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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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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赶来,整理了一下,便给他扎针。
他边扎边问:“你救他做什么?”
晏珩手里拿着顾玖的扇子,他头也不抬道:“他还有点利用价值。”
顾玖捧起他的脑袋,飞快扎下一针,又轻轻放下,嘴上还道:“你手下不是有人吗?”
“有些危险的事情他去做,对夜一他们来说不错。”晏珩看着那颗红色的宝石,伸手去抠。
顾玖忙着扎针没有注意看,便道:“哦,你就是不想让夜一他们有危险呗。”又扎下一针。
似乎有点疼,白衍平静的脸上,眉头忽然皱起。
顾玖看一眼,飞快又扎下几针。
晏珩抠着那颗红宝石,也不知道顾玖怎么把它嵌进去的。晏珩抠得专心,只是“嗯”了一声,才继续道:“又不是自己带大的,不在乎。”
顾玖扎下最后一针,拍了拍手,转身看见晏珩正在专心致志的抠他的宝石,神色巨变。他劈手过去要夺,“晏珩!你给我放下!”
晏珩已经抠出一点了,他把手一扬,顾玖扑了个空。
“晏珩!”顾玖扭头扑过去。
晏珩直接递到他脸上。
顾玖拿回扇子,宝贝一样的护在怀里,咬牙看着晏珩,眼神戒备。
“这是芳芳送的!”他一字一句道。
晏珩懒得看他,只是看向白衍,问:“好了?”
顾玖“哼”了一声,还是道:“命是保住了。不过他身上的伤很多,最严重的就是肩膀上的两个窟窿。”顾玖身体一个激灵,道:“怪恐怖的。”
天知道他想给他脖子上扎针,顺手看看他的伤势,结果一撩开衣服,发现两个血淋淋的窟窿,吓他一跳。同时他也钦佩他,伤那么重还可以自己爬上岸,真不知道该说他命大还是厉害了。
“救活他。”晏珩起身,边往外走边道:“把身上的伤治好,叫他早点醒来。”
“等等!”顾玖叫住他,飞快道:“他身上有毒。”
走到门口,晏珩脚步一顿,他微微回头,问:“什么毒?”
顾玖给他一个白眼,道:“只是看出来他身上有毒,目前还不知道什么毒。况且。”顾玖顿了一下,才道:“已经在体内十几年了,难解。”
晏珩略略思索,“你能解吗?”
“这毒药倒是棘手,不过······”顾玖摇了摇扇子,道:“有点挑战性,有趣。”
晏珩又问:“醒来后武功如何?
顾玖没好气的看着他回道:“他伤那么重,肯定要静养啊!哪有伤那么重一醒来就要人家去杀人的。”
晏珩颔首,道:“我这里不养废人。”便离开了。
“我这里不养废人~”顾玖怪里怪气的学了他一句,便拿着扇子出去给他抓药。
…………
晏珩回到自己室内坐下,他看着桌案上的纸,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出神。
“主子。”夜一出现在他身后。
晏珩微侧头,示意他说。
“皇上叫四皇子筹备祭祀一事。”夜一飞快道。
“叫萧昭那个废物?”晏珩转过头来问。
“是的。”
“放着太子不叫,叫另外一个。”晏珩哂笑,“狗皇帝的心也太偏了些。”
下个月初六,是水神祭祀。
今年大靖雨水不多,很多地区干旱。便作了法事,需要天子请雨水。
日子便定在了下个月初六,雨神祭祀。
晏珩手指交叠放在桌案上,眼帘下垂,正在思索。
他那个时候也在,他要如何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杀了四皇子呢?
晏珩问:“四皇子府上,可有什么动静?”
“并无异常,都在匆匆忙忙的准备祭祀一事。”夜一道。
“太子府呢?这么大的事,东宫那位还沉得住气?”
夜一摇头,道:“太子府一切正常。”
“那就奇怪了。”晏珩哂笑,“之前可没有那么沉得住气啊。”晏珩看向旁边的烛火,烛火摇曳,金红的火苗轻轻颤抖,滚烫的烛泪顺着烛身流下,形成一道凹凸的泪痕。
“没有动静,说不定在憋大的。”晏珩道,他伸手虚拍了一下火苗,火苗便乱窜起来。“继续盯着,如果他要干大事,我们便在他后面,添一把火。”晏珩盯着烛火,眼睛里倒映着火光。
“是。”
“等等。”晏珩叫住他,道:“去,给刘狗断条胳膊,别太明显。”晏珩还记得那天刘公公那恶心的眼神,想起来都觉得反胃。
“是。”夜一退下去了。
狗皇帝,这次,你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晏珩无声勾起一个冷冷的微笑。
五日后………
今日太阳当空,比前些日子都暖和许多。
晏珩坐在院子的躺椅上,一前一后的摇着,懒懒的晒着太阳。
“主子。”夜一突然跳出,道:“白衍醒了。”
晏珩眼皮都没有睁开,只是懒声道:“真是猪,睡了那么久。”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往院子里走去。
白衍睁开眼睛,便是看见头顶的华丽纱帐,身上盖着厚重的蚕丝被。他看了一圈周围,屋内干净整洁,陈设摆放朴素却典雅。
他慢慢起身,坐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基本都被包起来了。他轻轻挑起一处纱布,发现里面的伤口都快结痂了。 他又去看肩膀——记得自己昏睡前还有两个窟窿。现在也被包起来了,他一按,还是有点疼。
白衍放下手,看了看自己。他穿着雪白的中衣,身上干干净净的,虽然到处是纱布。他又去摸垂在肩头的头发,头发也干干净净,乌黑亮丽。
我这是……
我不是跳崖了吗?
当时他跳崖,凭借着最后的力气爬到岸上,后面他就晕了。
他不是应该在岸上吗?
这里又是哪里?
白衍正想着,忽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白衍下意识看过去。
来人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得他肤色白皙透亮。来人很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他里面是淡蓝色的袍子,外边还披了件轻薄的黑色披风。头发皆散没有扎起,两边的脖子都被散下的头发围着,只可以看见正面一段雪白的脖颈。脸蛋有点小,五官端正,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如玉。黝黑的,大大的眼睛朝自己看来,嘴角边还含着笑意。
晏珩。
白衍看了一下,身子往后重重一倒,顺手扯了被子随意盖住,声音冷沉带着一丝戾气:“我还不如死了!”
白衍内心才刚要生出一股死里逃生,劫后余生的欣喜。结果一扭头,看见那个疯子站在阳光下朝自己笑起来……一下子后背便渗出一股凉意。
比起死在疯子手上,他更愿意死在岸上。
谁知道这疯子会做出什么让他意想不到的疯举动。
况且,他早就发过誓,这辈子不要再和这疯子见面!
这命运真是造化弄人……
晏珩看着他这样子,笑着走近,顺便还带上门。
他扯了把椅子在白衍床边坐下,看着这条“蚕蛹”道:“白衍,起来。”
“晏珩,你不如杀了我。”白衍没有冒出头,只是在里面道。
晏珩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我救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你?”
“落在你手上生不如死,殿下的本领我还是领教过的。”白衍道。
居然又叫“殿下。”
晏珩看着他,道:“出来。”
白衍忍了一下,还是出来,然后立刻坐起,退到最后面,浑身戒备。
乌黑的长发披在身上,雪白的中衣在刚才的动作中松散几分,露出精致的锁骨。
“别那么紧张。”看他这样子,晏珩道:“我既然救了你,就不打算杀你。”
白衍神色愣了一下,道:“那你要干什么。”
“我们来做个交易。”晏珩道。
“什么交易?”
“你帮我做事,我……”
“呵。”白衍直接打断他的话,晏珩话被打断,抬眼看过去。
白衍神色冷淡,却带着一丝讥讽,嘲道:“我现在废人一个,怎么替你做事?”
“你身上的伤,我已派人治好,不久便会痊愈。”晏珩道。
“切。”白衍把头摆向一旁。
治好又怎么样,等这个月过去了,他的毒便发了,还不是死路一条?
白衍垂下眼帘,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像快要枯萎的花朵,没有生命力。
晏珩却勾起唇角,看着他道:“因为体内的毒?”
白衍一愣,转过头来看着他。
晏珩把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虽然不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也不能完全解开,但是我的人制出了可以延缓毒发的解药,只是每个月都有服用。”
“你的人?”白衍抓住这个问题,”我这些年跑了那么多地方都没有人可以解开,我凭什么可以信你?”
“就凭现在,你只能信我。”晏珩笑道。
“拉倒吧。”白衍道:“我宁愿死,也不会在你手下讨生活。”
“何必呢?”晏珩轻轻叹一口气,看着白衍,似乎很头疼的道:“你现在在外面,可是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没有解药毒发身亡,还不是死路一条?”他身体微微前倾,黝黑的眼睛看起来很天真,他的语气故意放缓放慢,带着一丝蛊惑,“为我做事,好歹可以活下去,不是吗?”
“呵。”白衍笑起来,不留情面的直接拆穿他:“你要做什么?不就是要杀了这个皇帝复兴北燕吗?”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灭了自己的国家?”
晏珩一愣,他看向白衍,只见白衍很是随意的看着他,带着一股不怕死的劲。
忽然,晏珩笑了。
“笑什么?”白衍莫名其妙。
“只是觉得,你脑子不算太蠢。”晏珩看着他,笑容仿佛是真心的一样。
“笑面虎……”白衍低声嘟囔一句。
他又道:“看清楚你的真面目,知道你这些年的隐忍装傻,是个傻子都可以猜到你想做什么。”白衍盯着他,道:“你身为北燕国质子,除了复兴北燕,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被看穿了啊。”晏珩笑笑,看向白衍的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欣赏。
“你身手敏捷,在刺客营里呆了那么久,也知道找消息的渠道多。”晏珩道:“我认为,你若来助我,我的计划可能更容易一点。”
“谢谢,我不……”
“况且。”晏珩打断他,“你惯会与我相对拌嘴,倒是可以做个伴。”
白衍一噎。
晏珩却站起来,一步步靠近白衍,低着眼睛看他,声音带着低沉的磁音:“你说,上次拿绳子捆着,你都跑了,那这次,该拿什么捆着好呢?”
“喂!”白衍大喊。
晏珩坐在榻上,双手撑着身体,微微向前倾,看着白衍,像是在欣赏关起来的动物,“铁链?还是……关在牢笼里?”他给白衍选择。
白衍看着他,心下一抖,也跟着笑起来。他缓缓靠近晏珩,声线比较清冷,他问:“殿下这般急着要我帮忙做事,怎么?是自己手下的人不够了吗?”他的手放在晏珩撑着榻上的手旁边,盯着他黝黑的眼睛问:“殿下身边还有多少人啊?”
晏珩看着他,突然笑了,他稍稍拉开距离,“白衍,别试探我了,我手下多少人……反正够抓你的。”
见计划落空,白衍又躺回去。
他本想借此机会探清楚晏珩身边有多少人,他能不能跑出去的,可惜这人反应太快。
晏珩又回到椅子上。
白衍抱胸,“我还是那句话,我凭什么要帮你灭了自己的国家?”
“你认为这个皇帝可以当个造福子民的好皇帝?”晏珩反问。
白衍思索一下,这个永贤帝,确实不能算个好皇帝。他在位期间,不仅百姓收税加重,还喜欢贪图享乐,整容沉沦美色,不问朝政,任由这些权贵势力滔天,百姓苦不堪言。
“他确实不算一个好皇帝,那我……凭什么信你?”白衍看着他问。
“我只是为了复仇,叫他付出代价罢了。我可没有对那个位置感兴趣。不过……”他笑道:“不夺这个位置,不杀了他,难道要他继续祸害百姓?”
“百姓不管那个位置坐着谁,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可以带着他们平安健康,税收没有那么重,权贵也不欺男霸女,他们就满足了。”晏珩道。
“如果他做不到,那就换个人来。”
“江山易主,这本就是正常的。”
“毕竟,这些江山,不也是前朝留下的吗?”
白衍听完,没有再说什么。
晏珩说得对,比起这个只知道贪图享乐的皇帝,百姓更希望换一个可以为江山,为百姓好的皇帝。
他前些年也听闻,北燕国的乐康帝实为一代明君,手下的百姓个个都面带笑容。
而这个大靖……
可是……
白衍笑了,他的笑带着几分苦涩和嘲讽,“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他抬起眼睛看向晏珩,“我凭什么要帮助他们?还有,我从不相信任何人。”
“晏珩,我们之间,可没有信任。”
晏珩看着他,不知道为何,他在他身上,看不见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团火了。
就好像要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