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王与雄鹰》予珍

18、第十八章 捆绑协议 铮哥，你又

　　？？？

　　卫深闻言也满脸问号，自己与霍家有亲？没听说过呀。

　　霍铮继续道：“算是远亲呢。不过，已经出了五服。”

　　陆蒂将手一抬：“好了，我知道了。我并不关心这个。”

　　她并不想追究卫深的出身，更不想知道这种拐了十八道弯的亲戚关系。

　　卫深心中翻江倒海——这人，果然什么都知道。

　　霍铮放下筷子，一笑：“好，不说这个。你本就通透，不需要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牵扯。我只是想说，我对他，没有算计，只有关怀。”

　　“有没有算计，得看您想让他做什么。今天应该不是单纯的认亲局吧？”陆蒂并不领情。

　　霍铮对她的无礼并不在意，他喝了口清茶，让人撤了餐。

　　几分钟过后，桌上只有几盘水果和分装的杂粮点心。

　　霍铮忽道：“Dee，你曾问过，我名字里的‘铮’，是不是‘宝剑出鞘，见血方收’的铮。”

　　陆蒂点点头：“您回答说是铁骨铮铮的铮。”

　　“唉……”霍铮叹了口气，“最近，我忽然觉得，自己更适合你所说的那八个字。宝剑出鞘，见血方收。杀气四溢，才能震慑宵小啊。”

　　陆蒂听懂了：“铮哥，有不长眼的冒犯到您头上了？”

　　霍铮点头：“我都不知自己在外面到底是个什么名声了，为何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腌臜货色都敢来惹霍家。难道我看起来软弱好欺吗？Dee，你来说，我是个怎样的人？”

　　“物尽其用、冷血无情、喜怒无常……深谋远虑。”最后一个词是她临时加上去的。

　　家主大人抬眼看她，唇角漾起笑意……这是危险信号。

　　卫深抬手捂脸——姑奶奶啊，你怎么尽说大实话呀？

　　霍铮用手指叩了叩桌面，仍是放过了她的无礼：“……还是不够凶狠。看样子，得想法子传些含有杀气的名声出去，免得再被利欲熏心的贪婪之辈破坏了布局。Dee，你国文水平高，给我选几个足够有杀气的词儿，我安排人散播出去。”

　　陆蒂则道：“首先，名声不是词儿，名声是事儿。您办几件足够铁血的事儿，比给您选一百个词儿都管用。再者，您是霍家家主，霍家，有家风，也有祖训，您不好公然违背吧？我很好奇，出了什么事儿把您气成这样，连名声都不想要了。”

　　霍铮苦笑：“这个算是我掌家以来最大的污点了。事情虽然都处理完了，但耽误了国策执行……唉，误信歹人啊。”

　　他将目光看向卫深。

　　卫深坐正身形……难道与他有关？

　　“五年前，霍家旗下公司投资了一个新能源汽车线控研究院，专门负责攻克被国外垄断了技术和市场的底盘线控系统功能。每年大把大把的资金砸进去，却迟迟没有明显进展。直到去年年底，我们的人才发觉不妥……可那时已经晚了，那帮蛀虫，居然做出的汇报的实验数据全是假的，而整个研究室和工业园区，也都停摆了。这个项目虽不是我亲自负责，可我既然坐着家主的位置，得负责给那帮蠢材善后。”

　　卫深眨眨眼。这事儿他还真知道，那片工业园就在G城番禺区，同行们将那件事当笑话传……居然，是霍家的产业？这……倒无人知晓。

　　他咳了几声，喝了口茶。

　　陆蒂没听说过，但大概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居然敢糊弄到霍家头上去了？真是该死。科研腐败最可恨了，关键是，太耽误事儿了，误国误民。那些蛀虫，都死了没？”

　　霍铮哑然。

　　卫深开口了：“Dee，现在是法制社会，什么死啊活的，别说得跟黑社会似的。”

　　陆蒂却是知道霍铮的手段，那些人即使现在还活着，不代表可以一直活着。

　　霍铮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倒也不全是蛀虫。有两位教授带出了一个团队，已经钻研出一条可行性比较高的路线，可实现线控制动的全面技术攻克。但是，我们没有量产线。”

　　卫深将身子侧了过来：“是完成全线实验了吗？还是只在初步实验阶段？”

　　霍铮道：“预计五一前能完成全线操控实验，不过他们说现在处于研究初步B样验证阶段，之后要小规划量产再收集数据。若要从EHB过渡到EMB，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陆蒂听不懂专业术语，但最后这句话她听明白了，就是还要持续投很多钱的意思。

　　卫深点头：“确实要解决量产线的问题。数据采集需要基数和变量，你们可以找合肥工学院，沈院士手下的团队也在全力攻克这个问题。”

　　霍铮却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当初就是为了双管齐下才在沈院士势力以外的地方成立的研究基地。全国同类技术人才不多，总得有对照组才行。而且，我了解过了，两个团队课题虽相似，但研究侧重点和技术方向不同，进度也没有对比性。”

　　他们一来一往又交流了一刻钟，全是陆蒂听不太懂的研发专业术语。不过，她却越听越不对劲。

　　趁霍铮端起杯子喝茶的间隙，她插了句嘴：“那个……铮哥，您是想卫总提供专业意见吗？还是想打听行业内幕？还是想挖什么人才？”

　　今日午餐时间超过一小时了，这可不是正常现象。

　　包厢里安静下来，霍大家主低头沉思。

　　半晌后，他才再次开口：“番禺新能源工业园和线控研究院发展管理项目，半个月之后公开招标，大湾区各大科技企业都会参与竞标。京科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

　　卫深颇感意外。

　　“我们……确实想参与一下，标书都快做好了。但是，团队成员预估的结果显示，这次会陪跑。京科能给的条件十分有限，优势并不明显。”

　　霍铮不再拐弯抹角：“这个项目，可以给京科。我们霍家会追加投资，并承诺五年内不会撤资。我唯一担心的是，团队之间的衔接和磨合是否能顺利。项目重启工作需要一个靠谱的中间人，陆蒂，你若肯答应做这个项目一年的项目代表，我便可以力排众议，将项目交到阿深手上。”

　　陆蒂差点跳起来……这怎么还有她的事儿啊？

　　合着今天是坑她的局啊？

　　“我才不干呢，我是自由人，才不要上班。我这辈子可以不用再上班。”

　　霍铮道：“你可以不用打卡上班，一周汇报一次就行了。主要是负责向我汇报项目进度。其他的，阿深负责。”

　　卫深抓了抓头，也有些疑问：“霍爷，这个项目我们好像不太能全然吃下呀，量化生产线的机器和人力都不够，还有技术现在也不成熟呀。”

　　霍铮道：“主要的大型机器工业园里已经有了，技术工人……听说你手上有一批，往后可以扩招些嘛。最重要的是，若京科真能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分一杯羹，你们集团在全国乃至全球，都可以排得上号了。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而且五年内，风险由霍家承担。阿深，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你加我微信吧。”

　　霍爷将手机递给陆蒂。

　　陆蒂有些懵然地接过，熟练地打开他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二维码……一如两年前她帮霍爷加其他人微信一样的操作。

　　卫深扫码后，陆蒂将他的微信号备注上姓名、公司名称和职位，再将手机还给霍爷。

　　“可是，铮哥，你们家那么多人，选谁都行啊。我真不想参与这事儿。”她做着最后的挣扎。

　　霍铮才不理她这小孩一样的撒娇举动，只道：“Dee，你这次算是欠阿深一个大人情吧？总不会真要眼睁睁看着他这到嘴的鸭子飞了。一年而已，又不是永远捆着你。另外，阿深，听我下面的人说，你在招私人助理？我跟你说，没有比Dee更合适的了。当初我也想让她做我的助理来着，谁知她病倒了……”

　　陆蒂这下是真的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咬牙切齿道：“铮哥，你又想坑我。”

　　霍铮不理她，继续道：“一年时间的项目监理合作书，和阿深的私人助理劳务合同书，希望你签好之后一并寄给我。之后，就可以正式加入项目竞标了。”

　　卫深表了态：“霍爷，很感谢您的信任与看重，这次机会确实很难得。我们公司一定全力以赴重做标书，参与竞标。但，陆蒂是自由人，她永远有选择的自由。我恐怕不能要求她参与到这个项目当中来。至于私人助理，我也只尊重她的个人意愿，绝对不会强迫她。”

　　霍爷脸上再次浮现笑意。

　　“你们对彼此倒都很仗义。上次，陆蒂便说要用刚到手的一个亿，换她不说出你的名字。”

　　卫深吃惊地瞪大眼，心头一阵猛跳。他最清楚这笔钱对陆蒂意味着什么，居然……

　　“好了，今天就先聊到这儿。你们好好考虑。有疑问就发微信留言，我有空会回复的。”霍铮站了起来。

　　陆蒂连忙起身将衣架上的外套拿过来帮他穿上，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给港利的郭总做？”

　　霍铮边整理衣服边道：“他把自己累病了，技术专业出身，凡事总喜欢亲力亲为，格局有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卫深为同行说着好话：“郭总人很实在，带出来的团队也很优秀。港利发展迅速，他功不可没。”

　　等电梯的间隙，霍铮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能将港利的产能稳住便是他最大的功劳了，不过，往外拓展新业务，恐怕力有不逮。番禺那边量级太大，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抬手止住了二人要进电梯的举动，只说了句：“拜拜。”

　　助理蒋山礼貌向他们道别，按关了电梯门。

　　陆蒂叹了口气。

　　“对不起。”二人居然异口同声。

　　卫深苦笑，道：“这次可能是我连累了你。”

　　“深哥，”陆蒂长长吐气，“这一顿纠葛，你我之间，已经算不清了。”

　　电梯间灯光明亮，面对面的二人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左右为难。