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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撞破 老师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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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早就回办公室歇息,讲台上空无一人,江琼瑶跟副班报备了句身体不舒服,加上之前刚转来就发烧的论证,借着去校医室的名义,沿当时逃出校外的路线一意孤行。
远处的夜市飘来烧烤焦香和清甜的水果味,挂着的灯泡与连着的电线让几年前还荒芜的一块地变得有烟火味。
江琼瑶去上次那个摊位买了点烧烤,老板娘还认得她,打了八折优惠。
老板娘边刷着酱,边和她唠嗑,“之前你们几个中的一个小姑娘也来了,这里你们今天晚自习不上?”
江琼瑶倒不太好意思坦白自己逃晚自习的事,只是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和对方已拒绝的通话,又很快捕捉到重点,排除除自己以外,还有人逃了晚自习的可能,那老板娘遇到的那个人就是苏溪风。
“是扎着一个高马尾,戴着副细框眼镜的?”江琼瑶迫切的想得到一个答案。
老板娘把手里烤好的传递给她,“不是是一个披着头发,发型类似长款鲻鱼头,而且没戴眼镜。”又指向夜市的东边,“她往那边走了,你可以去看一下。”
江琼瑶想都没想就冲进茫茫人海,时不时碰上一两个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亦或者是几个皮笑脸的小孩。
眼前的场景尽数倒退,咸涩的秋风刮过耳郭,使耳垂呈现出一点微红,头发虽然用皮筋扎着,却分外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终于像是用尽所有力气,她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在原地停歇几秒,就在几秒间,一个身穿米黄色短袖衬衫和和黑色裙裤的人在视线中一闪而过。
有那么一瞬间感官被无限放大,商贩的叫卖儿童的嬉戏,讨价还价的呼声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思维中清晰体现。
苏溪风的感官比江琼瑶似乎灵敏许多,她在江琼瑶身后跟了很久,被打肿的淤青并未消失,新伤叠旧伤,身上仅有单薄的衣物,冷风灌进来,怕被冻的打颤头,手心和额头却又热得发烫。
她就像偷窃温暖的老鼠,又或者像是跟踪狂小心翼翼地跟上眼前人。
夜市的尽头连通着十字路口,红绿灯百无聊赖的切换,城市运转一切都没有变,唯独变的或许只是他现在不应该出现。
苏溪风以自己认为极快的速度钻进旁边的巷子,巷子不大,从初始到尽头就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老旧夜灯,她随便找个勉强看起来干净的墙靠在上面,手不停颤抖的抓向衣袖。
忽明忽暗的灯终是暗下去,脚底的苔藓上一群蚂蚁成群结队搬运食物,但似乎又要被眼前豆大的水珠砸死。
苏溪风抹了把脸,之前拆玻璃窗逃走划伤的痕迹还如刺刀般扎伤每一处神经。
突然,手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制住,她回头迎上头发散乱的江琼瑶,手里打包烧烤的袋子被捏出褶皱,透明的塑料袋被尖刺戳出几个洞。
“你怎么在……”这里两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被江琼瑶生拉硬拽的拖出小巷。
视线中熟悉的光亮重现,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和眼前喘着气的少女重叠,一时竟有些恍惚。
“那条小巷很危险的,不能去。”她连命令人声音也听不出丝毫威压。
苏溪风一言不发,眼睛直勾勾的盯住她,江琼瑶觉得眼前的人呆傻极了,不像能考年级第一的样子,一只手使劲在她眼前极近的地方摆动几下。
“我出来透气。”她结巴的解释,头始终低垂,这让江琼瑶都怀疑她平时在学校的开朗是不是演出来的。
江琼瑶拉她去附近的药店,买了碘伏、万花油等治跌打损伤和止血的药品。
气氛让本来微凉很清爽的秋提前进入了冰冷刺骨。
两人坐在公共长椅上,苏溪风知道这肯定瞒不住,带点自暴自弃的开口,“我家里管的比较严,他们认为不管发生什么冲突,矛盾,让他们丢了面子的就都是我的问题。”
话落,双手张开靠在长椅背部,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阿尔卑斯原味棒棒糖递给江琼瑶又撕开一只的包装送进嘴里,好像刚才说的所有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江琼瑶接过放在一边,拧开碘伏的盖子,用棉签蘸取小心翼翼的将其附在伤口上。
苏溪风又有些想笑,调侃她,“我又不觉得疼,不用那么小心的。”
“受伤是会疼的,那只是你的心理骗过了你,又或者是神经麻痹,这是生理基本常识。”她平静叙述。
苏溪风的腰有一部分擦伤,擦药时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不对劲。
两个女生怎么还有点暧昧的氛围,江琼瑶果断选择闭眼,凭着感觉涂抹,而苏溪风却没有太大感觉。
也许是视觉上一片黑暗的原因,周围的一切都敏感起来,当有一只温热的手抓住她拿棉签的位置时,本能反应的弹开。
耳尖的通红说不上来,这次总不是苏溪风主动招惹自己形成的,这就能归咎于青春期血气方刚的正常表现。
“这里。”语调故意拖长,尾音上扬,还挪动身子往江琼瑶身上凑。
好了,现在又确定不是血气方刚,而是苏溪风逗她。
两人调侃一番,江琼瑶才撕开糖的包装塞进嘴里,甜香在口腔中化开,“你平时不是喜欢吃薄荷糖吗?”
“偶尔换一下口味,而且甜的东西能刺激多巴胺,能让人开心一些,这也是常识。”苏溪风用先前她说话的句式有模有样的学起来,两人平分烧烤吃得不亦乐乎。
江琼瑶撇头,远处不知在办什么庆典还是活动,烟花在空中炸响,炸出绚烂的火花,原本黑暗的天空出现一秒的绚烂,吃完夜宵的人们拿起手机架起机位拍照,这一天便结束了。
她脑子里闪出一种冲动,转身抱住烟花看得入迷的苏溪风。
“这一次由我抱你。” 奈何烟花的声音过于刺耳,这句淹没在烟花中的救赎,一定会再次亲口说出。
人的心脏是比任何行为,语言都更真诚的东西,拥抱弥补人只有一边的心,也就能弥补她一半的遗憾。
烟花退场时,时间也快指向11:30。
苏溪风松开手臂,“回去吧,周一有查寝。”
“嗯,明天会有篮球赛,一起看吧。”不是询问,而是一句邀请,“会的。”苏溪风点头。
“现在一起回宿舍不止我一个,你也要。”也语气强硬。
苏溪风也算败在江琼瑶手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自此,光漏了进来。
夜空星光点点,窗户隔绝了屋外的清风,两个少女靠坐床头,先是苏溪风悄咪咪从上铺爬下,坐在江琼瑶床沿,稀稀疏疏的动静让本就睡眠浅的她微微睁开眼。
迷迷糊糊的抬手看时间,“5:59”江琼瑶一手抓住床栏,费劲巴拉地把头从被子中探出。
腰杆刚直起,眼前一阵头晕眼花,视线模糊,直直朝苏溪风那边倒去。
位置不免有些尴尬,她手硬撑在床板,如同一只脚滑的狐狸悄悄溜走,当做没发生。
却又被一只掌心温热的手揽回去,再次按回一个不太恰当的地方。
江琼瑶悄悄往旁边挪了几寸,头靠在苏溪风腿上,抬眼与其对视,晶莹的泪珠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变得亮眼,她抽出只手来,像之前第—次见面,苏溪风摸自己脸那样,温柔地,轻柔地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泪珠。
“我没哭。”苏溪风可以说是全身上下嘴最硬。
趁她犟嘴的功夫,江琼瑶猛地从其腿上弹射起来,悠闲的坐在一旁,
“嗯。” 又像是没听到江琼瑶说话一样,继续自言自语,“我家里就是这样,他们会想要一个特别优秀能给他们争面子的女儿,我家以前还有个姐,是非法渠道弄来的,以前她还会护着,我现在就只有我自己一个。”
江琼瑶听完随机从旁边抽出本书来,一言不发递到苏溪风面前,等她接过才开口,“看书也许会好一些,能让你暂时沉浸在虚拟的想象世界中。”
“我看不下去这些文绉绉的东西。”苏溪风摆摆手,想把书还回去。
哪知江琼瑶又从另外一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本小说,封面倒是很亮眼,书的四个角早已被翻的包浆,“这个你肯定看得下去。”
“言情小说。”苏溪风接过。
“准确说不是,是原耽,也是关于恋爱的。”她翻开到简介那一页,还略有些兴奋的介绍,“未删减版的。”
“言情是指一男和一女,而原耽呢,就是两个男生,还有一种就是百合就是两个女生,而后两个呢就是部分人或许不太能接受的同性恋。”
“同性恋。”苏溪风将这几个字咬在齿间。
“你有可能听说过,我也不能确定他人对其的看法一定是好的,所以你觉得呢?”
这个台阶给的很好,江琼瑶要把话题硬拉回来。
“尊重并表示认可。”她没说自己以前曾为了拒绝他人告白而说自己是同性恋,也不会想到在几个月后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有问题。
苏溪风翻弄着小说,江琼瑶忙不迭地补充,“古风修仙,很好看的。”
下午似乎是秋老虎上门,烈日炙烤的场地上仔细嗅起来还有点不太好闻的焦香。
云渺抢先占好场地,她们到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四处被围的水泄不通,难得有个放松的时日,又在重高的压力下,即使阳光再晒,也是相当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