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下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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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飞快在屋顶上跳跃奔跑，月光在翻飞的衣袂上游动。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看过晏珩有没有跟上来。
他按着上次进皇宫的记忆，跑了一会，跳下，往后靠了靠，后背贴着墙壁。
面巾略微起伏，白衍在平复呼吸。
他找到了光禄寺，已经跳进去了。
余光看见脚下多了一个黑色的衣摆，耳边一声轻轻落地的声音，他扭头，看见戴着黑色面巾的晏珩。
白衍微微意外，病秧子居然还跟得上来？
月光下，白衍的眼睛格外清明，虽然只是余光，但晏珩还是感受到了。
他比白衍略略高一点，眼睛下瞥，对上他的余光。
白衍眼睫一颤，压着的声音从面巾下传来，夹着嘲讽，“殿下身手了得。”
“过奖，你还需要练练。”晏珩神色从容的回道。
“切。”白衍收回目光，看向前面。
面前时不时有兵经过交替。
“一个祭祀，至于吗？”白衍看着皱了皱眉。
“毕竟是四皇子操持，他肯定不想出意外。”晏珩冷冷道。
白衍看过去，晏珩勾起一抹冷笑，“他越不想出意外，我就越要他出意外。”
“得了吧。”白衍扭回头，“先进去。”
“你不是想杀人？”晏珩瞥着他的后脑勺，道：“去吧。”
“你真是疯了。”白衍翻个白眼头也不回道。
“他们有规律。”白衍看着他们，眼睛一眨不眨，仔细分析，“门口有两人守着，周围很快就有人带队走着交替，看似严密实则有规律。”
晏珩也看着道：“一盏茶时间，门口两人会换。”
“我们可以制造动静把他们吸引过去，趁乱溜进去。”
“一定要从正面进去吗？”白衍扭头。
晏珩视线移到他脸上，“你还想从其他地方？”
白衍抬头，看向上面。
屋顶好像……翻不进去。
“没有窗户了？”他又问。
“白衍。”晏珩看他一眼，语气带刺，“你就那么喜欢翻窗户？”
“你又不懂。”白衍淡淡回应。
他稍稍低身，道：“你喜欢走正门就走，我喜欢走旁门左道。”说罢，趁他们再一次交替时候，白衍就地一滚，飞速爬起，轻手轻脚走到另外一边。
晏珩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就这么喜欢走旁门左道？他冷眼看了看，又看向前面，自己一个人还是难以混进去的。
就算混进去了，以四皇子那易紧张的性格，怕是一下子便把东西转移走了，得不偿失。
晏珩看着白衍黑色的身影穿梭其中。
白衍骨架小一点，一身夜行衣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妨碍。他身手敏捷，在这里如同水里的鱼，怡然自得。
如果白衍也想到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白衍的方法可行……
不再犹豫，晏珩也跟上去。
白衍一路躲躲藏藏，最后跳上一旁的屋顶，爬在屋顶另外一边，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那扇离屋顶最近的窗户。
窗户紧紧关闭着，居然没有人把守。
但是有两对人交替着走过，想从窗户进去，还是有点难。
衣玦翻动，有人跳上来，轻轻落在他身边趴下。
白衍看都没有看，讽刺道：“殿下不是喜欢走正门吗？”
晏珩笑着回应，“时不时换种方式也不错。”
“承认吧，你是没招了。”白衍道。
“嗯。”晏珩这回懒得和他斗嘴，随意应了声。
“看起来天衣无缝，其实只要速度够快，他们也看不见。”白衍盯着他们交替道：“或者制造一点小意外，叫他们慢一刻。”
“好主意。”晏珩笑笑，“你鬼点子多，你来。”
白衍无语。
他看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手握拳，微微向上，露出一点袖口。
晏珩瞥过去，轻轻道：“暗器啊。”
“闭嘴。”碎发微遮住白衍的视线，他伸出另外一只手随意一捞撇去耳后，露出紧绷的下颌。
眼睛轻轻眯起，少了对晏珩的冷嘲热讽，此刻的白衍看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寒光凛凛。
“等一下拖住他们，飞快进去。”白衍找着好时机道。
晏珩微垂着眼，看向那扇窗户，“好。”
白衍又等了一会儿，接着……
前面那队人的尾巴在转角消失，另外一队人准备出现……
就是现在！
白衍手下一动，箭袖里马上射出一根针。
针很细，月光在针身飞跃。
下一刻，准确无误的射中一旁的草地，落进泥里。那里杂草丛生，针又细，根本看不见。
草丛因为针带着的风劲晃动一下。
准备出现的人影一顿。
就是现在！
白衍脚下一用力，腾空跳起，衣玦翻飞，面巾舞动，朝着窗户跃去。下一刻，向后的手忽然被握住，身体更加轻盈，速度突然变快。
晏珩带着他！
接着，白衍没有丝毫犹豫，探出手打开窗，晏珩放手，轻轻跃进去。白衍一个翻身就翻进来。
晏珩伸手去接窗户。
窗户轻轻合上一瞬，身影再次出现，开始巡视。
两人谁也没有明说，却配合得恰到好处。
白衍嫌弃般的拍拍刚才被晏珩抓住的地方，压低声音，“你拉我做什么？我自己可以。”
屋子很黑，窗户都被关得死死的，没有一点光。
晏珩和他都穿着夜行衣，身影没落在黑暗里。
他的声音低沉，从黑暗里传来，“你太慢了。”
虽然看不清楚人在哪，但是凭着做刺客多年，杀人也总是在晚上的习惯，白衍微转了个身，依稀看见面前有个人影。
“我突然发现，你比我还自大。”白衍道。
人影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何，白衍感觉不对，他步子向后退了一步。下一刻，他的手被握住。
白衍皱眉，刚想甩开，却被死死按住。他道：“你做什么？”
接着，手上被塞了一截东西，细细的，他往前摸了摸，还很长——绳子。
“给我绳子做什么？”白衍感觉被按住的地方一松，他捏紧手里的绳子。
“屋子暗，外边有人，不能点火不能讲话。”晏珩声音很轻，自前面传来。他继续道：“拿着绳子分开找，你找到扯绳子告诉我，相反，我亦是。”
白衍随即明白他的用意，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又问：“够长吗？”
晏珩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黑暗里挑起一边眉，“够，不过，做刺客那么久，这个不懂？”
白衍扭头，“我做任务都是自己一个人，不需要别人。”他发出短暂的脚步声，很轻，却可以让晏珩听见。
他告诉晏珩他先走了。
白衍扭头时，他的长发不经意间扫过晏珩的手背，一缕微凉触感转瞬即逝。
脚步声没有了。
晏珩拿着绳子，将被头发扫过的地方在夜行衣上蹭了蹭，扭头去另外一边。
白衍往前，步子小小的，生怕弄出什么声音。
脚上突然踢到什么，白衍停下来，伸手往前探了探。接着，他摸到一个冰冷的匣子。
白衍心下一动，手往下摸去，平整光滑，是桌子。他又往旁边摸了摸，又是一个匣子。
找到了！
白衍攥紧绳子，准备一扯——下一刻，手上的绳子动了动，然后又是轻轻一拽，他的手随着向后一伸。
晏珩也找到了？
白衍瞬间愣住，他下意识抓起绳子拉了一把——绳子很长，晏珩不在他身旁！
他在另外一头！
手上绳子静默片刻，接着，又是晃动起来。
白衍皱了皱眉，他捏住自己绳子这头，转身把它松松系在匣子上，便摸着剩下的绳子朝晏珩那头走去。
没几步，他感觉手上的绳子快接近源头了，便伸手探了过去。
紧接着，他摸到了晏珩的手。
白衍猛的缩回来。
晏珩的声音传来，“找到了。”
白衍稍微仰头，缓缓道：“我那边也有。”
晏珩一愣。
两边都有？
白衍伸手越过他往前摸去，又是一片冰冷。
“有这么多匣子？”晏珩的声音自上头传来。
白衍收回手，“障眼法罢了。”
晏珩轻笑一声，“这才像四皇子嘛。”
晏珩转身摸黑打开匣子，往里面摸了摸——有香。
他摸到三支香柱躺里面，只是香柱细小。晏珩俯身闻了闻，一股焦木味冲来。
这不是皇家燃的香，是普通香。
永贤帝极爱奢豪，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香。皇家祭祀用的一般是棕褐色柱香，香柱大，燃烧起来带着淡淡的蜜香味，烟气上扬，被视为真神降临。
“这是假的。”晏珩淡淡道。
“嗯。”
“真的不在这里，看来还要再找一找。”
白衍扭头，看向他们进来时窗户的方向。这里就一扇正门和一扇窗户，除此以外，没有其他。
窗户的位置偏暗，没有过多光亮，只可以看见人影从外边经过。
白衍想了一下，他刚才是在对着门的方向找，而晏珩是在对着窗户的方向找。现在他们都找到了匣子，而屋子四边就有两边已经找过了，另外两边是空的。
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之前行刺，他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而真正藏东西的地方在……
“我知道了。”白衍道。他拿起绳子轻轻一扯，把松松扎住的地方扯开，又抓着绳子收回来。
白衍做完这些扭头，道：“跟着我。”便摸索着桌子走上前。
白衍把一大把绳子拽紧进手里，留给晏珩的绳子很少。白衍走动，晏珩就给跟着走动，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剩下可以站一个人的位置。
白衍带着晏珩走了几步，手指拂过桌子往前，一下子就到了尽头。
白衍停下，在桌子上摸索起来。
晏珩感觉手上的绳子不再绷直，他立刻停下脚步，避免碰到白衍。
接着，手上又是先前的痒意拂过。
晏珩把手往后缩了缩。
白衍摸索了一下，然后手边碰到一个匣子，便将绳子随手抛在脖子上，双手去碰匣子。
抛出去的绳子不偏不倚，不轻不重划过晏珩的脖颈。
晏珩：“······”
白衍手指飞快掠过整个匣子外边，然后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他心下一动，直接按了下去。
“啪嗒——”
这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掉了。
窗外又走过一队人影，这已经不知道他们走过多少遍了。
“走了。”白衍抓住脖子上的绳子，就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然后，白衍手指触碰到了墙壁，他又找了一下，摸到一道细微的缝。
白衍伸手推开。
居然没有发出声音！
看来这个四皇子做事倒是小心警惕，自己人都防着。
晏珩跟着进来，随即把这个墙的门关上。
虽然是墙，那也是木头做的，很轻。
门又被锁上。
“噗——”的一声，晏珩回头，对上白衍的脸。
他刚摘下面巾，手上拿着一个火折子。火光照着白衍的脸，把他的脸添了一缕暖光，衬得他像是块暖玉。一双眼睛在火光下格外亮。
他们挨得较近。晏珩甚至可以看见白衍眼睛上的睫毛，根根分明。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看清楚白衍的眼睛，他的眼尾微微下垂，倒是显出他偏冷淡的气质；却又带着一丝凌厉，眼底淬炼浸着刺客的冷酷无情。
白衍看他盯着自己，皱了皱眉：“看什么？”
晏珩勾起一抹微笑，“看你傻。”
白衍：“·······”
他咬牙：“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外面。”
“你我合作，应该的。”晏珩道。
“呵。”白衍冷笑一声，扭头，看着前面。
他们前面，是一条往下的楼梯。
楼梯好像很深，方才他们的对话都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可以听见一点点回音。
借着火光，晏珩看清楚这个门可以从里面打开，便道：“走。”
晏珩越过白衍，顺便伸手摘下面巾。
“切。”白衍举着火折子，跟在晏珩后面。
走了一下，晏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怎么知道匣子上有机关的？”
“之前一次任务，差不多。”白衍简略道。
晏珩点点头，话里带话：“你还是有点用的。”
白衍反嘴讥讽：“对啊，不能守一方天地就说外面没人。”
晏珩轻笑：“看来你很认可自己？”
“比你好一点。”白衍不甘示弱。
又走了一下，他们走到一扇门前。
晏珩直接推开。
“殿下胆子倒是大，不怕有埋伏。”白衍把落在胸前的头发撇回后背道。
“与你方才冒然按下机关，我还是略逊一筹。”晏珩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白衍看见一片光亮。
这里四面都是木板围起，还都点着烛火。
最中间是一张长的桌子，被很大的绸缎盖着，上面有着六个镶着宝石的匣子。
这里是一间暗室。
倒是别有洞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下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