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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一选择 注定有人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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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许昭艰难地又重复了一遍。
今晚的一切是她先撩起的。本以为自己可以收场,可刚才那一声命令式的语气,让她警铃大作,理智瞬间回笼。
蔡仪恩知道自己迷恋着她。客观来说,蔡仪恩确实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心动标准,家境、样貌、上进,待人又谦和得体。
“本能不算什么,选择才是。”
蔡仪恩当初的这句话此刻从脑海里冒出来,像是在狠狠地敲打她。
那个问题依旧横亘在她的心里:自己能给蔡仪恩什么?蔡仪恩真正的选择,又到底是什么?
她忍不住回想那天早上,蔡仪恩当时的慌乱,还有那藏不住的懊恼。所有碎片记忆串在一起,答案仿佛已经摆在眼前。
她未必是蔡仪恩心里的第一选择。
即便在某些情境下愿意选择她,那也一定是在不对等的处境里,是蔡仪恩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场的局面里。
所以到了最后关头,许昭还是选择退后一步。那样悬浮的关系,她无法接受,也无法做出妥协。
贴在她后背的呼吸逐渐平缓,停在裤扣与拉链上的手顿住,指尖微微发颤,带着几分错愕。
许昭借力起身,不敢转身去面对蔡仪恩此刻的表情。她垂着眼,匆匆整理好凌乱的衣裤,快步躲进卫生间。
流水洗不掉身上的痕迹,她把水温调得更烫,忍痛冲刷,那些深浅不一的吻痕,慢慢与泛红的肌肤融成一片。
腰伤一阵阵酸胀,却又泛起一丝奇异的舒坦。她将手掌贴在墙上,一冷一热相触,忍不住溢出一声低吟。
欲念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她借它狐假虎威,争夺偏爱,逞一时的胜负欲,可代价,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把刀会落回自己身上。这种未知又绵长的恐惧,深深刻在心底。
从这一晚开始,许昭面对蔡仪恩的小心翼翼里,又多了几分害怕。
如果说以前她对蔡仪恩的怕里面,愧疚占了大半,那么现在,她怕的是再也挣脱不开。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依旧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蔡仪恩一如往常温柔妥帖,许昭也努力装作无事发生,偶尔和她吐槽工作难题,那晚的事,两人默契地绝口不提。
只是两人都能感觉得到,她们之间有了一道更深的裂隙。
周五下班,许昭飞快收拾好东西,前往约好的地点看房。这套房源是她无意间在网上刷到的转租帖,价格比同片区的房子偏低,她当时就主动联系了对方。
她原先租住的那间房,房东突然通知要收回,留给乡下过来务工的亲戚,答应会退还剩余租金。许昭没有多争执,只和房东商定好搬走的日期。
这里离公司更远,单程通勤将近一小时,好在紧挨地铁站,附近就是商圈。小区干净整洁,采光和绿化都不错,住户也不杂乱,独居女生住着比较安心。
转租的女生和许昭年纪相仿,说自己毕业就入职了现在的公司,今年公司效益不好,自己被优化了,拿了一点补偿。想着再过一两个月就要过年,打算先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房子才挂出来转租。
许昭仔细问清水电物业各项费用,心里权衡过后,觉得通勤久一点,空间小一点,这些都能接受,居住条件远比上一家要好。
女生听了许昭租房被临时收房的遭遇,告诉她不用担心:“房东姓陈,人挺好的,原来是这附近大学的老师。之前夫妻俩工作调动出国了,房子一直托管给中介。现在回来了,打算自己打理,陈老师很好说话的,她想把房租给爱干净的上班族,价格可以商量,不会随便中途收房。”
许昭听见这话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两人谈得差不多了,女生直接拨通房东的电话,开了免提,协商转租事宜。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对方简单询问了几句许昭的情况,便和她们敲定了线下碰面、签转租变更协议的时间。
临走时,许昭随口问女生明年还打算回来吗,女生淡淡笑了,说来年的事谁也说不准。两人聊得投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漂泊无根,本就是都市里很多人的常态,许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一处属于自己的空间。纵使再小,再破,但不会被人突然通知收回。
一下班就匆忙赶来,忙完看房,胃饿得有些疼了。她在小区门口随便找了家快餐店填饱肚子,忽然想起刚才女生说房东原来是附近大学的老师。她拿出手机一看地图,才发现这里离妹妹的大学很近,不过三公里的距离。
如果郑棠心知道她搬来这边,一定会很高兴,见面也方便许多。但搬家这件事,她谁都没有说。
她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尴尬。一边寄住在朋友宽敞的市区公寓,一边又是家里累累的债务。温情与现实反复相撞,搅得她无端心慌。
她忽然想家了,拨通了妈妈的电话。那头依旧安慰说家里没什么,不要多担心,叮嘱她照顾好自己。一番说辞听起来温情,实则缺乏耐心,只在皮毛。
挂断电话,心下更沉了几分。人人都告诉她,她拥有选择权,可很多时候,那些选项,本质上都是没得选。
她下意识想起陈沁染,不知道陈沁染和家里相处,是不是也同样身不由己。点开聊天框,这几天她和陈沁染私下的对话,还不如她和孙筠涵的多。
孙筠涵不知怎么的,每天像是定时打卡一样给许昭发信息,有时候问她工作顺利吗,有时候问陈沁染最近怎么样,偶尔问到她家里的事,许昭回得慢了,她就自己把话岔开,发一个表情包过来,结束话题。
有些提问已经越过普通朋友的边界,可许昭并不反感。对方分寸感很好,一旦察觉她回复变短,就及时收住话头。
许昭隐隐不安,她好像又迷恋上这种隔着一层薄纱的距离。当初她和陈沁染也是这样,是她一点点主动靠近,可一旦对方伸手想要掀开这层纱,再进一步的时候,她又会本能地逃离。
返程的地铁上,兼职对接人发来信息,说近期没有新活动,有单子会再通知她。
她平时和蔡仪恩也就早晚碰面,周末两人相处的时间变长,一想到要共处一整天,她便有些无所适从,打算明天去公司加班。
眼下项目压力大,任务繁重,陈沁染也很头疼。想起之前和同事闲聊时对方提起,指标达不到预期,陈沁染有可能会被调岗。
调岗。
这个词在她心底反复盘旋,像一种无声的预警,她和陈沁染的关系也是如此,一旦达不到预想的结果,就注定有人要离开。
如果陈沁染真的调走,会去哪里?
许昭长舒了口气,收住纷乱的思绪。这些都不是她能决定的事。
打开门的瞬间,许昭愣住了。
周行枝坐在沙发上,正侧头和蔡仪恩说着话,听见开门声,抬眼望过来:“小许,这么晚才下班?”
她的印象里,蔡仪恩的母亲很少过来这边。
许昭连忙扬起笑意问好,弯腰换好鞋走了过去。周行枝的目光像在打量什么,让她不由得想起上次送蛋糕的情景。她清楚,自己的心思很难瞒过周行枝,便没有隐瞒,如实说下班后去看了转租的房子。
蔡仪恩眉头轻蹙:“这么急?不是说好先在这里住吗?”
许昭抿了抿唇:“月底才搬。”
周行枝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语气从容:“是啊,小许,这里离你公司近,客卧本来就是留给你。”
这话听着客气恳切,可许昭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仿佛自己执意搬走,有些不识好歹。心底生出一丝烦闷,可她知道这是周行枝一贯的说话风格,便没有多说,只是安静点头。
周行枝将女儿眼底的顾虑、许昭刻意的回避尽收眼底,淡淡一笑,起身道:“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
许昭和蔡仪恩一起送她下楼,目送车子驶远。两人上了楼,关上门,蔡仪恩忍不住问道:“在这里住着,还是觉得不习惯吗?”
许昭一怔,轻轻点头。她靠在鞋柜旁,顺手自然地接过蔡仪恩脱下的鞋放好。
蔡仪恩坐在换鞋凳上没有起身。许昭瞥了她一眼,那副委屈的模样,让她差点心软妥协。她连忙走去厨房倒水,借机躲开。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孙筠涵发来的信息。许昭划开屏幕,一口水呛在喉咙里,慌乱地咳起来,抬手拍着胸口顺气。
蔡仪恩闻声快步走过来,脸上难掩担心,却只是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没事。”许昭摆了摆手,飞快按灭亮着的屏幕,锁上手机。
蔡仪恩一脸怀疑,目光落在手机上。
许昭避开她的视线,仓皇逃进了房间里,关上房门。她靠在墙边,盯着屏幕上的文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姑姑让我问你明天在家休息吗,她要去表姐那边,想着你过去一起吃个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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