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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你也是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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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薛冷来说,3个月的新兵生活给她带来最大的变化,无疑是身体的。
首先,她的洁癖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要不是将屎糊在她身上都能接受。
其次,就是她的睡眠持续障碍。
也不懂是不是因为部队训练太累的原因,总之她失眠和入睡慢的次数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是一躺在床上就跟晕过去了一样,马上就睡着了。
但还是很容易被吵醒,轻微一点的声响也能将她从梦里拉回来,半夜也总是惊醒,目前不知道原因。
最后,就是她的身体素质了。
现在的薛冷跟之前那副有些弱不禁风的模样可是没有半毛钱关系了,别看她现在外表还是瘦瘦的,可脱下衣服,露出来的全是刻苦训练累积下来的肌肉。
不是健身房猛男的那种死肌肉,是不用力的时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有在使劲的时候才猛地突出一块的那种肌肉。
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巨大改变,变得集体荣誉感超强之类的。
陆媛站在操场上,面前的是整齐排成两排的新加入侦察连的新兵。
薛冷、沈知予、谢桐雨、黄鹊铃、王可儿5人也站在队伍里,除了薛冷平淡些,其余4人脸上兴奋的神色都掩饰不住。
新兵下连队分配会才刚刚结束,她们就听说了陆媛升任侦察连连长的消息,这无疑是一件巨大的好事。
最让她们兴奋的,还是因为她们进入了梦寐以求的侦察连!这意味着,她们还可以和陆媛、梁宁冰朝夕相处,也不用和除自己以外的其余4个新兵分开!
相聚,现在这是新兵们最想要的东西。
当然,其他几个新兵也不简单,被其他几个主力连队像宝贝一样接了去,捧在手里生怕给摔了。
这次选入侦察连的新兵一共有30个,除去从十连里面选出来的5个,其余的25个新兵全是在剩下的九个连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其连队的尖子,此刻抬头挺胸,满脸的自豪之情。
谁都知道,侦察连可是团直属的连队,威名远扬,战功赫赫,能被选入这支部队,可是莫大的荣幸。
“稍息,立正!向右转!目标:侦察连营房,齐步走!”陆媛下令。
两列队伍齐齐转身,直奔向侦察连营房。
到了门口,整队,方向正对着侦察连院门。
陆媛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大声说道:“同志们!首先,先恭喜你们,成功加入了侦察连。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侦察连的准一员了!有的同志们会疑惑,为什么是准一员呢?因为我们还没有进行侦察连的入连仪式。但我想说的是,你们从现在开始,就把自己当作一名侦察连的士兵,什么新兵、准一员的词语,全部给老娘从脑子里面踹出去!”
薛冷站在队列里,身形一如既往的笔挺,神情冷淡,久久地凝视着“侦察连”的牌子,一动不动。
换了一个身份再看,总觉得自己生活了3个月,本该无比熟悉的地方都变得陌生了起来。明明什么都没变,营院还是那一座,楼房南北列开,白色楼梯,红顶琉璃,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白光。
更别提里面的训练器材了,上面全沾上了薛冷无数的汗水与血水。
“立正!欢迎新兵来我连报道!敬礼!”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齐湘宁的吼声,众新兵转头看去,只见原连长齐湘宁带着侦察连全体站在离新兵队伍30米的地方,整齐地敬礼。
“鼓掌!”
老兵队伍里立马响起热烈又整齐的鼓掌声,这让新兵们的心情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这可是团直属侦察连的老兵,被称作“军中骄子”,以为会很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可今天却满脸笑容地欢迎她们,这如何不使这些新兵们感动呢?
沈知予双眼都放光了,使劲儿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薛冷,用压抑着的声音说道:“到底是谁说侦察连的老兵不近人情不好相处目中无人的,这不挺平易近人的嘛!纯谣言!”
薛冷蹙着眉扭头瞪了一眼沈知予,示意她安静点。
沈知予委屈了。
安顿好不久,齐湘宁就宣布全连集合进行新兵入连仪式。侦察连的所有战士迅速集合在了楼下操场,整齐地站成了4排。
齐湘宁站在队伍面前,大声道:“在进行新兵入连仪式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情。根据上级指派,我连人事变动如下:原三排排长陆媛顶替我,担任侦察连连长;原二排长张丽鹏,调任三排排长;原一排排长梁宁冰,担任侦察连副连长;原一排一班长黄巧丽担任一排代理排长。”
话音落下,队伍中有些骚动,但很快便恢复平静,反正怎么换也是在同一个部队的姐妹。
齐湘宁身姿笔挺,面对着新兵们,大声道:“同志们!现在你们所在的连队,是茂林猞猁团团直属侦察连。首先,欢迎你们正式加入天目山脚下、扎根浙西深山的女子侦察连!
我连始建于1945年天目山战役,是当年新四军苏浙军区敌后山地侦察尖刀分队。70余载风雨淬火,我们这把深山利刃,从未卷刃,从未退场!
从烽火狼烟的抗战岁月,到逐鹿南北的解放战场;从冰天雪地的异国疆土,到湿热险峻的边境丛林!70余年,我连历经数场重大战事,还有不计其数的前沿潜伏、侦巡、应急处置的高危任务!
一代代侦察兵前赴后继,隐姓埋名,以身赴险!
自建连至今,档案在册、留有姓名的英烈共计317人!317人啊,同志们!
天目山战役,连队化作无数支侦察小组散入茫茫竹海,探查布防、引导主力围歼。战况最严酷的时候,不少小队深陷包围,孤立无援!58名先辈血战殉国,无一人被俘后退,用血肉为主力撕开进攻的通路。
解放战争,连队随军转战大江南北,常年深入敌后,承担侦察、捕俘、夜间破袭。103名官兵埋骨四方,多数永远留在异乡战地,没能回归故土!
抗美援朝,连队抽调精锐组建特侦分队,奔赴异国苦寒山地。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原潜伏渗透,坚守前沿观测点位。67名前辈长眠异国,化作风雪,再未踏上祖国土地!
边境自卫反击作战,连队抽组尖刀奔赴南疆丛林。在雷区、瘴林之中执行捕俘抵近任务。89名官兵倒在了边境群山,守着祖国的界碑!
但317,仅仅是留下名字的人。
侦察兵的战场,不在万众瞩目的阵地,在密林浓雾,在无边暗夜,在孤身潜入的敌占腹地!还有大批执行任务之后彻底失联的战士,遭遇伏击、坠入山谷、淹没于丛林,战火之中档案焚毁,找不到遗骸,查不到确切下落。他们算不得在册英烈,却同样为家国献出生命!
算上历次作战下落不明、杳无归期的前辈,牺牲与失踪的先辈,数都数不尽!
很多人没有捷报传颂,没有隆重葬礼,没有属于自己的墓碑,只有这317个确凿的名字,一笔一划刻在连队荣誉室的英烈墙上,岁岁年年,与天目群山相望。
建国之后,连队几经整编转隶,最终驻守浙西天目深山,改制为全建制女子侦察尖刀连。
番号更改,时代更迭,一茬茬官兵来了又走。可70余年沉淀下来的忠勇孤勇、敢战不畏死的连魂,从来没有断绝!
别的连队立足常规守备,我们直面绝境险局!
侦察兵,注定要走旁人不敢走的山林,守旁人抵达不了的哨位!
今天你们踏入侦察连,肩头的列兵军衔,承托的是数百位先辈的性命与信仰,脚下踩的每一寸山路,都是前人拿命蹚开的!
因此,侦察连把军人的铁血精神和集体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在侦察连的精神当中,永远只有向前、向前、再向前!什么懦弱、退缩、投降,根本就不存在侦察连的字典里!
你们在侦察连流的每一滴汗水,淌的每一滴鲜血,都将光荣地记录在侦察连的历史上!
我希望你们牢牢记住,前人以身护山河,我辈以骨续荣光。入此连门,便要担侦察兵的重责,不畏山高路险,不惧孤夜潜伏,不负英烈,不负身上这身戎装!”
“宣誓!”
所有老兵举起右拳放在太阳穴处。
“我宣誓,我们是天目女子侦察连的士兵,我们愿将青春、汗水乃至热血,交付给这支从天目烽火中走来的英雄连队!
铭记先辈牺牲,接续前人风骨!
我们不惧密林苦寒,敢赴暗夜孤行!
严守秘密,隐忍坚守,不慕虚名!
遇强敌绝不退让,临绝境绝不屈服!
以一身戎装守护群山国土,用全部忠诚告慰长眠的英烈!”
新兵们静静地听着,听得热血沸腾,心情激荡。薛冷咬了咬唇,眼睛微微眯起,琥珀色的双眸从眼皮缝隙中透出明亮的光。
沈知予暗自握紧双拳,深不见底的瞳仁深邃清冷,暗流涌动。
新兵入连仪式在最后庄严的宣誓中结束了。齐湘宁打开花名册,开始宣布新兵的分班名单:“……薛冷,一排一班,沈知予,一排一班,谢桐雨,一排一班,黄鹊铃,一排一班,王可儿,一排一班……”
十连的几个新兵已经笑开了花,她们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能全分在一个排。不仅是一个排,还全在同一个班!
队伍解散,梁宁冰走了过来,有些疑惑地询问陆媛:“连长,你怎么全给她们分到一班去了?也不分散一两个个出去,省得凑一起闹事情。”
陆媛神秘地笑了笑,“宁冰,你忘了一班的班长是谁了?”
梁宁冰想了想,忽然也是诡异地笑了:“宁凌那家伙啊!那可有得她们几个受的了!”
陆媛将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去和齐湘宁交接工作去了。
薛冷她们5个,还有另外一个新兵,被一排一班副班长田甜带到了一班,一进宿舍,其中的一道身影便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身高和陆媛差不多,目测有175,身材和薛冷的很像,都是精瘦精瘦的,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
冷调白皙的面皮,鼻梁与颧骨晕开一层浅浅的晒红,是野外训练留下的痕迹。
骨感鹅蛋脸,轮廓整体流畅柔和,只因皮肉单薄,骨相隐隐透出,下颌轮廓锋利干净,没有多余的软组织。
眉眼平展,眼尾轻轻往下垂,天然带着一股倦怠厌世的意味。明明就站在宿舍之中,却好似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致,浑身漫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疏离。
也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瞳,静静阖着半分,目光散漫,没有锋芒逼人,可那股淡漠的气场扑面而来,竟能与薛冷不相伯仲。
只不过薛冷是冷,而宁凌是倦。
眼底的琥珀色泽浅透,此刻只浮着一层漠然倦怠。
宁凌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露出一个舒展的笑。
方才盘踞在眉眼之间那股倦怠厌世的漠然瞬间烟消云散,眼尾彻底弯开,浅透的琥珀眼瞳里盛满融融光亮,如同大把暖阳落进杯中。
暖意从眼底一直蔓延到唇角,感染力极强,仿佛周遭空气都跟着柔和下来,积压在屋子里所有沉郁阴霾,尽数被这盛大温暖的笑意驱散干净,和方才那副清冷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来了啊?自己选床铺啊!”宁凌温和地笑着,领着新兵们走进了宿舍。
薛冷她们全被宁凌身上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给吸引了,都没想到居然有人不笑的时候是厌世慵散,一笑却犹如暖阳照射全身。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宁凌的身上仿佛浑然相融,不见半分违和。明明是极致的冷与热烈的暖,却奇异地统一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薛冷则对宁凌的琥珀色眼睛更感兴趣,毕竟这不同的瞳色可不是烂大街的大白菜,去哪儿都有的,薛冷活了18年了,也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爸爸和自己以外的拥有琥珀色双瞳的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宁凌自然也注意到了,也是惊讶地挑挑眉。不笑的时候她又恢复了慵散冷淡的状态,此刻挑着眉毛,显得有些桀骜。
“你也是琥珀色的眼睛啊?”宁凌问道。
薛冷点点头,没多说,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空床铺前面。刚好,一上一下,她和沈知予一人一个。
宁凌看着少年的背影,回想起刚才照面时少年的整张面孔,心里暗自打量。
二人脸型骨架有几分相仿,皆是轮廓锋利,身形同样精瘦,又都生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初看之下竟有几分相似。
可落在脸上的气质却是全然不同。薛冷眉眼间也裹挟着一丝浅浅厌世,只是那份感觉被铺天盖地的清冷盖过,整张脸自始至终都覆着一层冷意,隔着一道挥之不去的距离。
反观自己,是厌世与慵懒占了上风,平素神态倦怠松散,并不会时时绷起冷硬的面色。
眼下虽还不曾见过薛冷笑的模样,但单单看这副刻在眉眼间的寒凉,便能料想,这般人,大抵是不常展露笑颜的。
老兵们也齐齐回头打量着这几个新兵,看见薛冷对自己班长冷淡的态度,也是多分了几个眼神给她。
薛冷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不再去管这些老兵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眼神,和沈知予一起铺着床。
田甜在旁边适时地介绍起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是薛冷,这是沈知予、谢桐雨、黄鹊铃和王可儿,以后就是一个班的姐妹了,大家欢迎!”
所有老兵站起身,包括宁凌在内都有节奏地鼓起掌来。
田甜又道:“这是韦月婷,这是胡晓倩,那是周佳敏。”
“你好你好!”沈知予4人赶忙上去握手套近乎,薛冷在外人面前更冷,话更少,本来是不想追随大部队的步伐的,但想起禁闭室的经历,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一向老兵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老兵们大多都是比较温和的,韦月婷甚至还开始打趣起薛冷来:“乍一看跟班长蛮像的,但性子怎么这么冷呢?也不怕给自己冻感冒咯!”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薛冷也是勾了勾嘴角。
但其实薛冷心底并不觉得有半分趣味,可四下皆是开怀的神色,为了不至于太过格格不入,她只是极淡地牵了牵唇角。
面上看似有所回应,琥珀色眼底依旧一片沉静,寻不到一丝真正的笑意。
韦月婷并没有察觉出什么,还在笑着,薛冷示意过后便回到了自己床铺的旁边,看着沈知予几人和老兵们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