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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默默流泪 我要的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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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孙筠涵,许昭回到楼上。
推开门,走廊的光斜斜照进来,床上的人蜷缩着,外套皱成一团,一只脚还悬着,嘴里正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许昭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觉得真是个轮回。
上次她喝醉,陈沁染应该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她带回蔡仪恩家。这次又换作她来照顾人。
许昭走过去,弯腰把那只悬在床外的脚捞起来,帮她脱了鞋。
陈沁染含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里躺着。
醉酒后的陈沁染,比平日冷若冰霜的模样可爱多了。脸红红的,絮絮地嘟囔,吐槽工作,吐槽一切,最后,吐槽起了许昭。
“许昭,我直说了……我最讨厌……最讨厌你这种人了,不敢去争……活该……活该被她那种人拿捏……”
难听,可句句是实话。许昭应了两声,哄她别乱动,又弯腰帮她把另一只鞋也脱了。
“你以为……我想帮你啊?我乐意?我是恨……恨你是块木头……”
陈沁染皱着眉别过脸,试图躲开毛巾。许昭心里默念了一句得罪,手上稍稍用力,按住她的额头给她擦拭。
指腹下的皮肤烫得厉害。许昭暗暗叹了口气,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她平时端着太累,借着醉意,把压在心底的火气全发了出来。
“擦不掉的……我看到了,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你知道吗?你不知道,那是故意给我看的……”
毛巾悬在半空,许昭没应声,把毛巾重新过了一遍温水,俯身去擦她的脖颈,这次倒是没有躲开。
“她控制欲那么强,你受不住的……这样的关系,你早晚……早晚有一天会喘不过气的……”
好不容易擦完,许昭哄着她脱了外套,拉过被单盖好,又倒了一杯温水,小心放在桌上,预备她半夜渴了想喝,随手能够到。
等这一切做完,已经深夜了。许昭精疲力尽,关灯躺下,缩在床的另一侧,几乎是贴着墙,尽量不和身边的人碰到。
黑暗里,那道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你找我不就行了?你为什么不找我啊……你宁可欠别人的人情,都不肯开口问我……”
“你以为你一个人扛着很厉害吗……你知不知道看着你这样,我有多……你就那么怕欠我的……到头来呢……反而处处欠别人的……”
“就那么点钱,你搞得跟要把命搭进去一样……自尊……自尊能值几个钱啊……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要那点自尊干什么……”
许昭背对着她,紧紧闭着眼。
眼泪是因为哪一句落下来的,她自己都说不清。
枕头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许昭咬着嘴唇,不想让她听见。
……
闹钟响起。
许昭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陈沁染正坐在床沿发呆。
她只穿一件黑色打底衫,环抱双臂,打量着这个十几平米的房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你不多睡会儿啊?”许昭把被子往她那侧扯了扯,“别感冒了。”
天气越来越冷,屋里没有暖气,老旧门窗关不严,冷风一缕缕钻进来。许昭自己倒觉得能忍,只是见陈沁染这副单薄的模样,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陈沁染听到动静,转过头,避开了对视。被子搭在腿上,她抬手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片刻后,轻声开口:“昨晚……”
“你不要误会。”许昭一下子醒了,撑着坐起来,“你昨晚喝多了,自己要过来的,你表妹拉都拉不走,大半夜怕吵到邻居,只能把你留下了。”
“我知道,她给我留了信息。”陈沁染看她颇为艰难地扶着腰坐起,心下不忍,膝盖蹭上床,扶住她的肩膀,“我是说,后来。”
余光不自觉扫过许昭的颈侧,又不着痕迹地移开。那道痕迹还在,比昨天淡了。
位置挑得真好,将遮未遮的地方。
蔡仪恩就这么急吗,急着让每一个靠近的人都看见。
“后来你倒头就睡了。我这里实在太小,只能挤一挤了。”许昭看见她皱眉,猜测她在回忆昨晚的情形,害怕她真的回忆起来,连忙提高音量打断,“声明啊,我可没有别的坏心思!”
“我知道,你也没那个胆子。”陈沁染紧绷的神色松了一点,见她眉宇间颇有几分自信,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喝醉了,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啊,”许昭听出了话里有话,“应该……也不会。”
陈沁染没接这个话头,淡淡瞥了她一眼,见她一只手始终按着后腰,顺势转开话题:“理疗有用吗?”
“为什么今早起来,我感觉不对劲呢?”许昭避开她的问题,又暗暗松了口气。
“转过去,我看一下。”陈沁染语调轻柔了几分。
“看什么啊?”许昭缓缓眨了眨发酸的双眼,心想,这还没到工作时间,怎么又是这副发号施令的口吻,怪别扭的。
“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陈沁染扬了扬下巴。
“如果是以朋友的身份,你的语气就太凶了。”许昭直白说出了自己不舒服的点。
陈沁染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耸肩:“我在关心你,没看出来吗?”
许昭看着她,不为所动。
陈沁染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脸别向一侧,又重复了一遍:“我在关心你。”
“说出来多好啊,是吧,这有什么。”许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见她神色别扭,转身背对着她,轻轻撩起睡衣一角,“看得清吗?”
睡衣掀起一点,腰上是睡裤松紧带勒出的一圈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惹眼,像一条腰链。而链条的操控绳,隐隐绵延向颈侧。
那一端,是许昭的顺从。
她忍不住去想,在蔡仪恩面前,许昭也是这副有求必应的姿态吗?
陈沁染心底升起一丝不悦。第一反应,是想立马给她换一套睡裙,那样就不会勒腰,可一想到这出租屋里连暖气都没有,换了会着凉,又开始想,什么样的家居服,才能既不勒着腰,又足够厚实。
“应该没什么吧?”许昭久久没听见回应,觉得有些奇怪,放下衣角想回头。
“不要动!”
陈沁染语气里的严肃和不耐烦,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不要这么凶嘛。”许昭被这一声震住,轻声嘀咕表示不满。上学时怕老师,工作了怕领导,这大概就是她自带的属性吧。
陈沁染回过神,扣住许昭的手腕,将衣角往上一掀。
后背一凉,许昭下意识塌下腰,想要躲,另一只手仓皇间只能扶住冰冷的墙壁。
没等许昭调整这个怪异的姿势,陈沁染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时候撞的,都淤青了。”
“啊,哪里?”许昭看不见,干着急,转身想瞄一眼,一只手却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这里。”
陈沁染捏住许昭的手腕,带着往下滑,停在那块淤青上。
许昭想起来了。
昨晚陈沁染在门框边突然凑上来,惊得她往后退,腰当时磕到门把手上了。昨晚都没来得及去管,竟然这么严重。
她依旧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能什么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过两天就好了。”
许昭轻轻挣开那只反扣的手,放下衣角,整理好睡衣。回头看去,陈沁染的神色又沉了几分,她忙转移话题:“上班要迟到了。”
陈沁染抿了抿唇:“有这么多人关心你,为什么你反而总是让自己受伤?照顾不好自己?”
许昭抬眼看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面对这句质问,心下发虚,仿佛自己应该向她道歉。
“我也不想受伤啊。”话到嘴边,变成了这一句略显无力的辩解。
“她照顾不好你。”陈沁染缓缓吐出这个结论。
许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起身蹭到床边,想要洗漱换衣服。
“她那不是真的关心你。”
陈沁染看着许昭缓慢的动作,伸手想要去扶,被她躲开了。
“我可以照顾你。”
许昭的动作停住了。她站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
“你们到底在比什么?”许昭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收敛自己的情绪,“能不能别把我夹在中间?赢了又能证明什么?证明谁更有魅力?还是有什么奖励?”
“许昭。”
陈沁染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许昭不再看她。后腰一阵一阵地疼,她强忍着,打开衣柜,拿出一套换洗衣服,看了一眼,又轻轻摇头,收了进去。
“你听到了吗?”陈沁染按住衣柜门。
“听到什么?”许昭语调平静,“我说的,你听到了吗?”
陈沁染被问得一怔。
“要迟到了,我可不想被扣钱。”
陈沁染没有让开,反而伸手扣住门沿,将半开的门重新压了回去。
“别闹了行吗,”许昭叹了口气,泛红的眼眶里,是藏不住的疲惫与烦躁,“一晚上,酒也该醒了吧。”
陈沁染上前了一步,视线牢牢锁住她,答非所问:“你刚才问,赢了有什么奖励。”
“我只是随口一说。”许昭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我要的奖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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