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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就算不能 ...

  •   赵赟等全场安静下来之后,站到了前面,开始做新兵团工作总结。

      她表情严肃,声音却是那么的充满激情,铿锵的话语回荡在每个会场的个个角落:“今年的新兵工作,我想重点说说茂林猞猁团的新兵十连,相信大家也早有耳闻。

      我可以明确地跟你们讲,茂林猞猁团今年之所以获得天目苍隼杯,和十连的超优异成绩时分不开的!大家都看到了,考核成绩,新兵十连的成绩断崖式第一!但是我想说的是,这次茂林猞猁杯的抽考成绩,新兵十连也是断崖式第一!

      为什么我要重点说这个呢?因为十连的抽考是我亲自监考的,想知道她们的考核内容吗?九大项全考!要求还都是最严最不近人情的!”

      一番话下来,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话。

      新兵十连不仅考了九大项,要求还比其他新兵连不知道翻了几倍,成绩居然还能以碾压所有新兵连的姿态获得第一?

      那其他新兵连算什么呢?

      赵赟继续说道:“想知道她们的成绩吗?全部达到了良好的水准,没有一个不合格!其中,沈知予和薛冷两位新兵,更是远远超出了优秀线。你们可以想象吗?她们仅仅是进行新兵训练了3个月的新兵啊!这样的兵,简直可以拉去老兵班当尖刀使了!”

      沈知予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笑得脸都快烂了,兴奋得身体直晃,要不是有纪律,她都能跳起来大喊两声。

      反观薛冷就全然相反了。她听见台上赵赟当众夸赞自己和沈知予的话,脸颊立马染上一层红晕。她是真的不太喜欢这么大张旗鼓的阵仗。

      比起台上轰轰烈烈的表彰与满堂轰然的喝彩,少年真正向往的,是安静沉潜的时光。

      她偏爱训练落幕之后寂静的黄昏,偏爱靶场上只剩零星人影的时刻。信奉唯有汗水与实绩可以作答,不必鲜花簇拥,不必高声称颂不必让所有人看见她的光芒,自己付出的每一分力量落地有回响,于她便足矣。

      正如她整个人一样,清冷,内敛,孤傲。

      从骨子里就渴求这份归于静默的归宿,厌恶喧嚣簇拥带来的局促,宁愿把所有心力收敛于自身,在无人大肆注目的地方打磨自己,也不愿站在万众瞩目之下接受溢美之词。

      少年反复摩挲自己的腕骨,力道似乎重了些,腰依旧笔直,脸上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被表扬而受到任何影响。

      但她略有些急躁的动作和通红的脸色已经出卖了一切。

      她从骨子里就不爱聚光灯下的喝彩,耳边的掌声还在阵阵响起,周围不少新兵投来羡慕的目光。

      薛冷微微垂着眼,琥珀色的眼眸敛去光泽,刻意避开台上投过来的视线。她并不否定这份嘉奖,只是抗拒被推到众人目光的最中央。

      她不喜欢当焦点,但她似乎总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还是最耀眼的一个。

      沈知予也从极度兴奋的状态中拔了出来,看着前面微微低着脑袋,显得有些沉默的背影,不知为何,被当众表扬的喜悦一扫而空,只剩下空落落的心。

      她悄咪咪地往前移了移凳子,左看看右看看,趁人不注意轻轻拍了拍一直垂着眼帘的薛冷,轻声道:“没事了。”

      少年原本微微黯淡的眸子忽然间开始发亮,忽闪忽闪的,刺人心神。

      沈知予总是这样,能够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说的话做的事还总是这么对自己的胃口,烦死了。

      “嗯。”

      “许多在座的首长和各营干部都知道,当初决定组建这个新兵十连,不单单是她们营部,就连我们新兵团部甚至军委,都是悬了一颗心啊!毕竟,这可是绝对的开创历史。这次的实验看似简单,却是我军在和平时期大练兵中进行的一次重要实验。

      当初,谁都不看好这10个刺儿头兵,谁都不想要她们,谁都不认为这次实验能成功,甚至也不认为这个决定是正确的!那么,现在她们还是以前的刺儿头兵吗?不!经过3个月的训练,她们不仅脱胎换骨,还给我们带来了全新兵团最优异的训练成绩!

      现在,我想问,还有谁不愿意要出自于十连的兵呢?没有!她们已经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们不是所谓的刺儿头兵!我赵赟敢保证,这些新兵下了连队之后,个个都是精英,个个都是骨干!”

      所有人都若有所思。

      再看十连这里,就连一向冷淡的薛冷此刻脸上也满是动容之色,眼里似乎还有着晶莹闪动。

      身后的沈知予等其余新兵更是眼眶通红,有的捂住了嘴抽着鼻子。她们都没有想到,身为师新兵团的团长,上校军衔,居然会给予她们这么高的评价。

      所谓军人以荣誉至上,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荣誉呢?

      还是莫低的荣誉。

      十连的新兵,大多数以前都是没怎么被如此肯定过的,今天的经历或许会刻在她们的脑海,伴随她们一生。

      “薛冷。”沈知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嗯。”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往日清冷如融雪的嗓音变了味儿,此刻却是那么应景。

      “不要以为十连这么优秀,用你们的话来讲,就是开挂了!没有!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想要什么,就要用同等的代价去换。十连之所以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原因有两点:

      第一,十连随时都保持着紧迫感,一种战争随时都会来临的紧迫感!她们时时刻刻都在训练,严格要求自己,不许失败,只许胜利!她们的训练强度,和老兵连比起来都毫不逊色。

      第二,和她们的连长陆媛有着密切的关系!咱们部队有句老话,打铁还需自身硬,一个纪律严明、作风优良、军事过硬的连队,与自己连队的连长是分不开的!

      今日的新兵十连,在某些项目上甚至超越了老兵。她们之所以可以取得这样的成绩,除了新兵们自己争气之外,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们的连长陆媛!在这里,我想引用一段路陆媛自己说的话,这句话我印象特别深。

      她说‘在我眼里,没有不行的兵,只有不行的将。我始终认为,军人以荣誉至上,失败便是耻辱。

      作为一个军官,应该时时刻刻把必胜的思想灌输到每个战士心中,即便是身处和平年代,也不能存半分松懈之心,必须时时刻刻绷紧神经,保有战场一般的紧迫感。所以,在我所带的部队里,没有‘失败’,没有‘演习’这几个词!’”

      赵赟说到这里是真的激动了,声音更是大了不少:“大家都听清楚了吗?这就是陆媛的带兵理念!这也是为什么新兵十连能够取得如此优异成绩的直接原因!我倡议,每一位带兵干部都要沿用此带兵理念,成为每一名带兵干部的灵魂!”

      掌声如潮水一般响彻整个会场,饶是陆媛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此时此刻,首长对她毫不吝啬的赞美,让她觉得,不管之前多累多糟心,都值了!

      因为此刻赵赟的总结表扬,就是对她和十连全体最大的肯定!

      作为一名军人,最能感受到幸福的时刻便是受到表彰。

      “下面宣布嘉奖名单,优秀新兵连教官:陆媛,李夏,陈冬丽,张祯祯;师嘉奖:梁宁冰、潘雪莉、何婷婷、陈倩、卢诗平……”

      “让我们,以新兵十连为榜样,向十连学习!“赵赟高声呼喊。

      不知道谁起的头,在会场的除了新兵十连以外的所有新兵都站起了身,电视屏幕里,镜头转过之处,也都是站起身的新兵。

      “敬礼!”

      赵赟大吼,会场里包括其他会场的新兵,都齐刷刷抬起了右手,向着十连庄严敬礼。

      更让十连新兵惊讶的是,赵赟也是立正姿势,双脚跟并拢,抬臂抬手,一个利落庄重的军礼,直直朝向新兵十连。

      新兵们都愣住了,她们想都没想过,赵赟居然会主动向她们敬礼!

      “十连全体起立!”梁宁冰大喊。

      “敬礼!”陆媛大吼一声,十连全体敬礼!

      “这个军礼,不是礼节,而是你们靠自己的实力赢得了军人的尊严!你们成功征服了所有人,包括我!”赵赟铿锵有力的话语回荡在整个会场,也回荡在十连所有新兵的心中……

      薛冷保持着敬礼的姿势,右臂绷得笔直有力,琥珀色的眼眸微微震颤。

      她来到部队,本就是追随父辈的意志而来。当初陆媛指出她身体素质的短板,别人休整歇息的时候,她便独自咬牙加练,拼尽一切想要赶超所有人,一心要把自己打磨成顶尖的强兵。

      无数个日暮黄昏,汗水浸透作训服,浑身酸痛尽数咬牙咽下,她日复一日埋头苦修。

      赵赟这一个郑重的军礼,是献给这群浴火蜕变的新兵的敬重,重重撞击在她心口。

      生性内敛的她不会把情绪大肆展露在外,可胸腔之内早已热浪翻涌,喉头隐隐发紧,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湿热。

      她没有流泪,目光却分外明亮沉定,牢牢落在赵赟身上。

      这份来自上级沉甸甸的认可,回应了她无数日夜的煎熬坚持,也回应了她心底那份追随父辈的执念。

      身侧的沈知予同样抬手敬礼,乌亮的眼眸熠熠生辉,脊背挺得如同青松,心底翻涌着难以压抑的动容。

      她余光悄悄瞥向身旁的少年,一眼便看穿了那副沉静外表之下汹涌的心绪。队列之中不能言语,她只能吐出两声气音,无声地向薛冷传递:我们做到了。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两方军礼遥遥相向,喧嚣的掌声还未响起,这份厚重的敬重沉沉压在十连每一名新兵的心上。

      良久,赵赟缓缓落下右臂。

      “礼毕。”陆媛洪亮的口令紧随响起。

      薛冷慢慢收回敬礼的手臂,指节因为发力绷得泛出青白。她微微垂落眼帘,将心底翻涌激荡的感触默默收纳,尽数沉淀,变成往后继续奋力向前的底气。

      接下来的几天里,十连没有过多地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中,每个人的神色间都有种说不出的忧郁。

      她们心里都清楚,十连马上就要解散了,她们也马上就要各奔东西,现在团里面已经开始讨论新兵下连的分配名单。这对于每个新兵来讲无疑是残酷的。

      薛冷这几天沉默的时间更多,经常一个人呆着,望着远处发呆。

      琥珀色的眼眸望着营区之外连绵的远山,思绪纷乱。

      她心里清楚,新兵十连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连队,就快走到了终点。

      这群曾经被各个连队拒收的刺儿头,一同熬过炼狱一般的3个月训练,一同扛过严苛的考核,可一纸分配命令下来,所有人就要四散奔赴不同的地方。

      她一心想要成为最强的士兵,追随父辈的脚印往前走,可心底仍旧绕不开一丝怅然。

      在这里,她不是孤身一人咬牙硬撑,有同批熬过血汗的战友,还有沈知予。一想到不久之后,两个人极有可能被拆分到完全不同的单位,那份往日训练时都不曾出现过的惶然,便悄悄缠上心头。

      她不习惯向外吐露半分不舍,不会把离愁挂在嘴边,只将情绪全部闷在心里。

      休息间隙别人闲谈说笑的时候,她常常独自站在训练场边,目光掠过这片洒满汗水的场地。这里留存了她无数次加练的黄昏,留存十连所有人跌撞成长的全部印记。

      脚步声从身侧靠近,沈知予缓步走到她的身旁,没有出声打搅,坐在了她身边,就这样安安静静陪她坐在一起,同样望向远方。

      晚风吹动两人的作训服衣角,许久,沈知予才压低了嗓音开口,气息很轻:“想什么呢?”

      薛冷的目光执着地望着远处逐渐模糊的落日,没说话。

      “担心分配的事情吗?”沈知予歪了歪脑袋。

      薛冷没有立刻转头,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沉默片刻,才极淡地应了一声。

      “十连要散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不知道我们会被分到哪里。”

      她不怕艰苦的训练,不怕考核场上的重重难关,再严苛的科目她都可以靠拼命去攻克。可命运不由自己掌控的分离,是她无从发力的事。

      沈知予侧过头,看向薛冷半沉在暮色里的侧脸,看清那一双琥珀色眼底藏住的低落。

      “结果还没有正式下来。”沈知予的语气平稳克制,眸子如一潭深泉,安人心神。

      “就算不能分到一处,我们各自也要做最好的兵。”

      这话恰恰戳中薛冷心底最深的执念,她终于缓缓转过脸看向沈知予,眼底的怅惘之下,那股不肯服输的韧劲依旧没有熄灭。

      纵然离别近在眼前,刻在骨血里、想要赶超一切的信念,不会就此消散。

      夜幕降临,宿舍里灯火通明,陆媛宣布班会,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沉。她们都明白这个班会意味着什么。

      新兵们坐在凳子上,没有考核场上的紧张肃杀,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离愁。

      陆媛站在她们面前,梁宁冰坐在侧边。3个月前,这里坐满一堆桀骜不驯、被各个连队推出来的刺儿头兵,人人满身棱角,互不服气;两个月之后,同样一群人,扛住全团最严酷的试点考核,交出一份足以让全团首长赞许的成绩。

      “同志们,今天的班会,主要是两部分的内容。第一部分,是要对我们十连这3个月的新兵工作做一个最后的总结,是到了该总结时候了!第二部分呢,是咱们十连的庆功会,也是分别会!”

      陆媛是笑着说的,语气也是轻松无比,但是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显得十分牵强。

      新兵们都露出一个笑,但这笑却比哭还难看。虽然大家在刚来到新兵连的时候,都知道新兵连的训练只有3个月,也都有这个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她们却又是这样的无法接受。

      陆媛看着故作轻松的新兵们,顿了顿,还是开口道:“今天咱们十连还是老样子,不说那些大话和套话。同志们,虽然新兵连结束了,但这并不代表你们的军旅生涯也结束了,这只是你们军旅生涯的起点!

      下了连队,也在同一个营区,我和宁冰,也同样是你们的战友,你们的姐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记住,咱们是战友,可以互相为对方挡子弹的战友!

      不久你们就要下老兵连了,我希望,你们可以忘记之前得到了所有荣誉。老兵连是一个新的起点,在那里,你会知道,新兵连所学习的一切,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在那里,一切靠实力说话,没人会因为你曾经是十连的兵而对你特殊!所有人都一样!你们又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起点都是一样的,想要什么样的成就,都要靠你们自己去争取,是龙是虫,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班长,你就不能和上级说说,把咱们全都分到侦察连吗?咱们现在都已经那么优秀努力了,下了老兵连肯定也是一样的啊!”顾雨衫红着眼眶,哽咽着问道。

      陆媛笑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并不否认你们当中有一个或者几个会被分到侦察连,但要想全都建制不变的分到一起,咱们建军史上就没有这个先例!”

      顾雨衫抿紧了唇,很是失落。

      薛冷和沈知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湿润。

      陆媛继续发言,她总结了新兵十连在这3个月训练中的得失,也对全体新兵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情,之后就让大家自由发言。

      新兵们问了一些老兵连的情况,陆媛和梁宁冰一一做了解答。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兵,此刻没有任何保留,把自己当年经历的事情,全都跟新兵们讲了一遍,大家一起聊了很久很久。

      教室里原本轻松的闲谈,慢慢浸上一层离别的沉郁。欢声笑语渐渐淡下去,有人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捻着作训服袖口磨旧的布料。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场班会落幕之后,属于新兵十连的时光,就走到尽头。天亮一纸分配命令下来,这群一同熬过炼狱式训练的人,就要四散各处。

      谢桐雨率先开口,声音微微发哑,说起当初刚进十连时互相看不顺眼,个个一身刺,谁也料不到,自己会对这群人生出这么深的牵绊。

      话音落下,教室里静了大半,不少人的眼里都蓄满了泪水。

      薛冷坐在座位上,脊背依旧绷得端正,没有当众流露伤感,只能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到翻涌的情绪。

      过往一幕幕在心底掀起浪潮:别人休息时独自加练的黄昏,考核场上互相掩护扶持,在这片连队里,她不再只有孤身一人追逐父辈的背影。

      她是不习惯把离愁挂在嘴上,可一想到往后,未必还能再和身边这群人并肩,心口便沉沉地发闷。

      她侧过头,余光落在身旁的沈知予。沈知予下颌微收,乌黑的眼底盛着克制的怅然,察觉到薛冷的目光,微微偏过头,二人目光相撞,千言万语,全都压在沉默的对视里。

      陆续有新兵站起身说话,有人谈起训练场上流过的汗与泪,有人遗憾往后不能再朝夕相伴,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不舍。没有人嚎啕大哭,军营教会她们克制情绪,可泛红的眼尾,微微发颤的嗓音,藏不住心底真实的眷恋。

      梁宁冰坐在一旁,一向干脆利落的人,此刻也沉默着,指尖轻轻摩挲笔记本的边缘。陆媛靠在讲台边,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又倔强的面孔,眼底也浮起动容。

      她见过太多连队的聚散,可十连不一样——这一群被全团拒收的刺儿头,硬生生淬炼出耀眼的成绩,这份并肩的重量,格外沉甸甸。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这句话落下,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人能给出确定的答复。分配去向各不相同,往后任务、岗位遥遥未知,重逢是未知数。

      陆媛缓缓站起身,嗓音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往后山高路远,我们谁也说不准往后还能不能再相聚。但番号会撤销,十连淬出来的血性不会消失。无论你们被分到哪个岗位,踏踏实实地当好一名兵,便是不辜负在这里熬过的日夜,不辜负十连。”

      一番话稍稍抚平空气中的伤感,却驱不散离别的惆怅。

      薛冷咬紧了下唇,又松开,有些颤抖地问道:“班长,你给我的考验,是什么?”

      陆媛的眼睛也是湿润的,她看着往日面容清冷,但此刻却满是动容的少年,笑着道:“你已经完成了。”

      “是什么?”

      “我给你的考验是,和沈知予并肩。”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屋内灯光暖而昏沉。

      少年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

      所有新兵都感到心头酸涩。

      班会还没有结束,可所有人都明白,相聚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飞快流逝。

      即使不是永别,也不是长别,即使大家每天还会见面,即使也许有几个人还会在一起。但那又怎样呢?新兵十连不在了,记录了她们曾经挥洒汗水,拼命夺来的荣誉,让每个人都脱胎换骨,让大家团结一致的十连!

      曾经一起训练、吹牛、安慰的姐妹们也不再是新兵十连的一名新兵。

      所有新兵都不说话了,眼泪,也终于顺着已经晒得黝黑的脸庞滑落了下来。

      薛冷端坐在座位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耳边萦绕着周遭压抑的抽噎声,离别的沉重重重压在心上,心里是实实在在的酸涩与不舍。只是骨子里那股要强的性子,让她不愿在众人面前落泪。

      琥珀色的眼眸浮起一层水汽,眼底明暗晃动,长长的眼睫不住地发颤。

      她微微垂下眼帘,刻意敛住翻涌的情绪,硬生生把快要漫出来的泪水逼了回去。手在腿侧攥成拳头,指节绷得泛白。

      训练场上再累再疼,摔得满身泥土她都可以面不改色。但此刻一想到十连就此消散,无数个朝夕训练的画面在脑海闪过,心口堵得发闷。

      悲伤真实存在,只是她选择咬着牙把情绪收住,不肯当众示弱。

      身侧的沈知予不一样。

      那些并肩熬过的苦、彼此扶持的片段重重撞进心底,她没有强行压抑。乌黑的凤眼蒙上水雾,泪珠安静地滚过晒成小麦色的脸颊,顺着下颌轻轻坠落在作训裤上。

      没有失声痛哭,连肩膀也只是极轻微地、不易察觉地微微耸动。

      她察觉到薛冷紧绷的状态,侧过头望去。只见少年眼睫剧烈颤动,眼底蓄着一层散不开的湿意,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掉下来。

      沈知予没有出声说话,悄悄往薛冷这边挪近半寸。眼眶通红,噙着泪光,就这么安静地望向薛冷。

      少年抬眼,与沈知予对视。

      一边是强忍未落的泪,一边是已经悄然落下的泪,千般不舍,全部沉淀在二人相视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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