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烬于暖》枕雪观灯

35、第 35 章 “反正，我

　　难熬的考核终于过去，新兵十连的新兵们在操场上四仰八叉地躺了大约5分钟，陆媛就跑了过来。刚刚她一直在和赵赟交谈，现在才有空来管自己的兵。

　　看陆媛满面春风的样子，估计结果不会很差。

　　“十连，集合！”

　　闻言，新兵们迅速从地上爬起，整齐地站成了一排。

　　陆媛站在队伍前面，看着新兵们疲惫但却透着一股子欢喜的脸，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累还是不累？”

　　“累！”新兵们大喊。

　　“那你们觉得，自己的成绩怎么样啊？”由于赵赟不让她们休息，考核完一个科目紧接着进行下一个科目的考核，所以新兵们到现在也还不知道自己的考核成绩，只知道被记录在了赵赟手中的小册子里。

　　“我感觉完蛋了，到后面都没有体力了，枪都端不稳。”顾雨衫咧着嘴，苦笑道。

　　“是啊！也就前两个科目好一些，因为那时候体能比较充沛。但是没有休息时间，间隔太短了，到投掷手榴弹的时候手就已经开始发抖，更别提后面的项目了。”盛简念罕见地开口发言，更加突出了完成考核的艰巨。

　　“班长，你说为啥就我们连被单独拎出来这样子考核啊，你看看别的连，都是只考核一个项目，可唯独咱们，不仅九大项全考，要求还这么严，这不是纯心不让咱们得到天目苍隼杯吗！”乔春雨很是不理解，抗议道。

　　“是啊是啊，我们可是咱们团最有可能夺得茂林猞猁杯的新兵连，但现在这样，哪儿还有可能夺得天目苍隼杯啊！”沈知予也很是费解，赞同道。

　　陆媛面对新兵们的疑惑，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做出回应，只是道：“好了，这个问题咱们先不讨论了，现在考核已经结束，回宿舍吧。”

　　新兵们见陆媛回避这个问题不答，不满的情绪逐渐发酵起来，最后还是梁宁冰说，考核完可是有整整3天的休息时间，这群新兵才消停下来，纷纷去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假期去了。

　　陆媛看着新兵们四散而去的身影，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新兵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可知道！

　　这次的单独考核，的确是赵赟的心血来潮，这个赵副师长，从来都不看那些记录在纸上的成绩，只相信自己在现场上见到的。

　　所以当她听说新兵十连如何如何优秀的时候，便产生了要好好考验一番的想法，这个考验肯定不能像是和其他新兵连的考核一样，不然就不能显出十连的优秀。

　　于是赵赟就真的将九大项全都考核了一遍，连要求也是最严的。

　　结果让她十分惊讶，十连的新兵不仅全都扛了下来，成绩最差也是良好，连仅有的两个合格也还是最后一个项目时体力不足才取得这样的成绩。

　　但即使是合格，她们也不知道比及格线高出了多少，仅仅比良好线的标准多了3.08秒。

　　赵赟查看成绩时，陆媛就站在她的身边，有些忐忑地观察着赵赟的神色，时不时将询问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张丽环，可张丽环却眨了眨眼，什么信息也没给她。

　　“你是叫陆媛？”赵赟低头翻看着，忽然问道。

　　“是！首长！”陆媛身体绷得笔直，大声回答道

　　“这新兵十连，是你带的？”赵赟又问道。

　　陆媛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赵赟要问这些问题，当初计划组建新兵十连，还是赵赟批准的呢！怎么她现在倒是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尽管疑惑，陆媛还是大声回答：“是！首长！”

　　“好一个陆媛！好一个新兵十连！”赵赟忽然笑了，眉目见尽是压不住的欢喜。

　　她合上了小册子，面对着陆媛，伸手帮她整了整衣领儿，脸上慈眉善目的，像是在看着自己乖巧懂事又有一番事业的女儿。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这批兵的底细，你我心里都清楚，个个底子出众，却全是桀骜难驯的刺儿头，当初分到哪个连队，哪个连队都不肯接收。

　　是你们的副团长向上递交申请，提议组建这个特殊的新兵十连。方案最后是我拍板同意的，要求两个月之内完成全部新兵基础科目的训练，挤出剩下一个月，直接跟侦察连老兵开展合练。”

　　陆媛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赵赟的眼里有着好奇的神色，“文件上写得简单，可实施可是难如登天。一盘人人避之不及的散沙，你究竟是怎么把她们带到今天这个考核水平的？”

　　陆媛脊背绷得笔直，坚定道：“报告首长！在我眼里，没有不行的兵，只有不行的将。我始终认为，军人以荣誉至上，失败便是耻辱。

　　作为一个军官，应该时时刻刻把必胜的思想灌输到每个战士心中，即便是身处和平年代，也不能存半分松懈之心，必须时时刻刻绷紧神经，保有战场一般的紧迫感。所以，在我所带的部队里，没有‘失败’，没有‘演习’这几个词！

　　我便是拿这一条，去要求十连的每一个人。训练不打折扣，思想不能松弛，哪怕底子再好，性子再桀骜，也要把这份刻进骨子里的荣誉感和危机感压到她们心里！”

　　赵赟越听，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浓，“这是你的带兵理念？”

　　“是！首长！”

　　“那，十连平时是如何训练的？”赵赟此刻对眼前这个小小的上尉产生的浓厚的兴趣。

　　“在十连，我们的训练强度是所有新兵连中最大的，甚至于比起老兵连都毫不逊色。新兵们也不是机器，上了发条就能转，许多战士刚开始也是吃不消的。

　　但是，她们没有放弃，我也没有放弃！我们一起坚持了下来，一起度过了这艰难却又难忘的3个月的！在这3个月里，我们的确很苦，但所谓付出就有回报，我告诉她们，你们想要什么，就要付出什么，想要一个好的训练成绩，那就要用平日里坚持不懈的训练来换！

　　她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即使后来已经知道自己成为新兵营中最厉害的一个新兵连，她们也没有任何骄傲自满的情绪，而是把赶超的目标定为了侦察连的老兵，甚至是我！”

　　赵赟若有所思，摸着下巴轻微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自己曾经的老部下，发现张丽环也是不住地点头。

　　新兵们此刻还被蒙在鼓里，沈知予走在薛冷的右前方，嘴里嘟囔道：“什么嘛，还不是看咱们连太强了，觉得自己没法儿夺得天目苍隼杯，就搞这种小把戏，这下好了，是真的夺不到了。”

　　她觉得，是别的新兵团看十连的训练成绩太过于优秀，暗中给她们使绊子，让自己的新兵团错失这一届的天目苍隼杯。

　　但沈知予忘了，赵赟可是师新兵团的团长，肩上两杠三星的上校军衔，整个师的新兵训练全部归统筹调度，哪有别的兵团暗中使绊子，就能绕过她动手脚的道理？

　　薛冷走在身侧，听完沈知予一通愤愤不平的吐槽，琥珀色眼眸淡淡的，语气冷静客观：“不会是别的团耍手段。天目苍隼杯考核的要求都是统一规定的，最后审批权限是在师部，外人做不了手脚。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就我们是这样的，但班长都不担心，我们瞎操心什么。”

　　“那……”沈知予无话可说了。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想也只是加重焦虑，没有任何用处。”少年抬起眼皮，语气中有一丝懒散。

　　“现在，应该去好好享受假期。”

　　3天的假期转瞬即逝，这3天新兵们过得可是相当滋润，不但没有训练，连陆媛平日里也是见不着个人影，只有梁宁冰时不时出来刷一下存在感，这让新兵们度过了来到军营后最舒坦的3天。

　　晚上，师里召开了新兵营电视电话会议，每个新兵营分一个会场，师部为主会场。

　　茂林猞猁团的所有新兵都集合在大会场，紧张地等待着。

　　她们心里都清楚，这次会议除了做新兵训练的阶段总结、宣布各团的新兵营考核成绩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内容——颁发“天目苍隼杯”。

　　这时候，连张丽环心里都是没底儿的，据师部的参谋透露，今年其他几个团的新兵营也是红了眼在争夺这个荣誉，尤其是上一次夺得天目苍隼杯的装甲步兵团，更是铆足了劲儿要卫冕这个荣誉，竞争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得到的消息是，其他团的新兵营训练成绩都不差，即使张丽环对陆媛带的十连很有信心，但也免不了将心高高悬起，这次“天目苍隼杯”究竟花落谁家，还真说不准！

　　薛冷坐在凳子上，背挺得笔直，脸上还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仿佛自己来会场只是走个流程，至于发生了什么跟自己毫无关系。

　　沈知予则是全然不同的反应。她坐在凳子上左摇右摆，要不是记得纪律，她连坐都不坐了，直接站起来跑去找人分享自己的想法了。

　　会议按照流程，首先宣布了各团新兵营普考的考核成绩，新兵十连果然是一枝独秀，总成绩高居全师第一，让其他团的新兵营领导羡慕得哈喇子流了满地。

　　“下面，我要宣布这次天目苍隼杯评比的抽考成绩。经过师新兵团的各地抽考和总评，最终决定，本年度茂林猞猁杯的获得者是——茂林猞猁团！”

　　茂林猞猁团总成绩第一获得今年“天目苍隼杯”！原本正襟危坐的新兵们顿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笑的笑，抱的抱，有的眼里甚至泛起了泪花。

　　薛冷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才刚刚展开，就被沈知予从身后一把抱住了。

　　“薛冷！咱们真的做到了！咱们真的获得茂林猞猁杯了！”沈知予的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哭腔。她真的太激动了，以往训练的残酷、加练的辛苦，此刻全部都化成了浓烈的喜悦和自豪，她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薛冷被撞了一下，反而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握住了沈知予环住自己脖子的手，话里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嗯，我们成功了。”

　　“怎么又把称呼改回来了？”

　　沈知予一愣，随即脸变得有些红，“额，我觉得，我叫你冷，你有点儿不高兴。”

　　“有吗？”少年轻声开口，近乎气音。

　　“是啊，当时我叫你，你的脸直接就黑成锅底了。”沈知予回忆。

　　这下薛冷的脸是真的黑成锅底了。

　　“反正，我觉得，我叫你薛冷，很特殊！”沈知予连忙转移了话题，她还是很会察言观色的。

　　“特殊吗？”

　　沈知予明白薛冷的意思，她是想问，除了关系好一点的人叫她冷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叫她薛冷，有什么特殊的？

　　“哎呀，你没听说过吗？关系的好坏就是从真名、外号、真名这3个阶段看出来的！刚开始不熟的时候叫真名，慢慢熟悉了，开始叫外号，到最熟悉，关系最好的时候，反而恢复了叫真名了。”沈知予很认真地解释道。

　　“那你觉得，你是在哪个阶段呢？”薛冷轻笑，琥珀色的眸子微暗，里面有着情绪流转。

　　“当然是关系最好、最熟悉彼此的那个阶段了！”沈知予理直气壮地说。

　　“难道不是吗？”

　　少年抬了抬眉毛，右边的断眉此刻显得有些俏皮，似乎连眼下的泪痣都透着一股孩子气。没说话，扭头认真地看电视屏幕去了，只留给沈知予一个清冷的背影。

　　此时现场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再说话就显得突兀了。

　　是。

　　她在心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