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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班长的义务 由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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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天气原因,课间操在室内进行,通知再播送一遍……”广播里机械的声音循环往复。
令人昏昏欲睡的英语课终于过去,江琼瑶上一秒还死死撑着的上下眼皮下课铃响起时进入待机状态,拉直的弦在这一刻崩断。
她像被一根根无形的线缠绕着,一次又一次的收缩,意图将其心志杀死。
她趴在桌上,头转向苏溪风那边,“上节课你看我干嘛。”这声音有些含糊,和一些未察觉的沙哑。“你状态不对。”苏溪风把一只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很烫。“你发烧了!赶紧去校医室。”她语速加快许多,睫毛颤了颤,话含在嘴里,千言万语都未出口。
“不用,待会还得搬书,把英语课一些漏听的知识点补齐,对了,笔记借借我一下可以吗?谢谢。”
这话是凭着本能说出来的,在江琼瑶的脑子里有一套完整的规划,每一分每一秒要做什么,要得到什么都在心里清楚刻下。
“没那么重要。”苏溪风把一只手搭在她手臂上,她的手掌不大,滚烫而炙热,似光,贯穿了少女的整个青春。
苏溪风拉起她的手就冲往医务室,不给江琼瑶任何犹豫的时间。
雨停了,霉味与土地的潮湿气息还蔓延在空气中,无形之中压垮下城市,地面凹陷处大大小小的水洼上漂浮着落叶,风偶尔路过,卷走树叶,掀起水波。
校医室内。
“38.7℃”校医甩了甩刚用过的水银体温计,“度数挺高的,是不是流感还得去校外的医院测。”看江琼瑶的眼神中似乎带有一丝怜悯。
“嗯。”江琼瑶点头,现在的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像被502胶水粘住,每一次吞咽都如刀割。
校医递给她一盒布洛芬,从复印机前拿出张单子,熟练在上面签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名。“拿这个去请假会好用些。”她背过身去,轻轻叹息,“现在学校给学生请个假还要开单子,以前哪有那么多麻烦……”
“一次一粒,一日两次”
“江琼瑶清清嗓子刚要开口,“多谢”苏溪风清晰明朗的两字穿过耳廓,如微风过江。
“我刚认识你两节课,你其实不用管我的。”就怕苏西中误会自己不领情,紧接着又补充道,“但还是很感谢你。”
“班长的义务。”那把手递到江琼瑶面前,“还能走吗,我背你。”
江琼瑶迷迷糊糊地趴在苏溪风背后,双手环住她的肩,用下巴蹭着她额前的碎发,痒痒的倒也舒服。
苏溪风正背着江琼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苏姐,你在这儿干啥?旁边这位……”
“滚。”苏溪风现在没空理会这小兔崽子,“去跟老班说江琼瑶发烧,拿张请假条来,去!”
“行”
“你是自己回家吗,去医院测一下放心,我先回去了。”苏溪风慢慢蹲下,她从后背上下来。
“谢谢!”
“谢谢谁?”本就发烧的江琼瑶被他这么一逗脸更红了。
“谢谢你,苏溪风。”
眼前人的温暖与责任,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是雨后难得的好晴天,所以往后看到彩虹我都会想起你。
“苏姐,请假条要来了。”后面的男生小跑过来,把请假条递到江琼瑶手里。
“苏姐,你对她有感觉。”男生没当着江琼瑶的面问,苏溪风以前刚来理科班的时候,有不少男生递过情书,她只觉得烦,并告诉每一个递情书的人她喜欢女生,此后的日子便清静许多。
“长得挺漂亮,挺可爱。”苏溪风没有直说,背后和脖颈还停留着少女的体温,那股挥之不去的噪热伴随此后的每一个夏天。
美好并没有持续多久,江琼瑶走在回家的路上,绵绵的细雨又猝不及防的到来,她始终低着头,洗得有些泛白的步鞋才过一个又一个水洼,水坑没有污泥,倒映出少女惨白的脸和正在滴水的伞。
医院的挂号费,拿药的钱,还有验血,打针的检查费用加在一起,相当于好几天的饭钱,17岁的少女本不应该考虑这些,她应该坐在教室窗户边,沐浴午后明媚的阳光,和姐妹在课间聊八卦,亦或是一起争辩数学最后一个道大题解法,很多很多。
微信的界面在昏暗房间里竟出奇的亮,余额只有200。
终于,她关上手机。
去检查一下拿个化验单,不然也不好去学校,也容易影响其他人,这几天的饭不吃也饿不死。
雨后的几天,积水不多,偶尔吹来潮湿的风,城市被落叶包围,路上的人打了个寒战。
那一晚上有梦,唯一的好梦,她走进一所画室,第三人称视角的她靠在一个人的怀里,那人太模糊了,看不清长相,江琼瑶手拿着画笔那人拿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耐心的教她画,忽然外面进来一个人,那人轮廓清晰,眉眼秀丽,是母亲,紧接着后面又有个英俊的男人,手搭在妈妈的肩膀上,是很少见到的父亲。
小时候的记忆早就已经空无,美好的场景永远封存在记忆的收纳盒里,恍若隔世。
出租屋里没有照进来的晨光,昏黄的灯光倒也有点氛围感。
医院内。
嘈杂的人声与机械的播报充斥在耳边,耳塞的效果并不好,手机的听筒也差,她索性直接关上,一直看着面前的瓷砖发呆,消毒水的气味散布在空气中。
“请江琼瑶到2号诊室就诊,请……”
她站起来,突然眼前一片黑,耳鸣再次响起,意识模糊了一瞬,踉跄几步都要往后面的墙壁倒去,旁边的好心人扶了一把,皱着眉看她。
进入诊室的时候,耳鸣还没有结束,眼前视线才清晰起来。
简单的概述了一下病情后,医生开出了验血,打针和咽拭子的检查单,让去缴费。
医院的人很多,排队真的很费时间,等到江琼瑶的时候,她腿都已经麻了。
等检查结果的时候,像是体力真的耗尽,她上下眼皮做着剧烈的挣扎,迷迷糊糊间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想努力睁开,想去求证,或许是午后的阳光过于耀眼,又或许是她累了,并没有动。
她又怎么会来,今天上课的,自己又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关注,为什么想要看清?
检查下来她并没有得流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成了一种幸运,不是幸运自己健康,而是进行后续的不需要付“多余”的治疗钱,能省下来。
打点滴永远是人最困的时候,药液一滴滴垂落,顺着静脉流入身体,意识在一点点涣散,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睡,并没有另一个人帮自己看着点滴,血倒流会疼。
等她醒来的时候,药已经换了一瓶,江琼瑶环顾四周,她似乎一个世纪都没有开口,语言系统彻底崩坏一样,愣愣的盯着面前的人。
“谢谢。”
她面前是一个俊朗的少年,刘海很长,基本遮住了双眸,耳朵上有四叶草形状的黑色挂式耳环,他旁边有个和她一样生病的男孩。
见到她看自己男孩笑得明媚,“我哥哥看你的药快打完,就帮你叫了护士姐姐过来换药。”声音里满是稚气,和一点未经世事的天真。
“你也是十一中的,校友啊!”少年看着她身上的校服,“我也是今年高二,你长得和我们班刚转来的同学很像啊!”
“啊,是我也是刚转来这个学校的,6班的。”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清晰些,却还是哑的不像话,喉咙那部分的皮肉像被架在匕首上每一次开口都是煎熬。
“我糊涂了,你就是我们班转来的——江琼瑶。”
“嗯”刚转进一个班就被看见自己如此糟糕的状态,心里是真的别扭,但她都顾不上了,在这个睁眼就需要钱的时代,面子似乎成了最不重要的东西。
点滴打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0点,她打开微信余额,上面的数字刺痛着少女的心脏,钝痛传遍四肢百骸。
老旧的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量,烧已经退了,江琼瑶趴在床上。
“一辈子活在梦里吧。”,如果能一辈子活在梦里就好了,不用在意柴米油盐的费用,生病受伤的痛苦,复杂的人际关系,无法做到完美的成绩,这对她而言是一种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