，所有人都用一种虔诚的目光仰望着她，倒不好意思起来，“很简单的，以后我教你们。”

　　砍价哪有什么技巧，贫穷就是最好的天赋，日积月累的，省下几分几毛，甚至几块，东拼西凑又能买很多东西。

　　“你们有谁带的表吗，几点钟了。”苏溪风慢条斯理吃手中现烤的鸡翅。

　　江琼瑶右手戴的表今天绑带调节得十分紧，在周围的皮肤上落下红印，还未痊愈的伤口在潮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痛。

　　“1:30，现在回去刚好。” 邓和走在街上环顾四周，“这附近没有什么奶茶店，随便去超市买点饮品吧，这鸡翅有点辣。”

　　“我就不喝了，我晚上再点奶茶。”云渺站在门口。

　　超市结账，遇到了个再熟悉不过的人——沈瑾，几乎是那一瞬间，血液倒流膨胀，炒熟饭菜滚烫的温度从头淋到尾，江琼瑶还想像之前那样缩在角落，可这次不行，身边是好不容易结交的朋友，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生活。

　　沈瑾一眼就认出，冲她假装挤出一个无害的笑，轻轻耸肩，仿佛13岁那年的仇与恨就能一笔勾销。

　　但江琼瑶漏掉一点，在沈瑾身后的正是上次拿的刺伤她虎口的壮汉小弟，没察觉到他带有含义的笑，与眼神中藏不住的恨意。

　　宿舍分上下铺，江琼瑶在苏溪风的下面，27度的空调开得正好，苏溪风在她铺被子时搭把手，但效果不佳，像是来捣乱的，没过一会儿，耐心耗尽，“为什么我叠的这么乱？”

　　“多点几次就好了，去睡觉下午还有课。”江琼瑶撑着最后一丝理智道。

　　这个中午想睡着是不可能的，沈瑾那张脸持续出现在每个不断的噩梦中，她用被子蒙住脸，身体蜷缩成椭圆，就这么闷死好了。

　　死后请先不要火化，破败的□□会长出新的灵魂，开启第二次生命。

　　“江同学我睡不着，来你的床上可以吗？”苏溪风脑袋探出护栏。

　　这话把江琼瑶吓得不轻，又很快回过神，“可以的，头不要这样伸出床外有危险。”

　　苏溪风拿着手机，急急忙忙爬床梯下来，坐在她旁边。

　　“学校不是不让带手机吗？”江琼瑶被这位年级第一好学生的操作吓懵了，十一中作为市里的重点高中，查手机不是一般的严，查出来两次回家反省两周。

　　苏溪风又根据之前说不逃课的高中，是不完美的，又衍生出了一句：没有带过手机的高中，是不完美的。
　　手机页面显示刚王者荣耀匹配好的选英雄见面，“我看你也没睡着，我教你玩。”

　　随手从口袋掏出上次那款薄荷糖，塞给自己一颗。

　　没给江琼瑶反应，“这款游戏的规则是5V5，玩家可以选择英雄击败对方水晶及获胜。”又接着说。

　　苏溪风手指在页面上选出孙权，把她揽到自己怀里，下巴蹭着炸毛的头发，一只手绕过颈侧，在眼前清楚地展现游戏屏幕，前胸贴后背，双方的心跳泄露给彼此，那是最无法隐藏的秘密。

　　“英雄也有不同的类型，分为五种，射手、辅助、法师、坦克、刺客，进入对局后有三路，对抗，中路，下路……”苏溪风在她耳根前絮絮叨叨地讲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这一次江琼瑶真正能平常的享受温暖的触感。

　　她不太了解这个游戏，只看到苏溪风手指在右边三个按键上点了又点，击杀完敌人后出现的击杀语音。

　　“你有微信吗？”话题突然岔开，她牙齿咬开薄荷糖，在手机屏幕上方水晶裂开时，两人以及近的距离对视，一种不该出现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晕染开。

　　“有啊。”江琼瑶感觉莫名其妙。

　　“你加我一下。”她退出游戏界面，随手从床上抽出个本子，抄起微信号。

　　随后把那张写微信号的纸递给江琼瑶，

　　“加我微信以后你也可以下一个游戏，这样我就能和你一起玩了。”

　　“不是直接加游戏好友就可以吗？”她不解的问。

　　“哎呀，这样方便。”苏溪风见其有拒绝的架势就在旁边撒泼打滚，硬把纸条塞到江琼瑶手中。

　　她将纸条攥在手中，抬头看苏溪风，“我的手机很旧，而且我没有玩过，可能会拖你后腿。” 以为这足够劝退，没想到苏溪风却不在意地拍拍手，站起来张开双臂，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我开小号带你，谁又不是一开始就会的。”

　　“算着时间，午休应该快结束了。”窗外的阳光毒辣，被窗户隔绝，那是故事盛大的开篇，也是草草几笔的收尾。

　　苏溪风两根手指抬起她的手腕，“这么瘦，就只剩骨架了。”见她不满地嘟囔，江琼瑶悄悄抖开，将手抽出来，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