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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阴阳合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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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阴阳合璧,终极一战
沈灼从地缝中跃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像是随时会化在风里。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金色的火焰和漆黑的阴气交织缠绕,像两条不同颜色的蛇,沿着他的经脉游走,最后在手心处结成一个小小的、缓缓旋转的阴阳鱼。
谢临渊站在他身侧,同样在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指尖有金光透出,那是九阳真火在阴煞之体内扎根的痕迹。他们的神魂已经彻底交融,像两条曾经隔岸相望的河流,终于冲垮了那道千年的堤坝,汇成了一条奔涌不息的大江。
“什么感觉?”谢临渊偏过头问他,声音微微沙哑,却带着点松了口气的笑意。
“说不上来。”沈灼活动了一下手腕,用那只带着阴阳鱼的手打了个响指。一朵金黑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起来,温度高得连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灼痛,“像是……突然变强了。强得有点不真实。这他妈还是我吗?”
“是你。”谢临渊说,目光落在他指尖的火焰上,眼底有种沈灼从未见过的满足与欢喜,“是我们。从今以后,九阳圣体和阴煞本源不再相克。你和我,再也不会互相伤害了。”
沈灼扭头看着他,忽然有点鼻酸。他想起在鬼王殿那些日子,谢临渊每帮他一次,自己就虚弱一分。那个人用自伤的方式护着他,疼了不说,苦了不吭。现在好了。他们的力量合在了一起。从今往后,谢临渊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谢临渊。”沈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泛滥的情绪压回去,“等干翻了司命,老子要跟你打一场。你可得用全力。让我看看,鬼王陛下到底有多强。”
谢临渊挑眉:“你确定?我怕你哭。”
“谁哭谁小狗。”
周玄真从旁边的乱石堆里探出半个身子,浑身灰扑扑的,活像个从土里刨出来的老地鼠。他背上还背着楚鹤年,嘴唇都干裂了,可精神头出奇地好。他看见沈灼和谢临渊身上那种前所未有的气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行啊,小兔崽子。”周玄真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你俩在地底下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老道我还以为你们要一块儿交代在下面了。现在看来,是成了。”
“成了。”沈灼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楚鹤年趴在周玄真背上,虚弱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浑浊的老眼里滚出两行热泪。
沈灼走过去,替周玄真把背上的楚鹤年扶下来,让他靠着山壁坐好。然后他直起身,和谢临渊并肩而立,看向前方。
前方的景象,已经不能用“阴森”来形容了。
整座葬魂谷都在震颤。天空被黑色的怨气彻底遮蔽,连一丝天光都漏不进来。无数道黑色的气柱从地面各处喷涌而出,像是地狱里伸出的触手,疯狂地舞动着。而那些从地缝中涌出的怨魂,也不再是之前那种散兵游勇,而是成建制地聚集起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风。龙卷风的中心,站着一个人影。
司命。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变了。那枯瘦的老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由万千怨魂和阴煞之精凝聚而成的巨大黑影。他有三丈多高,浑身漆黑,只有那双眼睛还是幽绿色的,像两团从九幽深处浮上来的鬼火。在他的胸口,一个漆黑的漩涡缓缓转动,无数怨魂从四面八方被吸入其中,每吸入一道,他的身体就膨胀一分。
“沈灼!谢临渊!”司命的声音从黑影中传来,嗡嗡作响,像是千万个人同时张口,“你们还能站起来,倒真叫老朽意外。可那又如何?鬼门已裂,万魂朝宗阵已开启。你们的力量再强,也强不过这千百年来积压在葬魂谷的怨气。今日,这人间,必被鬼域吞没!”
“他说得对。”谢临渊低声道,声音只有沈灼一人能听见,“鬼门上的裂缝太大,光靠我们两个人硬堵,堵不住。必须先把司命解决了,断了阵法的源头,再封鬼门。”
沈灼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团黑影,忽然问:“如果我用九阳真火烧他,你在他背后堵截,能有几成把握?”
“三成。”谢临渊说。
“那如果我把全部力量都给你呢?”沈灼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化身鬼王真身,我用九阳真火为你开道。你我力量合一,由你一剑斩杀他。能有几成?”
谢临渊看着沈灼,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沈灼的提议意味着什么。如果他化身鬼王真身,就能以最纯粹的阴煞本源驱动兵器,发挥出远超平时数倍的力量。而沈灼将九阳真火全部灌注给他,就等于将自己的命脉交到了他手上。成则同生,败则共死。
但,他们刚刚才完成了神魂交融。他们之间的信任,早已超越了生死的距离。
“七成。”谢临渊说。
“七成够了。”沈灼笑了,那笑容明亮而嚣张,像一团在暗夜中放肆燃烧的火,“干他。”
谢临渊的眼中闪过一道利芒。他不再多言,猛地抬手,低喝一声:“鬼王真身——现!”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临渊的身体被浓烈的阴气吞没。那阴气漆黑如墨,在他身后疯狂涌动,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的鬼王法相。那法相与谢临渊面目相似,身着玄色龙纹冕服,长发如瀑,眉间一点朱砂般的鬼印,眼下的泪痣在黑暗中流转着幽蓝的微光。法相一出,四周的气温骤降,连那些狂舞的怨魂都停滞了一瞬,像是遇到了不可违逆的君王。
沈灼仰头看着那尊法相,心头震撼得无以复加。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谢临渊的鬼王真身。那股君临天下、镇压万鬼的气势,让他体内的九阳真火都跟着沸腾起来。
“沈灼。”谢临渊的身影在法相前显得渺小,可他的声音却清晰得像是从沈灼心底响起,“给我。”
沈灼没有犹豫。
他抬起双手,将体内所有的九阳真火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金色的火焰从他周身涌出,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直直地撞向谢临渊的后背。可这一次,火与鬼不再是敌对。九阳真火在接触到谢临渊身体的瞬间,像是回到了最熟悉的地方,欢快地、乖顺地融入了他的阴煞本源之中。
谢临渊浑身一颤。他的身体同时燃起了金色与黑色两色光芒,鬼王法相的眉间鬼印也变成了金黑交织的阴阳鱼图案。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将周围百丈内的怨魂尽数震成飞灰。
“司命。”谢临渊的声音带着从九幽深处传来的回响,“受死。”
他抬手,虚空中凝聚出一柄百丈长的金色巨剑。剑身上缠绕着漆黑的阴煞之气,剑锋上燃烧着九阳真火。那剑一出,天空中的黑色怨气都像是被劈开了一条口子,透出外面一抹微弱的月光。
司命发出暴怒的嘶吼。他胸口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无数怨魂被他吞入体内。他的身体再次膨胀,两条由怨魂凝聚而成的黑色触手朝着谢临渊狠狠抽去。
谢临渊没有躲避。他握着巨剑,一步踏出。
沈灼在地面上,单膝跪地,双手按着膝盖,浑身抖得厉害。他已经把所有力量都给了谢临渊,此刻连站都站不稳。可他还是硬撑着抬起了头,用尽全力呐喊:
“谢临渊——干他!”
那柄金色巨剑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劈向了司命。剑锋与那两条黑色触手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葬魂谷都在这碰撞中颤抖,地面裂开无数道深沟。金色火焰顺着触手蔓延,将那些怨魂焚为虚无。巨剑的剑锋刺穿了司命的胸膛,将那黑色漩涡从中劈开。
“啊啊啊——!”
司命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崩溃,那些被他吞噬的怨魂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他体内涌出。他拼尽最后的力量,将所有的阴煞之精集中在胸口,朝着谢临渊喷出一道漆黑的光柱。
谢临渊没有躲。他知道,如果自己躲了,这道光柱会打向身后的人间。他站在半空,用胸膛迎下了这一击。
“谢临渊!”沈灼嘶吼出声,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剜了出来。
黑色的光柱洞穿了谢临渊的胸膛。鬼王法相剧烈摇晃,金色的巨剑也出现了裂痕。谢临渊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下来,像一只折翼的黑鹤。
沈灼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疯了一样冲过去。他踩过碎石,跳过裂缝,用身体接住了坠落的谢临渊。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滚出了很远。
“谢临渊!谢临渊!”沈灼抱着他,手忙脚乱地去堵他胸口的伤。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洞,黑血汩汩地往外流,怎么也堵不住。沈灼的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滴在谢临渊苍白的脸上。
“别哭。”谢临渊缓缓睁开眼,抬起手,想要擦掉他的泪。可他的手刚碰到沈灼的脸,就无力地垂了下去,“那老东西……死了没有?”
沈灼抬头看去。司命的身体正在崩溃,那些怨魂从他体内逃窜出来,他的身体像一座正在坍塌的山,一点点化为黑灰,随风飘散。他的眼中,幽绿色的鬼火正在熄灭。
“不……不可能……”司命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我筹划了千年……怎么会……”
“因为你不信命,而他们,改写了命。”周玄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拄着桃木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黑影。他的声音苍老而有力,“司命,你败了。败给了两个不信命的人。”
司命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啸,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的黑灰,落向葬魂谷的每一个角落。
可战斗还没有结束。
鬼门上的裂缝还在。万魂朝宗阵虽然失去了司命的控制,但那些已经涌出的怨魂和阴煞之气,仍然在疯狂地冲击着那道古老的石门。鬼门在震颤,在龟裂,随时都可能彻底崩塌。
沈灼抱着谢临渊,感受着怀中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他知道,谢临渊已经没有力气了。而他自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师父。”沈灼抬起头,看向周玄真,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鬼门……怎么封?”
周玄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以命封之。”他说,“千年前,谢临渊以身祭门。今日,鬼门再裂,若要彻底封印,仍需有人做出同样的选择。但这次,不一定非要死。你们已经阴阳合一,只要心念相通,以合体之力注入鬼门,或可修复那道裂缝。可代价……至少是你们中的一人,在接下来的数十年内,都要镇守此地,寸步不离。”
沈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谢临渊,捏了捏他冰凉的手指,“喂,谢临渊。听见没有。以后咱俩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守门。你怕不怕闷?”
谢临渊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你在……不闷。”
沈灼又哭又笑,把脸埋进谢临渊的颈窝里,闷声道:“那说好了。等打完了,你可得给我变个戏法解闷。不然我无聊死。”
谢临渊低低地笑了。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抬起手臂,环住了沈灼的背。
“好。”他说。
周玄真看着这两人,转过身去,偷偷抹了把眼睛。他一手扶起楚鹤年,一手将桃木杖插在身前,仰头看向那正在崩塌的鬼门。
“行了行了,你俩别腻歪了。”周玄真说,声音里带着哭笑不得的哽咽,“封门要紧。来,把你们两个的手,放到我杖上。老道我拿这条命当引子,给你们搭最后一座桥。”
沈灼和谢临渊同时看向他,眼中都是惊色。
“师父!”
“别废话。”周玄真打断他,笑得有些难看,却格外慈祥,“老道我这一辈子,活得够本了。收了这天底下最好的徒弟,还跟鬼王称兄道弟。值了。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老道我争口气,把这个门好好封上。别让老道我白忙活。”
他说完,将桃木杖猛地插入地面。一道耀眼的金光从杖身炸开,将沈灼和谢临渊包裹其中。沈灼只觉一股暖流从地面涌起,顺着他的经脉攀升,和谢临渊的力量重新汇聚在一起。他们两人被那道金光托起,缓缓升向空中。鬼门就在他们面前,古老的石门上布满了裂痕,那些符文在剧烈地闪烁着,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
“谢临渊。”沈灼在空中握紧了谢临渊的手。
“我在。”谢临渊回握住他。
两人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彼此紧握的双手之中。金黑两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爆发,形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直地撞向鬼门。
光柱没入石门,像是一股温暖的泉水,缓缓地填满了那些裂缝。古老的符文重新亮起,一道接一道,从边缘蔓延到中心,最终将整个鬼门都点亮。那黑色漩涡渐渐停止了旋转,怨魂们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抚,不再挣扎,而是化作点点荧光,朝着四面八方消散而去。
葬魂谷的天空,终于透出了第一缕天光。
沈灼和谢临渊从空中落下,摔在地面上,浑身都是伤。可他们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松开彼此的手。
周玄真站在他们身旁,桃木杖已经碎成了几段。他仰头望着那重新亮起的鬼门,又低头看了看脚边两个伤痕累累、却还紧紧依偎着的年轻人。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两个傻孩子。”他轻声说,然后仰头朝天空喊了一句,“沈崇山,你看见了吗?你的孙子,比你有种。”
天光落在这片焦黑的战场上,落在他们伤痕累累的身体上,落在那道重新闭合的鬼门上。一切仿佛都归于沉寂。
只有风,从远方吹来,带着人间的烟火气。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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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被斩杀,万魂朝宗阵被破,鬼门在两人的合力下重新封印。但周玄真以桃木杖为引,以己身修为搭桥,伤势不明。沈灼和谢临渊虽然活着,却已油尽灯枯。*
*但他们赢了。*
*那么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鬼门虽然封住,可司命最后的那道黑色光柱,究竟给谢临渊带来了怎样的后遗症?周玄真的伤势又有多重?沈灼和谢临渊,能否等来真正的安宁?*
*下一章,大战之后。在废墟与新生之间,沈灼将为谢临渊疗伤。而谢临渊也将在沈灼的坚持下,终于卸下心防,将千年来那些不为人知的痛楚,一点一点地展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