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挡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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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吹灭火折子，看了一圈叹道：“真奢侈。”
“心眼倒是多。”晏珩冷道。
外头放着一样数量的匣子，结果是假的，真的要经过外头的障眼法才可以发现，倒是留了一个心眼。
白衍走过去，围着绸缎盖着的桌子转了一圈，手上搭上一个匣子。匣子上的宝石亮晶晶的，摸起来冰凉凉的。
晏珩也走过来，看了一眼匣子，上面除了宝石，还有不同的图案。
最大那个上面有个龙的图案，应该是永贤帝的。剩下的比这个略小一点，上面都不一样。
晏珩伸手在最大的匣子上顿了顿，便打开它。
白衍把头凑过去看。
入眼的是三根大的香柱。晏珩俯身闻了闻，便道：“这是真的。”
这就是祭祀仪式用的香柱。
白衍走过去打开看见第三个匣子，上面有着东宫的标志。
是太子的。
白衍微微侧身，修长的手指往匣子上放，接着直接打开。
又是三炷大的香。
白衍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针，在香柱上蹭了蹭。然后拿起来对着烛火看。
晏珩看过去——银针蹭的地方变黑了。
“这是太子自己涂的毒。”白衍拿着针给晏珩。
晏珩后退一步，“嗯。”
白衍收回手，又摸出一方帕子把针包进去捏在手里。
白衍斜着眼睛看他，“你不是要下毒吗？快点。”
晏珩走下去，站在一个匣子前，上面有四条宝石排成的横，应该指四皇子。
白衍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晏珩垂眸看着匣子，摸出怀里的瓷瓶。
这是顾玖制了一天弄出来的毒。
晏珩伸手，打开匣子。
下一刻，瞳孔骤然睁大！晏珩看见有个小小、尖尖的东西朝自己眼睛飞来！
他微倾身子，手抬起来——一道温热的液体溅在自己脸上，晏珩下意识眨眼。
那东西堪堪停住，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被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握住。
像是很用力，用力得甚至可以看见手背的青筋。
晏珩扭头，看着旁边的人。
碎发遮住他小半张脸，只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垂着的眼睫，流利的下晗线。高束的马尾轻轻晃着，慢慢停下来。
晏珩目光微顿，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瓷瓶。
白衍扭头，朝他摊开手。
晏珩看过去。
原本肉粉色的手掌上多了一道红痕，涌出了一些血。手心上有一支短箭，箭头锋利，上面沾着他的血。
白衍见他看了许久，忍不住皱眉，“喂，殿下莫不是吓傻了？”
他的语气甚是轻松，没有半分不对劲，就好像手上那道红痕不是他的。
白衍看见晏珩另外一半脸上的血迹，出声提醒：“殿下记得把脸上的血迹檫檫，被人看见就露陷了。”说罢，他把手里的箭一丢。
落下短箭发出轻微的声音。
晏珩看向白衍的手，突然开口问：“疼吗？”
白衍正在看着自己的伤口，闻言抬眼看向晏珩，莫名道：“晏珩你吓傻了？”
晏珩看着他的神情，笑了一下，也是，他做刺客那么久，受过的伤比这个还重，这么一点伤，他怎么会看在眼里？
见他突然笑了，白衍更是摸不着头脑，他嘲讽道：“殿下你不行啊，这点察觉能力都没有。”他挑剔的看了他一眼，冷笑道：“真不知道你怎么长大的。”
这语气甚是讽刺，要是换做之前，晏珩肯定会嘲讽回去。只是不知为何，这次晏珩心里没有要嘲讽回去的念头。他只是看着白衍，道：“为什么帮我？”
他指的是为什么帮他握箭。
“加钱。”白衍瞥着他，又道：“记得府内的膳食给我加肉。”
接着，晏珩看着他拿另外一根银针在伤口上碰了碰，随意道：“哟，居然没有毒，这个四皇子还是有点傻。”
听完他的话，晏珩轻笑一声，问：“怎么，就这么想死？”
白衍看着他，贱兮兮道：“那不是，我每一次去做任务，十有八九都是带毒的，这次没有自然意外。”然后，白衍笑起来，道：“再说了，我的银子还没有花完呢，可舍不得死。”
晏珩慢慢收了笑，看向匣子里，在里面的开合缝隙里，看见一根皮筋，这样只要打开匣子，箭便会飞出来。
“倒是会设计。”白衍也看出来了，便道。
晏珩斜他一眼，“自己把手上的伤处理。”便抬手将脸上的血随意抹去，把手里的瓷瓶放下，走过去把太子匣子里的香那帕子把它拿出来，和四皇子里的香交换了。
这样，太子的香便无毒，而四皇子的有剧毒。
晏珩拿起香柱，把人握着的地方朝上，打开瓷瓶，又摸出一只细小的毛笔，沾了沾瓶子里的毒，又慢慢抹上去。
白衍在一旁，受伤的手摊开手掌向上，另外一只手拿着那支短箭，上面的血迹他方才擦干净了，正拿在手上把玩。
晏珩沾了好几次，都涂在一根香柱上，慢慢的，好像极其享受。
涂完一根，又慢慢涂另外一根。
烛火拉长他们的影子，火苗时不时跳动几下。
白衍垂下眼帘，心里在想着魏良。
如果晏珩要杀四皇子，那魏良呢？他怎么办？
白衍想着想着，突然出声，问：“要嫁祸太子吗？”
晏珩手上动作不停，道：“要。”
“怎么做？”
晏珩手上动作一顿，又飞快抹起来，道：“这个我会安排，你不必管。”
白衍看着他的背影，问：“能不能不牵连魏良？”
晏珩声音冷了些，道：“这不是你该管的。”
白衍撇开眼，淡淡的“哦”了一声。
无所谓，反正他会找机会拉魏良出来。
好歹在那个黑夜，他一身雪白中衣，不仅没有揭穿他，还愿意救满身是血的他。
这是白衍心中为数不多的温存。
晏珩涂完最后一根香柱，把它们摆好，收起瓷瓶和细笔。
白衍走过去，把短箭装回去，盖上匣子。
一切准备就绪。
晏珩看着他的手，问：“你打算怎么让他受伤？”
白衍收回手，淡淡看他一眼，道：“这个我会安排，不用你管。”
这倒是把晏珩前面的话还给他了。
“行。”晏珩把脖子上的面巾戴上，“回去。”
白衍没有立刻拉上，他先一步走到门前，准备开门。
手一顿。
白衍神色变冷，另外一只手摸到了袖里的匕首。
“有人来了。”白衍轻轻道。
门外响起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躲起来。”晏珩道，现在他们不能暴露。
白衍回头，扫了一圈。
这里没有地方可以躲，除了那张桌子，没有其他东西了。
但是桌子还拿了绸缎盖住，才把匣子放上面。绸缎很长，直直垂在地上。
而唯一可以躲的地方，只有桌子下面。
白衍想也不想的后退，抓住晏珩的手腕就跑去桌子那里。他一手牵开绸缎，猫着身子钻进去。
晏珩一直被他拉着，跟在他身后。随着他的动作，一起钻进里面。
绸缎放下那一刻，一片黑暗，与此同时，门刚好打开。
白衍大气不敢喘，死死盯着前面。
晏珩低头，看着手腕。
白衍还抓着自己的手腕。
用的手，应该是他握箭那只。
晏珩微微皱眉，伸手轻轻拍开他抓自己的那只手。
白衍扭头，目光警告的看着他，又想起来在黑暗里他看不见，便动了动手示意他别乱动。
晏珩动了动手，面巾遮住他的脸，露出一双眼睛，轻轻拍着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开。
白衍一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着晏珩的手腕。那是方才情急之下做出的决定，然后又一直注意外面，倒是忘记了。
白衍放开手，又将头扭向一边。
晏珩收回手，捏了捏被握住的地方，有点湿湿的。
那是白衍的血。
外头在进门那一刻，也响起了交谈声。
其中一个偏向谄媚，道：“殿下英明！”
另外一个不耐烦道：“得了得了，快点搬走，我天天派人守着，明天心惊胆战的就怕出错。现在时候到了就快些搬出去，那边人多我倒是没有那么怕了。”
白衍和晏珩是并排蹲着。闻言就对视一眼，心里有了猜测。
四皇子。
“是是是。”那个声音道：“我们定会加派人手，保证一点错都出不了！”
“快点！”四皇子道。
接着，外头又来了几个人，要端起桌面上的匣子。
“等一下。”四皇子道。
“怎么了四殿下？”
四皇子对着其中一个人道：“把本殿的匣子打开，你们都站旁边。”
接着，一个人站在一旁，打开四皇子的匣子。
“咻——“的一声，一支短箭飞出，钉在墙上。
“四，四皇子……”那个谄媚的音量骤然提高，很是惊讶道。
“无碍。”四皇子道：“拿出去吧。”
接着，匣子被拿起，脚步声渐渐远去。
“祖宗哟，下次可不能这么玩！”那个声音满是无奈与心酸。
“本殿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四皇子不耐烦道：“赶紧出去！”
“是是是！”
门被关上，这里重归平静。
又等了一下，一根修长的手指挑开绸缎，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
晏珩看了看，钻出来。
白衍钻出来拍了拍身上道：“门从外面被关上了？”
晏珩走过去用力推了推，门被推开了。
“看来没有关上啊。”白衍说着走出去，把面巾戴上。
晏珩跟着后面把门关上，他们向着楼梯慢慢上去。
待到上面，白衍耳朵贴门上听了听，外面安静得很，估计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他轻手轻脚把门打开，悄悄看了一眼，发现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
应该是东西拿走了，人也撤走了。
白衍抬腿就要出去。
下一刻，四周突然轰动起来，窗户外人影涌动。
“快！快来人！抓贼！”
白衍立刻退回去，衣袖里的匕首滑出，被他握住。
难道他们被发现了？
他余光看了一眼晏珩，发现他神色不变，没有一丝动容。
对上白衍的目光，晏珩轻声道：“不是我们。”
还有人？！
白衍看着窗户，外边应是亮起火把，人影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进来。
“愣什么？”晏珩往前走，“趁乱走啊！”
白衍回神，和晏珩走到门口，听着外头动静远去，开了一条缝，看着外头打乱无人，便飞快逃跑。
他们转了几下，跳上屋顶，抬眼，看着面前两个黑衣人。
“……”
四人目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白衍：“……算暴露吗？”
晏珩把面巾往上扯了扯，冷冷道：“走。”
他们两个转身就要走。
另外两个对视一眼，立刻大喊：“贼人在这！快来！这里有贼人！”
白衍和晏珩对视一眼，飞快跑走。
他们两个也跟上去，边跟边喊：“贼人在这！在这！”
晏珩和白衍跑得飞快，衣玦不断翻飞，面巾紧紧贴在脸上，头发飘然，碎发时不时晃过眼前。
他们快得只剩残影，连月光都赶不上他们。
可身后两人武功也不差，紧随他们身后。
屋子下慢慢亮起光来。
下面的声音也大起来。
白衍神色一变，不行，晏珩给逃走，身后两人不能留！
白衍靠近晏珩，神手推他一把，“你先走！我断后！”
晏珩瞳孔微大，他低声道：“白衍！”
“走！起码你还不能被发现！”他还需要晏珩的帮助！
“这样下去人会越来越多！身后两人不能留！”白衍飞快道。他跑起来带风，呼吸慢慢急促，眼睛被风吹得干涩。他眨眨眼，道：“走！回去给我加钱！”
晏珩看着他，想着确实也是，但是……
晏珩道：“别死了，不然白救你回来！”
“呵！”他们又跳过一个屋顶，白衍喘了口气，道：“死不了！你还欠我钱！”
白衍故意放慢速度，让晏珩跑在前面，接着跟在后面，挡住晏珩的身影。
他跟着晏珩又跳了几个屋顶，朝着火光少的地方去。
晏珩跑在前面，墨发肆意张扬。他转了一个方向，跳了下去。
白衍跟着跳下去。
后面两人对视一眼，也跳了下去。
下面黑漆漆的，周围墙比较高，月光只能照亮一角。
他们两人下来后，看不清楚周围情况，只能背贴着背。
周围黑暗，静悄悄的。
“不对！”其中一个立刻道：“走！”
两人反应过来后马上就要跑，下一刻，白衍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拿着手里的匕首，飞快划过他们的脖子！
血甚至没有喷出来了，他们也没有尖叫。
黑暗里，白衍的眼睛依旧很亮，就像夜空的星星。
外头的脚步声朝这边来，光亮也接近了。
白衍足尖一点，轻身跳起在屋顶上，转身离去。
“放箭！”下面的人大喊。
接着，近百支箭划破夜空，气势汹汹的朝白衍飞去！
白衍挡了几下，一心想着快走，没有过多纠缠。
“哼。”白衍闷哼一声，看向后面。
之前他的肩膀有两个血窟窿，在顾玖高明的医术下已经慢慢愈合，现在又被一支箭射穿！
顾不上疼痛，白衍加快速度往外跑。
“射！”后面又放出箭。
到了！
白衍跑到边缘，纵身跳下！
箭飞了一会，往下坠去。
“大人，让他跑了！”有个小兵道。
“真是的，这次，算他运气好！不然……去看看丢了什么！”他道。
“是！”
“大人！”远处跑来一人。
“又怎么了！”
“大人，那里有两具尸体！”他道。
这人一愣，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挡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