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兼职 江琼瑶 ...
-
江琼瑶还没有住宿,搬的东西不多,很早就到了家。
周末她接了个花店的活,帮忙插花,装饰打包,和清理店内卫生。
到店里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在忙,店铺不大,材料却很齐全,玻璃门外还挂着层纱网,上面一圈淡紫色的花,店门前一棵树上,风轻轻拂过挂在枝头的风铃,流苏飞在空中。
“你来啦。”那女孩把前几天放在店里的花搬到外面,“过来帮我一下。”
等终于把花搬到外面,云渺才蹭了一把头上的汗,抬头看这个新来的员工,“江琼瑶,你来兼职啊。”
“你是6班的……”江琼瑶刚转来,除了他同桌苏溪风外,还没有认识别的同学。
“我叫云渺,云朵的云,渺小的渺,很高兴认识你。”她伸出手,江琼瑶回握,云渺长得比较矮,加上说话比较稚气,怎么看着也不像高二的学生,她就没看出来。
“回归正题,插花其实很好学,首先就是要了解花的花语。”
“比如……”云渺拿起一束铃兰花,“它的花语是幸福。”
“嗯。”江琼瑶点头,拿起那束铃兰花,上面还挂着露水,是前几日雨的杰作,白色的花低垂着,微风吹动,无声胜有声。
“有一些客人还会在上面加一些卡片,写一些祝福语。”云渺突然变得有些气馁。“可是我字不太好看。”
“那我试试。”
云渺将一张普通的卡片放在桌上,从她的角度看少女的刘海虽然凌乱,却有一种别样的美,但也挡住了江琼瑶写的内容。
“写了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江琼瑶把卡片递给她。
寓意幸福的铃兰送给幸福的你。
“你的字好好看,而且你写的怎么这么撩啊。”
“有吗。”
两人一直忙活到中午才把上午这一批货搞完。
“小云,抽屉里有三十块钱,我没煮饭,你自己去外面凑合一顿。”屋内有人喊。
云渺手里拿着钱,在她眼前晃晃,“走一起。”
“不用了。”她最不好意思就是麻烦别人,昨天苏溪风请她吃午饭但是她还惦记到现在,疯狂思考怎么还这个人情。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穷,在心比天高的十七岁里,穷是慢性疾病,让人掰开指头掐着算。
“我兼职的工资还没有发下来。”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出这句话,是苏溪风给的,也不算吧。
她就这样看着云渺,或许会像其他人一样露出那种怜悯的眼神,但她没有。
“兼职赚的钱只够一时,你可以尝试其他比较稳定的,比如写网文,做陪玩等。”眼前这个刚认识一个上午的人,耐心地为她分析着能来钱的路子。
“兼职的钱,我妈说晚上结束的时候才能给,那这段我请你的从里面扣。”
“谢……谢谢。”刚才说出那句话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的勇气,现在说话都结巴。
又在一场雨后,在屋檐上的水还未滴干时,气温下降,风中浮起一丝忧伤。
等钱真正到手时,江琼瑶心里才踏实了那么一点,她也终于能把时间分给学习,十一中在市里也算是个重点高中,竞争力不言而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苏溪风好像很少理她了,每次来到教室,都是在看书写题,心里涌起莫名的失落,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在期末的压力年级前五的竞争力下,江琼瑶也顾不上那么多,墙上的时针不紧不慢地转着,试卷一张接一张的发下来,没墨的笔芯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扔下一支笔的笔芯就用完了。
晚自习的课间,教室里埋头解题的人不算少数,她是真的撑不住了,耳鸣魔咒般控制着她的神经,眼前的事物泛着点点白光,被打上了马赛克。
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一只手枕着下,一只手垂直放在课桌底下。
“糖。”忽然她的五指被只手撑开,霸道的插进她的指缝,塞进颗糖
“谢谢!”
手已经抽回去的时候,指尖的温度却仍然存在。
刚才那算十指相扣吗,像很多电视剧小说里那样,暧昧的拉扯,但放在高二这个场景下好像不太合适。
江琼瑶剥开糖纸,糖不算甜,薄荷味很浓,吃了能清醒不少。
“小江,生物课练教一下。”女孩甜美的声音传来。
“是你,云渺。”他从抽屉里掏出上节课刚写完的生物练习,是老师自印的,题目出的相当变态。
“嗯,我是生物课代表,你以后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也可以问我。”苏溪风的声音插进来,不同于前几日的温柔,听起来突兀。
“哦。”大概是吵到她了,她转回头继续看桌上的英语任务型阅读。
苏溪风转头看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是真的可以,没有别的意思。”
她又补充道,“江同学的阅读理解有待进步哦。”
“嗯。”
糖在嘴里嚼成几块,薄荷在嘴里散开,她竟嚼出了丝甜味,糖纸被捏的皱皱巴巴的,再展开时,上面的文字仍清晰可见。
现在的糖果做的真是太有创意了,她瞄了一眼旁边的苏溪风,这也算是借她吉言吧。
月考过后
“终于算是考完了。”云渺发出一声长叹,她走到江琼瑶桌前。
“今天放学早,还去花店帮忙吗?”云渺举起两根手指。“工资双倍。”
“云老板邀请,当然去啊。”
“你嘴真的好甜。”云渺笑嘻嘻的,“一起走。”
花店被砸了,云渺和江琼瑶只看到了一地的狼藉,之前精心打包好的花手被扔在过道上,纱网明显被剪过,有好几个大洞,装饰的碎花落了一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给我滚出去。”云渺火速冲到店门前,她说话声音不大还带着点稚气,没有什么威慑力。
“那娘们的丫头来了。”为首的男人长的膘肥体壮,手里拿着个棒球棍,吐出一口烟。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这是故意损坏他人财物。”云渺紧握着手机,身上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出现这种事,她应该早就预料到的。
男人后面的小弟从包里抽出张欠条,“这是你爸在赌场欠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爸和我妈已经离婚了,这跟我和我妈有什么关系?”
“你爸现在都不知道死哪去了,你说这钱谁还啊。”男人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棒球朝云渺挥去,江琼瑶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把云渺护在身后。
“你tm……”
男人的怎么还会出口,就切切实实挨了一拳,江琼瑶的力气不小,趁着他吃痛的空档,她拉着云渺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手里的刀在江琼瑶的虎口划下一道伤痕,血被死死按住,疼在意识里并不存在。
不知道跑了多久,后面彻底没人影她俩才敢停下来。
“那些人明显是冲着你来的,除了棒球后面还有管制刀具,欠的钱是小数目的话不会有这些。”
“小县城的治安不可能不管。”江琼瑶补充一句。
虎口划的不深,伤口藏在背后。
云渺坐在公共座椅上,心脏狂跳“那老畜生那贷款没还,现在还去借。”
太阳没有升高,像是卡在了电线杆上,在云层中挣扎,它要被溺死了。
最后经过协商,那群人赔了云渺六百多。
“唉,本来很美好的一个下午。”
“没有关系,到时候一起重建花店。”
云渺把那笔赔偿款塞到江琼瑶手里,“给你的。”
“不用,重建花店需要钱。”
“不差这钱,当时我没看到那群人带刀只看到了棒球棍,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可能现在就受伤了。”
“不用跟我客气,以后还请你来帮忙。”云渺又笑了,手搭上她的肩,又抽回冲江琼瑶挥挥手。
“再见,我回店里了。” 短发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处,虎口的伤也没感觉到疼。
手中的五百块带着温度,于是雨后的初秋也没像诗中那样的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