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晴》知舟之云

3、美好的她 江琼瑶

　　江琼瑶神志不清地进入教室，病刚好不久，一起床头还是晕沉沉的。
　　“你终于回来了。”苏溪风见她回到位置上，就像条泥鳅似的绕了上来，两只手环住她的胳膊。“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没有你的日子有多苦！！！”

　　江琼瑶被她这副样子逗笑，“现在不是来了吗。”原来被人关心是这样的。

　　“对了，你怎么样，身体好了没有？”苏溪风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蛋糕。

　　“好了。”她在说谎，病没有好透，永远没有好的时候，发烧后的各种慢性疾病都涌了上来，江琼瑶从小身子骨就弱，各种病的恶魔露出獠牙死咬着不放。

　　“你要哪一个？”苏溪风在她桌上放下刚才拿出的蛋糕。

　　江琼瑶并不想面对这个选择题，拒绝显得不知好歹，又怕选到对方想要的。

　　她试着岔开话题，“是最近新开的那家店的。”

　　“嗯，很多人都在排队呢，放学如果开门的话，我还要去看看，真的特别香。”

　　“所以你选一个。”不是焦急的催促，声音还放缓了几分，有点像哄小孩。

　　眼看这个话题是绕不开了，江琼瑶给出了最客观的回答，“你先选吧，我都可以。”

　　“可是两个我都很喜欢。”苏溪风撅起嘴，食指放在下巴上戳，逗弄着眼前这个不知所措的小家伙。

　　“那……”江琼瑶本想说那我就不要了，再想到这本来就是别人的东西，这样说会不会不合适，她斟酌着说辞。

　　苏溪风低头轻笑，肩膀微微颤抖，“怎么这么认真啊，江同学。”

　　看到江琼瑶还是没有反应，又拍拍她的肩。“好了，不逗你了，实在选不出来的话就点兵点将吧。”

　　“嗯”

　　话落，苏溪风入将一只手附在她的眼前，“开始了。”

　　少女的手掌格外有力，轻轻弯曲时突出的青筋，让江琼瑶心跳一滞，随后猛烈的跳动，手掌的温度让她的脸微微泛红，美中不足的是手掌上有几道疤，但好像是错觉。

　　“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最后，江琼瑶的手指停留在一块草莓味的蛋糕上。

　　少女的手缓缓离开她的视线，脑袋冲他手指的那块芒果味的蛋糕处小幅度地点了下头，一种默许。

　　“快吃吧，等会就要早读了。”

　　江琼瑶小心翼翼的撕开包装，小蛋糕包装的很精美，切成小块的芒果放在上面，一块精致的白巧上写着天天开心。

　　苏溪风没有立刻拿走蛋糕，又盯着她看。

　　“怎么了？”江琼瑶刚咬下那颗装饰的草莓，声音有些含糊。

　　“江同学，你的脸又红了。”她听出一丝宠溺与无尽的温柔。

　　“太阳太晒了。”给自己找理由开脱，自己遇见她，变得越来越奇怪。

　　借口显然很拙劣，苏溪风指着窗外，校园里的香樟树开得很茂盛，太阳也算不上刺眼，甚至都无法照进来。

　　“可是太阳都……”她拉长语调，又逗她。

　　“那就是太热了。”江琼瑶加快语速，不再看苏溪风，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糕。

　　这块蛋糕够她不吃中午，晚餐家里还有一袋泡面，周末去兼职，日结工资应该有五十左右。

　　当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江琼瑶才猛的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去搬书，这几天刚转学又生病，功课落了很多不说，连最基础的书都没有。

　　“能跟你看同一本书吗？”

　　“你看一下抽屉。”苏溪风笑着看她，“之前你生病请假了，猜你肯定还没有搬书，还有打开书以后，有惊喜哦。”

　　江琼瑶顺着她的话打开书，前几天上课学的笔记全在上面。

　　“谢谢，你人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很好啊。”

　　上午放学的铃声响起，江琼瑶没有收拾东西，而是继续趴在桌上写题，隔绝了周围的一切。

　　“你不去吃午饭吗？”苏溪风望向写题的她，一只手撑在她的桌面上。

　　“我还不饿。”

　　“不饿也要吃，等到饿的时候再吃胃就有问题了。”

　　苏溪风拉着江琼瑶的衣袖，“我请你，最近还新出了葡萄汁和麻辣烫。”

　　话到这里断了一刹，“如果你想还我的话，回来就教我那道英语题，走吧！”

　　江琼瑶拗不过她，两人去了食堂，并排用餐。

　　“谢谢。”江琼瑶在这里自己并非无缘无故变得不对劲，是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善意与温柔，但当冰第一次碰到火的时候，感受到的是深深的灼痛，所以她下意识逃避，像无数次那样，从只刺猬似的缩起来。

　　“跟我客气什么！”

　　“只是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样好心的人了，你很善良。”想说的话有很多，但千言万语还是化作的低头和沉默。

　　回到教室内。

　　“你之前说的是哪一个英语题？”

　　苏溪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试卷。“这张试卷上的任务型阅读，第五小题。”

　　江琼瑶拿着红笔，在题目上圈出几个关键的单词。

　　讲好一会儿，她抬头看向苏溪风，却发现他根本没在听，全在看自己。

　　“你看我眼睛干嘛？”她不满。

　　“好看。”江琼瑶的眼睛不是普通的黑，有些偏棕色，像西北内陆地区的沙漠，贫瘠，荒芜。

　　“你听懂了吗？”

　　“嗯，江老师听懂了。”

　　她又获得了一个新的称号：“江老师”，她最好的朋友苏溪风所作。

　　与前几日的阴雨天不同，晌午很热，太阳炙烤着大地，青石板路像烤熟的苹果派。

　　周六下午是最忙的时候，住宿生搬着生活用品，车子和人群堵满校门口。

　　“还有两周就月考了。”男人的声音低沉，语气平淡，听上去像在谈论今天气不错，但只有苏溪风知道，这是命令，命令她必须保持在年级第一那个位置上不动，命令她必须让自己站在优秀家长代表发言上侃侃而谈。

　　“嗯。”苏溪风在这时候，也只有在这时候是冷淡的，因为……不想面对。

　　一个普通的嗯字却似乎点燃了男人的怒火，“你现在的态度就有问题，一个嗯字就行了。”

　　“我知道了，我这次肯定还会是年级第一，我会好好努力，每一秒都充分利用。”像是已经背了很多遍的稿子，在脑子里单独形成了一个程序，到这时，固定的输出。

　　“上车。”男人的面上看不出有丝毫父亲的温度，他拉开车门，车子在路上缓缓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