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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欲拒还迎 你打算怎么 ...

  •   温热的水汽还残留在发丝,许昭裹紧浴袍,靠到窗边,只晃一眼就退开了。

      高空酒店视野绝佳,可以俯瞰江景与璀璨的城市夜景,一切又远又近,仿佛之前的种种只是一场梦。

      可惜她有些恐高,并不觉得此刻的景色有多么美。

      许昭微微侧头,蔡仪恩穿着浴袍,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一只手抵着下巴,一只脚在桌下轻轻勾着。神色沉静,完全不似哭过的样子。

      蔡仪恩今晚和陈沁染言语间不愉快,因此不愿意回去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个许昭理解。但她不解的是,蔡仪恩直接在这家酒店订了一个月。

      “不是说好,就今晚吗?”

      许昭当时没忍住问了出来,回她的是一双迷蒙的泪眼。

      许昭不敢再多说,眼泪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难以招架,尤其是不轻易哭的人显露脆弱。她除了配合,没有第二个选项。

      “洗完了?”蔡仪恩扣上电脑,起身走来。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许昭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她从未这样害怕过多年好友,尤其是此刻,羊入虎穴一般。当然,如果不是她愿意,蔡仪恩也不能强迫她什么。

      蔡仪恩在她身侧站定,上下打量一眼,面露满意神色,抬手想摸她的头,被躲开了。

      “还有一点点湿。”许昭说了个蹩脚的理由。

      蔡仪恩笑了笑,并不在意刚才的闪躲,因为她从落地窗的反光里看到了许昭不自在的表情。

      “进来吧。”蔡仪恩收回手,插进浴袍口袋,往房间里走去。

      许昭不明所以,转身望着那道施施然的背影,更加慌了,脑海里瞬间掠过许多酒店限定的旖旎场景。她站在原地,试图厘清两人当前的关系。

      是恋人吗?不是。

      自己表白被拒,对方从未正面回应。成年人的交往,不回应,就是一种礼貌的拒绝。

      还是朋友吗?应该是。

      不然不会在楼梯里和她牵手,不会这么上心地照顾她,今晚也不会对陈沁染那么生气。

      那现在,为什么叫她进房间?

      蔡仪恩见迟迟没有动静,探出头来:“怎么了?”

      许昭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松了口气,扭捏着走过去,下意识又是一句拒绝:“仪恩,我自己来就好。”

      是贴药啊。

      她没有料到蔡仪恩会坚持到这个地步。贴药在她看来是小事,可此刻浴袍里只穿了一条内裤,连内衣都没穿,这就不是小事了。

      偏偏蔡仪恩一直拿着这些“小事”要求帮忙,许昭觉得自己再拒绝,简直就是不识好歹。

      刚才许昭准备洗澡时,蔡仪恩就以腰伤不便为由想帮忙,许昭坚决拒绝,最后的结果又是两人各退一步,蔡仪恩站在门口,等她洗完才离开。

      此刻许昭心里默算,这是今晚第三次拒绝对方了,暗自祈祷别有第四次。

      “……”蔡仪恩不接话,一抬手,让她来接的手瞬间落了空。

      许昭悬空的手顺势拍在自己腰侧,语气故作轻松:“那就麻烦你了。”

      “你想站着,还是坐着?”蔡仪恩撕开膏药贴。

      许昭垂着头,手搭在浴袍系带上,只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房间里很静,急促不稳的呼吸声落入蔡仪恩耳中。

      “你就这么怕我吗?”

      “不是!我只是尊重你。”许昭下意识否定。

      这话她对陈沁染也说过。尊重里确实带着几分小心,但在她看来,那是维护友情的谨慎,不是怕。

      蔡仪恩将药贴递给许昭:“好了,你自己来吧。”

      许昭刚松了口气,转身想往卫生间走,蔡仪恩却拉住她的手腕,上前半步,修长的手指搭上浴袍系带,抬眸看向她:“你现在手上拿着东西,不方便,让我帮你吧。”

      “我里面……”许昭往后一缩,声音低了下去,“只穿了内裤。”

      蔡仪恩低笑:“才多久不见,就这么生分了?”

      这话又柔柔地戳在两人之前的刺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许昭笑了笑,另一只手拍拍蔡仪恩的手背,趁其疑惑,快步闪进卫生间,锁了门。

      蔡仪恩望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心底漫开一丝隐秘的快意,随即又无奈摇头,喊道:“你慢一点,别摔了。”

      许昭凑到镜子前,镜中人从耳朵一直红到锁骨。天呐,今晚真是窘态尽出!

      蔡仪恩站在落地窗前,回想着刚才许昭的神色举止。

      她看出了许昭对自己的警惕。眼泪换来的让步是阶段性的,还不够。

      比起慌乱中那句不够坚定的表白,她要引导许昭做出选择。那么接下来,要让许昭依赖她给的这份陪伴。

      可想起刚才许昭局促躲闪的模样,心底又浮起一丝不忍。她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最好的状态,是许昭自己心甘情愿走过来。

      她自信比半路杀出的陈沁染更了解许昭,正因如此,才不能再让陈沁染那套欲拒还迎的把戏继续下去。

      许昭在卫生间磨磨蹭蹭,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远了,贴好药后又静坐了好久才出来。

      蔡仪恩在外面继续办公,许昭坐到床沿,打开手机,里面有一条陈沁染的信息:我这次真是好人做到底,还可能好人变坏人了。

      许昭想到今晚陈沁染拎着药袋好心来看她,最后又被蔡仪恩冷言刺伤。

      这还叫坏人?

      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源头在她。她夹在中间笨手笨脚,连一句圆场的话都不会讲。

      真是又气又好笑。气的是自己,好笑的是,受了委屈的人,还反过来拿玩笑安慰她。

      许昭点开对话框,回道:哪有,坏人就只有我一个。

      想了想,又补了个抹眼泪的表情包。

      蔡仪恩远远瞥见许昭盯着手机,脸色变了又变,皱眉、出神,最后是无可奈何的笑。

      她收回目光,双手环胸,往沙发里靠了靠。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上的字却一个没看进去。

      她不知道屏幕对面是谁,只知道,那样放松的笑,很久没有对她了。

      睡觉是今晚的又一道难题。

      许昭认命一般,不再推辞说去沙发,她掀开被单,趁着蔡仪恩还在外面,趁着更尴尬的情况出现之前,关灯躺下了。

      黑暗里,她听见蔡仪恩进来,停在床头。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额头试温度,指腹缓缓下滑,贴到脸颊。

      微凉柔软的触感,让许昭耳朵瞬间发烫,还好黑暗替她藏住了异样。

      “是不是不舒服?”

      “困了。”许昭摇了摇头,把被子裹紧,闭紧眼睛。

      “好。”

      被角被细心掖好,轻缓的拍抚,一下,又一下。

      许昭装睡,装着装着,真睡着了。

      蔡仪恩目光落在枕边的手机上,屏幕刚才亮了一下,上面显示有一条来自陈沁染的留言。

      拍抚停了。

      蔡仪恩目光从手机移到许昭的睡颜,安静打量了一会儿,唇角轻轻上扬,俯身在许昭嘴角落下一吻,随即弯腰,小心拿过枕边的手机。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锁屏密码她不用试。

      六个一。

      许昭每次解锁都慢吞吞地一个一个按,想不注意都难。

      指尖悬在按键上,她犹豫了。

      蔡仪恩清楚,偷看手机,就跨过了那条线。

      可无数种念头冒了出来,此刻根本压不下去。

      就这一次。

      指尖利落输入锁屏密码,划过桌面,点进微信,好几个被屏蔽的工作群跳在前排,往下滑动,是一条陈沁染的未读信息:坏人当都当了,你打算怎么谢我?

      蔡仪恩握住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抿了抿唇,锁屏,将手机放回原位。

      她拂开许昭的散发,喃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

      许昭醒来时身侧空无一人,蔡仪恩已经出门了,桌上给她留了便条,提醒上午会有理疗师上门。

      昨天穿来的衣服被拿去洗了,沙发上搭着一套新的,是她的尺码。许昭换上,开门去吃早餐,被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下。

      “许小姐,早餐我马上通知酒店送上来。”

      “我自己下去就好。”

      “许小姐,”工作人员跟着她,露出为难的神色,“蔡总特意交代过,您这几天身体不好,不宜外出。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就行。”

      “没关系,我下去买个东西,马上就上来。”

      “您列个单子给我,我去买。”对方笑得客气又真诚。

      许昭想起蔡仪恩昨晚那句话:待在家里,等我就好。

      现在她对这句话有了实感。

      表面客气,又一步不让。

      许昭不想为难打工人,点点头,退回房间,靠着门站了会儿,后腰还在隐隐扯着疼,无奈摇摇头,只能等今晚仪恩回来再好好聊。

      许昭照常打开工作群,自己虽然请假了,项目的进度也得盯,万一接手的同事有事找她。

      她点开工作群翻了翻,群里一切正常,项目进度有条不紊,没有人@她,也没有人私聊她交接的事。

      太正常了,正常得她发慌。

      许昭点开和茶水间同事的对话框,想问问情况,对方发来一句:“昭昭,你这是真休假,还是打算离职啊?”

      许昭回:“真是腰伤,过两天好点就去了。我现在怎么敢离职啊。”

      同事:“那你好好休息咯,不用着急还我们钱,大家不急的。”

      许昭心头一跳:“还钱?”

      同事:“钱昨晚陈总就转过来了,今早又特意过来交代,说你腰伤不方便,她先替你垫了。我们还在猜,你是不是要离职清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欲拒还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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