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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旧人旧事 卫深,原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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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住别人家,还是有些不方便。
陆蒂本身就是边界感比较强的人,所以,即使多数时候房子里只有她一人,她仍喜欢只待在客房里。
特别是卫廷发微信与她说,周末要补课回不了家,陆蒂更不愿意出房门了。
除了清晨偶尔早起观赏日出,她甚至用餐都在房间桌台上解决。书房倒是每天都去,她的那台新笔记本,被她装了几层防火墙又安装好隐藏IP的软件之后,用境外加密网络联系上了港城一位老朋友。
她也终于查清楚了赵越东狗急跳墙的原因。
原来,赵老爷子生病住院期间立了遗嘱,每房按族谱上的子女数量分遗产。而非婚生子女想要登上族谱,都得经正房妻子同意。
赵老爷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听说病危通知单都下两次了。原本家族安排与赵越东联姻的女子倒也不是不愿意结婚,而是放话出来,说只认自己生出来的子女,其他的一概不准上族谱……那女子家族势力强大,根本不在乎赵家那仨瓜俩枣。
好嘛,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这跟她有个屁关系啊,非要把她扯进去挡枪?
赵越东这个王八蛋……亏她曾费尽心思手把手地教会他玩滑翔翼……他竟反过来坑自己。
她从头到脚装扮得非常男性化,那男人居然说对她动了真心……
大言不惭……
陆蒂很清楚,半年前赵越东对她的好感也许是真心的,甚至确实是喜欢上了她,但,这两三个月的热烈追求绝对是图谋不轨。
她连最纯粹热烈的真爱都拒绝了,像这种掺杂算计的腐朽粗糠,谁都休想逼她咽下。
报复当然是要报复回去的。
陆蒂在心里细细筹谋,这笔账要如何清算。
目前来说,要等两个人回国才行。一个能压制赵越东,令他放手。另一个能压制赵家,避免她再遭到迫害。
既然宜静不宜动,暂时只能老老实实在卫家住下去了。
几天过后,陆蒂终于找到了这间顶级豪宅的缺点。
高层,难以赏雨。
相对于赏日赏月,她更喜赏雨。无论是大雨的嘈嘈窃窃,还是小雨的淅淅沥沥,雨打青瓦,叶接滴露,都有很独特悦耳的节奏与声音。哪怕是雨点子砸向路面,四周环境都会产生共鸣。这是她最喜欢的自然生趣。
G城多雨。可惜住在高层,却只听得到些许雨水落在建筑外墙的声音。陆蒂想满足喜好,便只能撑上伞,跑到小区绿化带中的那一方小亭子里去倾听雨声。
这一天,仍是阴雨天气。
白日里,雨总是要下不下,朦朦胧胧,悄无声息。陆蒂没赏到雨景,有些不开心。打开天气预报,发现夜里雨水会增强,便再度撑伞,下楼赏雨。
雨歇之时已至夜半,她将身上的大衣裹紧了些,缓缓上楼。
一出电梯,便觉不对。
从电梯门口到入户玄关,有一排湿漉漉的男人脚印,而且,进了门。
是小廷回来了?雨天的半夜时分?
陆蒂将雨伞缠紧,以执棍之势,小心翼翼地打开大门。
以两只男鞋胡乱丢弃的样子来看……不是小廷。
陆蒂紧了紧伞柄……
不过,下一刻,她从容地将伞插好。
这鞋,是Berluti定制款,价格超过十万,应该没有哪位心怀不轨的入室抢劫犯会买。
客厅只开了两三盏灯,她伸手将所有开关按开。
一名赤祼上身的男子快速出现在西侧客房门外……
二人面面相觑,皆认出了对方。
“女帝?男人婆?”男人的声音惊得都变调了。
“聂三少?”陆蒂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
她只知道,这个花园楼盘是聂家的。可三少出现在卫深家中,那就表示……卫深与聂三少,至少是老友关系。
能与聂家少爷交上朋友,权势或者家世,至少有一样是顶尖的存在。
她还是不够谨慎啊……卫深,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你……你……你个癫婆,点入到嚟??”聂三少出生在G城,平时交流多用白话。
(译:你这疯子,怎么进来的?)
“三少好。我是卫总的朋友。事出有因,在此借住几日。”她从容地将语境拉回普通话。
聂三少急得跳脚,上身的皮肤都红了:“你……你……你是深深的什么朋友?女朋友?”
陆蒂换好拖鞋,自然熟络地走到水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夜雨寒凉,正缺这一口热水温暖脾胃。
“我与卫总只是普通朋友。但,三少与卫总,应该关系匪浅吧?”
聂三少全名聂南枫,年纪应该与卫深差不多。但,卫深是在京城长大的,是怎么会与南方世家子弟深交上的?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他会让你住进他家里?深深最不喜欢生人了,更别提你还是女人!他厌恶女人,知道吗?”
烦……
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出了差错,陆蒂刚刚赏雨积累起来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
“三少,你若不信,可以打电话问深哥。现在荷兰时间是傍晚,应该已经回到酒店了。”
“我刚刚试过,电话打不通。”聂南枫很不喜欢她,更讨厌这个女人入侵自己的地盘。
陆蒂有些头疼。
三四年前,他们确实结下过梁子。
她那几年不仅在港城商圈拼命捞金,在澳城也杀了个三进三出;不过,与聂三少结怨,不是在商场,而是在赌场。
人,最容易被贪念影响。而她,则反复练习,如何从贪念里抽身——这是她为自己开的药方。
有什么比赌博更安全又更难以戒断的贪念呢?
所以,她给自己定下“四十五十”的赌桌规矩。即,无论输赢,上桌后赌满四十分钟下桌。且,不能超过五十分钟。
这条规矩看似儿戏,但资深赌徒都明白,真正做到有多难。上桌四十分钟时是兴致最盛之时,赢了便想着运气正旺,想赢更多,输了便一盘又一盘地想着翻本。此时抽身,难如登天。
输多赢少是常态。陆蒂以超人的意志力,执行着这条规矩。一段时间下来,疗效显著。她斩断贪念的行动利落很多,心态恢复得越来越平稳。
葡京场子的贺老板因此注意到了她。刚开始对她这条规矩嗤之以鼻,但后来见她一场输了近七位数也能淡定地到时即止,便彻底改观。两个月之后,贺老板亲自端了杯极品红茶送给她,并公开表示,若有一天她能绝迹赌场,可称“女帝”。
陆蒂倒没有立即戒赌,她有自己节奏。只以钢铁般意志,继续履行那条规矩。
但是,同桌赌红眼的人可不管她的规矩。有的人看她赢了钱就下桌,会忍不住动粗。
而聂三少,就是输红眼,硬拉着她要求超过时限的人。
她当然没有破戒。
聂三少便觉得被抚了面子,想在澳城对她动手。
后来,她被人救了。但,二人的梁子就此结下。以聂三少的逻辑,能与他结下梁子,是给那人脸了。
之后二人在赌场碰到过几次,那时陆蒂虽身后有了靠山,但仍选择避其锋芒,没再对上。
他们已经有近两年时间未见了。
陆蒂捧着杯子捂热双手,盯着前方精瘦强壮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儿。
“聂南枫,我们打一架吧。”
成年男女打架,当然要维持最基本的体面。总不能如市井泼妇般在大街上扯头发、抠眼珠子吧?
穿上运动服,戴上格斗手套,用专业的头盔包好头颅……
这样打架,输赢都体面。
三局两胜,陆蒂赢了。
不过,二人都没留什么体面……最后一局她挂了彩,三少也受了伤。
“男人婆,你疯了?这么拼命干什么?”聂南枫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陆蒂也慢慢倒坐在地上,不理会四周围观之人的交口夸赞,只径自用牙咬开手套。
“聂南枫,这里是你的地盘,叫人来给我们上药包扎。”
疼死她了……
不过,好久没打得如此痛快了。连日来的郁闷和气愤,经过这一通发泄,胸口戾气渐消。
聂南枫,还是很有风度的,至少,对她留了手。要不是她不要命的劲头吓到他,最后一局她拿不下来。
“你手上竟然有料到……Dee,你真系千面女郎嚟??我原本仲以为系嗰班马仔喺度吹水咋……”聂南枫也打痛快了。
(译:你手上居然有真功夫……Dee,你还真是千面女郞啊?我原以为都是那些马仔吹牛的呢)
他心里门儿清:这个女人,不是寻常人。他轻敌了,输得不冤。
“我已金盆洗手,那些往事,不用再提。”陆蒂坚持用普通话,免得以后总被这人带入白话语境。
一个小时后,二人头上包着纱布,脸上涂得花花绿绿,出现在G城酒家的豪华包厢里。
“我赢了。现在收账。”吃饱喝足之后,陆蒂曲起一条腿,她的左手有轻微骨裂,吊在脖子上。此刻坐靠的姿势,与古惑仔中的十三妹一般无二。
聂南枫无法欣赏这样的女人,他向来只喜欢软妹子。
“坐端正些……你想问什么,说吧。”
他们的赌注,都是关于卫深。
陆蒂喝了口绿茶,清了清嘴里残味。之后才问:“先跟我说说,你与卫深,是什么关系。我不想从旁人口中得知,还是问你们本人更爽利些。”
这种做法,倒是很对聂南枫的胃口,他便不再隐瞒。
“我跟他是发小呀。我小时候是在京都长大的,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我与他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起。不过,他是学霸,我是学渣。成年之后我们就分开了,一南一北,难以会面。后来……他离婚了,我就将他拖来G城,帮我打理家族产业。谁知道,这家伙,短短几年,反而将我那几家公司合并收购了。自立门户,成立了现在的京科集团。嗯……就这么多。”
信息量很大。
陆蒂思来想去,都记不起来京城有哪个大家族姓卫。
“卫深,原本就姓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