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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适得其反 坏人就只有 ...

  •   陈沁染做出这样的举动,并非完全出自善意,至少在下午早些时候那通电话里,许昭听到的是这个意思。

      而且,垫付,又不是不用还了。

      电话那头,陈沁染的解释也很直白,除了现在她接手的这个项目,高层还塞给她一个烂尾的旧项目要接手,那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所以需要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做执行。你一直在业务线,项目的交接、人员的底细,你比我清楚。”

      “项目成了,奖金丰厚,足以偿还这笔欠款;如果你不想接,可以,等你手上宽裕了再还我就好。”

      许昭听后反而心里踏实了,这个项目她早有耳闻,确实不好做,但干活拿钱,不是凭空欠下人情,她为什么不试试。

      只是对方事先完全没有和她商量一声,就直接在公司同事那里替她结清欠款,让她心里有些不满,可也不好发作,话到嘴边又软了半截,最后只说:“下次,能不能先问问我。”

      “嗯,好。”陈沁染听后低声笑了。其实她清楚,自己远没有电话里说的那么冷静。

      昨晚蔡仪恩送她下楼,言语间再次感谢她这段时间帮忙照顾许昭。她听后心底闪过一丝无奈,犹豫片刻,还是好意提醒:“仪恩,你别看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她没安全感。如果抓得太紧,可能适得其反。”

      蔡仪恩听后冷笑道:“我比你了解她,也知道怎么对她更好。我承认,之前对你有些偏见,我也直接说,你自以为聪明,背后绕得她团团转,但我不会。”

      陈沁染也笑了。她不否认自己的私心,可私心归私心,她不会用反复推开的方式去试探一个人。她只能把话挑明:“仪恩,你也把自己想得太聪明了,对于许昭这样的人,直接一点,比什么都好。”

      蔡仪恩逐渐失去耐心,语气不咸不淡:“我有自己的方式。”

      陈沁染没接她这句,笑了一声,语气随意:“如果你照顾不好她,我可以。”

      两人没有再说话,互相看了一眼,不欢而散。

      陈沁染晚上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本意是帮忙,怎么反倒两边都落不到一个好。她想到许昭家里的债务,蔡仪恩的好意,许昭多半会拒绝,但她不一样,她可以以工作的名义给,名正言顺。

      她拿起手机,私聊部门员工,将许昭之前的借款一一结清。转完最后一笔,她长舒一口气,短暂的快意过后,继而是阵阵头疼。自己怎么就非得和蔡仪恩较劲,把自己架到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不安涌上来,她斟酌许久,给许昭发去一句:我这次真是好人做到底,还可能好人变坏人了。

      其实她本意说的是今晚自己不理智帮忙还债的举动。她知道,在这个当口主动帮许昭,公司的人看在眼里,只会当许昭站了她这边。张棠,以及后续其他的“张棠”,都有可能把许昭视作靶子。

      谁知许昭半天回了一句:哪有,坏人就只有我一个。

      还附了一个抹眼泪的可怜表情包。

      陈沁染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又气又想笑,心想,这人脑子里怎么时时刻刻都是蔡仪恩。

      回过神,她又被自己这份下意识的反应惊到了。可自己呢?大晚上坐在这里,等的不就是对方的一条回复。

      她甩开纷乱的念头,把所有举动重新归为自己习惯帮人帮到底。可想到许昭夹在中间为难,心中又有不忍。思索许久,才想到拿那个烂尾项目做遮掩,隔了好一阵,她才回:坏人当都当了,你打算怎么谢我?

      ……

      蔡仪恩下午工作结束就回了酒店。她进门时,许昭正趴在沙发上,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她把拎着的几个袋子放到桌上:“买了一些换洗的衣服,看看喜不喜欢。”

      许昭回头扫了一眼,兴致缺缺:“我现在又不能出去。”

      蔡仪恩听到她这酸溜溜的语气,料到了她的脾气,耐心哄道:“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又不注意,再拖,这腰伤就不是休息一两个星期能好的了。”

      许昭别过脸,不接话。

      蔡仪恩坐在许昭身旁,牵过她的手,语气温柔:“今天我实在走不开,明天可以好好陪你了。”

      “明天我可以回去了吗?”许昭眉头一挑,歪头看向她,依旧是商量的语气。

      “过两天吧,理疗师明天还会来,回去也不方便你休养。”蔡仪恩轻拍着她的手背,见她不语,把她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脸颊边,望向许昭的眼底多了几分怅然。

      许昭瞥了她一眼,知道对方又要使出可怜这一招数,心里一横,打算沉默对峙。

      偏偏电话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许昭顺势抽走被蔡仪恩握着的手,看清来电是郑棠心,往旁边挪了挪,按下接听键:“棠心?”

      “姐姐,你在哪儿?我敲门没有人呢?”电话那头声音有些着急。

      “我在外面,你今天怎么来了?没课吗?”

      “姐姐,我有事想和你说……”

      “什么?”许昭侧头看了一眼,蔡仪恩的目光一直追着她,她只好起身走进房间。

      “姐姐,你腰好点没有?”郑棠心顿了一下,语气放缓,“我上周就想来看你,你说不用……我最近找了兼职,等我有了收入,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许昭皱眉问道:“什么兼职?”

      郑棠心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了实话。

      她在饭圈有个用了很久的账号,之前喜欢在上面分享一些嗑CP的帖子,是其他粉丝眼中领着“磕糖”的粉头,只是一直没想过变现。上次粉丝线下活动认识的那个女生,混饭圈多年,颇有影响力,账号经营得不错,日常接了不少广告。

      聊天时她随口说也想试试,女生当场提议合作。女生负责拍摄剪辑运营账号,郑棠心负责出镜。所有收益,两人对半分。

      “她还给我分析呢,”郑棠心的语调逐渐轻快起来,“说嗑双女主CP的基本都是女生,粉丝画像明显,对女生算是友好的。等攒攒人气,账号再做成我个人的……”

      许昭握着手机,一时没插进话。电话那头一聊起“饭圈”,就像换了个人。

      “我们现在合作好几条了,数据都还不错!”郑棠心兴冲冲地说。

      “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担心,专心上学就好。”许昭声音不自觉提高,瞥见门外蔡仪恩投来担心的目光,连忙压低声音,“那个女生,你又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什么都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昭捏着手机,一时语塞。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不是小孩了。”郑棠心难掩失落,“你让我专心上学,可你自己呢?腰伤成那样还瞒着我,姐姐,你什么时候,也让我帮你一次?”

      许昭张了张嘴,答不上来,心里沉甸甸的。

      她听同事八卦过不少粉圈纷争,尤其是一个年轻女孩,把自己放到镜头前,要承受无数陌生人的打量。还有那个对她好得没有由来的女生,一旦合作绑定,以后生出嫌隙,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妹妹已经不满足于做那个被保护的人了。可这条路,未必像她想的那样轻松自在。

      蔡仪恩听见房间里断断续续的争执声,大致猜到了原委。她坐在沙发上望着江面出神,听见脚步声才回头,笑了笑:“家里的事?”

      许昭点点头,在另一头坐下,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烦闷不已。

      她劝不动妹妹,棠心也不肯告诉她账号。可只要想查,顺着线索总能找到。现在网络就是这样,有心的人,很容易扒出一个人的真实信息。

      她猛地想起自己之前悄悄关注蔡仪恩的社交动态,心下一紧,心虚地飞快瞟了蔡仪恩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将妹妹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蔡仪恩听后默不作声,踌躇片刻才缓缓开口:“其实上次项目报酬那件事,我妈妈也是希望你压力别太大。”

      “不管怎么说,这笔钱,我肯定要还的。”许昭垂眸摆弄着手机。

      “好,不着急。”蔡仪恩伸手搭上她的手背,轻轻捏了捏。隔了一会儿,她像不经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还找过谁周转过钱吗?”

      许昭一怔。

      这个问题,昨天问,她都能答得坦荡。偏偏是今天,陈沁染自作主张帮了她。

      许昭只能支支吾吾:“……同事。”

      “欠别人总归是不好。”蔡仪恩神色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先帮你把同事那部分还了。”

      许昭低头看手机,没接话。

      蔡仪恩不再追问,安静起身,整理买来的衣服。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同事”。上一次,她问谁陪许昭去的医院,许昭答的也是“同事”。

      昨晚屏幕上的那句话,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

      “你打算怎么谢我。”

      蔡仪恩将衣服一件件挂好,拎到最后一件时,手顿住了。

      一件真丝睡裙。许昭的尺码。

      买的时候没多想,只觉得料子软,不勒腰,适合许昭,便顺手拿了。

      蔡仪恩指尖捏着微凉顺滑的衣料,一个念头悄然冒了出来。

      今晚,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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