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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止于表面 一道温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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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把孙筠涵那条信息截了图,转发给陈沁染。
手机在指尖转了好几圈,隔几秒就要看一眼屏幕,等待着回复。除了工作群跳出来的几条信息,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重新点开孙筠涵的信息,逐字看了一遍,暗自琢磨起来。
为什么会突然叫她一起吃饭?难道就因为那晚陈沁染跑去找她,家里人怀疑两人在交往?
不至于,哪有这么古板的家长。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或许就像孙筠涵说的那样,正好住得近,难得过来,顺便叫上她。
她想起陈沁染提起家里时的样子,母女关系明显算不上好。说不定这顿饭,也是陈沁染妈妈想要借机问问女儿在公司的近况。
许昭点点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何必吓自己一跳,显得多心虚。
只是还有一点想不通。既然陈沁染妈妈知道自己暂住在朋友家,又都是邻居,为什么没提一句叫上蔡仪恩。随即她自己又给这个念头找了个解释,或许人家也不想搞得太复杂。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新的信息提示,轻轻叹了口气。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蔡仪恩的声音:“睡了吗?”
“没有,怎么了?”
门外安静下来,许昭起身开门。
蔡仪恩站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看样子已经站了一会儿。
“妈妈好久没来了,今晚顺路来看看我。”蔡仪恩神色沉静,顿了顿,“我要后天出差,拜访客户。”
她的视线越过许昭,落向身后的房间,没有进来的意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昭心下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烦闷,还是笑了笑:“好。”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许昭片刻后才晃过神:“去几天?”
蔡仪恩目光落回她脸上,语气平淡:“周日去,周三回。”
许昭点头。
“你明天呢?”蔡仪恩问。她想知道,明天会有独属于两人的时间吗。
许昭一怔,不知道要不要说刚才的事情,可陈沁染还没有回复,没有确认。她嘴唇动了动,神色有些为难。
“明天有安排了?”蔡仪恩语调温柔,眼底漫开一抹柔色,像只是随口一问。
“可能吧,还不确定。”许昭避开她的视线。
蔡仪恩下意识放松紧绷的肩线。
那晚之后,她认真想了很久。对于许昭给出的测试,她交出了一份实在糟糕的答卷。测试以欲念做饵,对方想要的是克制,而自己胜负欲作祟,失了分寸,忽略了对方的感受。
这几天她能感觉到许昭在躲,两人之间的所有交流,也仅仅止于工作,止于表面。
许昭会刻意提早出门避开她,晚上常常加班晚归,她有一次甚至撞见许昭在小区里慢慢绕了两圈才上楼。
种种仿佛都在告诉她,她可以将许昭留在身边,却抓不住许昭飘浮的心。
“搬家的时候,需要我帮你吗?”蔡仪恩的语气依旧温和。
许昭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她搬走没告诉蔡仪恩,这次对方知道了,总不好再拒绝。她沉吟片刻:“好啊,到时候又要麻烦你了。”
麻烦。
这两个字从许昭嘴里说出,像一层无形的隔阂,把关心简化为朋友间公事公办的帮忙。蔡仪恩鼻尖轻轻一吸,压下翻涌的涩意,没接话。
手机在许昭掌心震了一下。她低头点开,是陈沁染的回复:想去就去。
上方的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跳了一下,又变回了名字。
许昭盯着这四个字,感觉比收到孙筠涵的信息还要棘手。选择权抛给了她,反而难搞。
她打了句“你妈妈叫我是有什么事吗”,望着那光标停顿了几秒,又逐字删掉了。
蔡仪恩忍住去窥探屏幕的冲动,盯着许昭纠结的眉眼,轻声问:“有什么事吗?”
许昭回过神,没有隐瞒:“她妈妈明天过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字没有主语,两人却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蔡仪恩听后没有说话,目光在许昭脸上来回探寻,似乎想要从她的神色中找到真实的答案。纠结是真的,为难是真的,没有偏向性,那双明亮的眼底甚至藏着一丝茫然的求助意味。
许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不去……好像不太合适。”毕竟就住在对面,她也确实受了陈沁染不少照顾。
蔡仪恩一副了然的神色,嘴角微微下抿:“那就去。”
这句干脆的话从蔡仪恩嘴里说出来,反倒让许昭心里打鼓,她怎么一句多余的都不问。
许昭忽然有些烦,深吸一口气,改口道:“算了,明天我要加班,就不去了。”
蔡仪恩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猜许昭或许是赌气,又怕她转眼反悔,语气漫不经心:“你就不怕她不高兴?”
许昭听出来了,这是在试探自己。可她就喜欢蔡仪恩直白的样子,心底的烦闷散了几分,耸了耸肩,抬手搭上身旁的门框,摆出一副无所谓的神色:“不高兴就不高兴吧。”
这是这几天里,她们第一次像这样说话,没有遮掩。
蔡仪恩喜欢带有棱角的许昭。她抿住嘴角的笑意,不想让许昭看穿,顺着话头,若有所思道:“为什么不怕?”
“是她自己说,想去就去。”许昭收回搭在门框上的手,转身进了房间。
蔡仪恩看着她故作轻松的背影,思索片刻,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跟了进去,在床尾坐下。
许昭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开始发愁,该怎么委婉回绝。
衣柜门拉开,她望着里面迟疑了片刻。柜门恰好挡住大半身子,她抬手脱下外套挂好,跟着脱掉毛衣。还剩最后一件衬衫,指尖利索解开纽扣,衣襟向后敞开的一瞬,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许昭动作猛地顿住,耳尖泛红,那股热意顺着向下,染红了脖颈。
她不想对方察觉自己的慌乱,装作若无其事,把衬衫褪下来挂好,取过睡衣换上,语气平平:“我以为你回房间了。”
蔡仪恩的视线落向许昭的后背,脊背线条舒展流畅,腰际收窄的弧度绵延向下,隐在裤沿的阴影里。
她静静看着这份毫无防备的松弛,心里反而不舒服。往往只有不在意的时候,才会这样坦然自在。她收敛目光,问道:“一定要去公司加班吗?”
许昭手里捏着睡裤,这下装不了无所谓了,扭头看去,皱眉反问:“明天有什么事吗?”
蔡仪恩垂着眼,指尖捻起床单的边角揉搓。难道要她说,只是想安安静静和她待一天,像从前周末那样?她说不出口。
“是哪里不舒服吗?”许昭见她沉默,语气严肃起来。
蔡仪恩松开指尖,手腕放在膝盖上蹭了蹭:“最近好忙。”
她忙,许昭也忙,时间总是错不开,接下来还要出差好几天。
许昭抓不到她话里的重点,眉头拧得更紧:“那我明天,还要去公司吗?”
“你明天,是打算去公司,还是去她那边?”蔡仪恩换了个坐姿,手背放在膝上轻轻蹭了一下,依旧没抬头,“总不能,都不去吧。”
许昭这下听懂了,原来绕了半天,还是在意这件事。她关上衣柜门,指尖捏了捏睡裤的边角,思考怎么回答。棉质很软,却比不上棕色那一套。
这个念头毫无防备地冒出来,她按了按眉心,压下那道一闪而过的影子,看向蔡仪恩。对方正低头看着膝盖。
“我明天不出去了。”
“好,早点休息吧。”蔡仪恩缓缓起身,脱离许昭的视线范围,抿住的嘴角,才悄然扬起。
许昭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换好睡裤,拿起手机给陈沁染回信息:明天有点事,去不了了,谢谢阿姨的邀请。
再给孙筠涵发了同样的说辞。
孙筠涵回得很快:啊?好可惜啊,那只能下次啦。
陈沁染一直没有回复,像是她的性格,又不太像。
许昭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没过多久,又伸手拿了回来。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她点开好长时间没打开的微博。刷新出来的全是广告,往下划了很久,才看见蔡仪恩之前发布的一条动态。
一捧花放在副驾驶座上,没有配字。
底下有人问:谁送的,被表白了?
蔡仪恩回道:是我买的。
那人回复:什么情况?
蔡仪恩回道:道歉。
许昭忽然想起那天。
蔡仪恩开车来找她,听到陈沁染要和自己回去,便把那束花挪去后排,说顺路送她们。
蔡仪恩坐在前方,松弛地握着方向盘,仿佛一切尽在掌控。后视镜里,那双眼睛不时掠向后排,又在视线撞上前,若无其事地移开。
陈沁染坐在身侧,如她一贯那样,与两人都保持着距离。
而她,僵在两人之间,心口烦闷,好几次想摇下车窗,透一透气。
那束精心挑好的花横在后排中间,像一道温柔的界限,将三人的位置清晰划分。
淡淡花香浮上来,暂时掩盖了那些悬而未决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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